读书|AI时代,父母当更有信心做“园丁”

开学季，孩子们都收到一堆书单，我们大人也不能落后。在墨菲鱼，阅读被定义为好玩的学习。希望大家都通过阅读了解世界，反思自我，从而成为更好的自己。今天，我们推荐认知科学家艾莉森·高普尼克（Alison Gopnik）的经典作品《园丁与木匠》。

《园丁与木匠》

作者：[美]艾莉森·高普尼克

译者：刘家杰  赵昱鲲

出版社：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

大约五年前，我们在父母学堂共读《园丁与木匠》，大家都喜欢这本书。作者是被称为“用数学模型来解释儿童心智”的科学家高普尼克，她善于科普，是获得高赞的TED演讲嘉宾，这本书的风格平易近人，文字简洁流畅。

高普尼克在TED的演讲《婴儿如何思考（What do babies think?）》｜图源：TED

在盛行的教养模式中，父母就像木匠。类似木匠努力把木材变成有用的家具，父母则尽力让孩子成为有用的人，评估标准是考试成绩、工资奖金和职位地位。所以，高普尼克说：“教养是一项糟糕的发明。”她采用了一个古老的比喻来重新理解亲子关系——父母成为园丁，像照顾花园中的植物一样照顾孩子。

共读到最后，一位妈妈感慨：“这本书说得都对，可惜不适合我们的环境。社会资源是有限的，要让孩子将来有个位置，家长只能当‘木匠’，早点规划，提前训练，孩子才不会被层层选拔所淘汰。”很多人点头。家长们向往好的教育，但又觉得赛道有限，没办法让孩子按自己的个性成长。

五年之后的今天，人工智能发展带来时代巨变。AI正在重塑社会结构，各种职业的形态不断更新。那些曾被视为不务正业的兴趣，反倒成为创业机会；那些看起来稳定的成功路径，却在迅速失效。我们一度以为，按标准答案打磨孩子，虽然有些痛苦，但是可以减少风险，但是，标准本身正在变化。

乐观地看，可预见的未来将是丰裕社会，标准化的工作将由智能驱动的机器完成。人类的生存与生活压力更小，学习不再只是为了谋生就业，将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发展自己的天赋与兴趣。我们做父母的，当更有信心当“园丁”，为孩子提供爱的土壤，让他们蓬勃发展。如高普尼克所言：

爱的意义不是塑造我们所爱之人的命运，而是帮助他们塑造自己的命运；不是为了向他们展示道路，而是为了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道路，哪怕他们所走的道路不是我们想选的，也不是我们能为他们选择的。

人类养育孩子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但“如何培养一个成功的孩子”成为千家万户的普遍关注，却是近几十年的新事情。在古代，培养继承人是帝王将相家的难题。

作为一件新鲜的复杂的事，困难自然就多。养孩子的资源和方法铺天盖地，但是，家长们要考虑的更多，即使自学了很多理论，困惑和焦虑也依然存在。比如，我们想让孩子快乐成长，但是一旦玩耍与作业冲突，就面临选择；我们既担心孩子在学校表现不够好，也能感到他们正承受着巨大的学业压力；我们明白课外班应该兴趣主导，但往往还是优先考虑实用价值。甚至，对于婴儿，分床睡还是跟父母同床睡，多大开始吃辅食，都让父母烦恼。

很多教养理论暗含这样的假设：父母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孩子的性格与命运；父母仿佛只要掌握足够多的知识与技巧，就可以为孩子设计一条更优的人生轨道。于是，吃饭、穿衣、睡觉，变成了精密工程；选择学校、兴趣班、朋友圈，仿佛是在进行一场长期投资。

如果教养真像发射火箭一样精准，那确实值得如此严谨。但问题是——真的存在这样一套“成功技术”吗？试想，如果有一种养育孩子的最佳方案，哪一个家长不愿意试试呢？即使是高普尼克本人，也承认自己是焦虑的父母中的一员。她谈了自己养育三个儿子的纠结：

我最小的儿子8岁时，我还在每天送他上学，是不是过度保护了？或者当他9岁后我没有再送，是不是太过疏忽了？我希望孩子走他们自己的路，发现自己的天赋。但是，我当初是不是应该坚持让大儿子读到大学毕业，而不是让他去做音乐？我之前相信，现在也仍然相信，好的公立学校是所有孩子的最好选择，但是当我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在当地的公立高中难以适应时，我是否应该像对小儿子一样，将他们送到郊区的私立学校呢？我是应该逼小儿子关掉电脑去读书，还是应该让他学习编程？我怎么才能确保“聪明”的二儿子既有很多时间自由玩耍，又能完成作业，同时还可以参加高等数学班和芭蕾课？最难的是，当我的小儿子完成高中学业时，我离婚了。我是应该早些离呢，晚些离呢，还是根本不离？

育儿的高普尼克｜图源：高普尼克官网

哈哈！专门研究学习的专家，当做回真实世界的妈妈，一样面临如此琐碎的选择。如果你期待专家有一个答案，可能要失望了。在书中，高普尼克坦率地指出：“我们并没有在实证研究中发现稳定、可预测的长期关联能够证实这一理论。教养实在是徒劳。”

反之，她提出，也许，我们问了错误的问题。相比怎么教育好孩子，高普尼克说：“我们需要超越教养模式的层次来理解为人父母的价值。”

在这本书里，高普尼克进一步解释了养育中的两大悖论：爱的悖论和学习的悖论。

第一重悖论：爱，是为了分离。婴儿完全依赖父母。这种依赖带来强烈的亲密感，也赋予父母存在感与意义。但父母真正的任务，却是把这个看似脆弱的生命，送向独立。孩子是未来的居民。

高普尼克写道：“爱没有目标、基准或蓝图，但爱是有意义的。”这种意义，不是为了改变我们所爱之人，而是为他们提供条件，使他们能够蓬勃发展。

亲子关系会从亲密走向独立。对孩子而言，这是成长；对父母而言，却是一种需要刻意适应的分离。如果从这个角度理解爱，我们或许能减少一点控制，多一点耐心。

第二重悖论：玩耍和学习，如何平衡？我们的直觉都知道，孩子天生喜欢自由自在的玩耍，玩耍是好事。但是，在强调效率与成绩的环境中，玩耍往往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大人们希望玩耍促进孩子的认知发展，提升创造力，甚至间接改善成绩。如果玩耍由大人的目标来决定，它还能算作是玩耍吗？

高普尼克从生物学的角度指出，玩耍与学习，确实存在悖论。童年极具可变性、可能性，是充满了探索、创新、学习和想象的时期。但是，我们卓越的学习和想象能力也是有代价的。在探索和运用、学习和规划、想象和行动之间，处处存在着权衡。进化对这种权衡的解决方案是，为每一个孩子提供照顾者，就是我们这些父母，以及其他可能的亲人。照顾者不仅要传递人类积累的知识，还要为孩子提供创造新知识的机会；既要妥善保护孩子，又要适时放手；既要允许孩子玩耍，同时还要促进孩子学习和工作。

养育的难题是在生物事实和社会演变的背景下产生的。“既要又要”，做父母，就是这么难。

工业革命时代遗留下来的标准化教育，父母像木匠。木匠选择材料，设定目标，按图施工，最终以成品评估工作质量。我们已经试过了，而且看到了这种养育方式的弊病。

AI时代，充满不确定性，正好呼应了生命演化的不确定性。演化没有方向，在稳定环境中，谨慎与保守更有优势；在剧烈变化的环境中，冒险与创新可能更具价值。孩子天生各异，性格、能力、智力水平都不相同，不同的孩子，从演化的角度，各具优势。既然，我们现在尚且看不清前方的路，那就不必急于让孩子符合某种统一标准。

如果你正在面临养育孩子的难题，《园丁与木匠》这本书有很多扎实的研究和案例，也许可以解答一些困惑。园丁这个比喻，给了我们一个选择。园丁式的父母，不一定会把孩子变成聪明的或者成功的成年人，但可以养育出强健、具有高适应性和韧性的新一代人，以更好地应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如高普尼克所言：

爱孩子的意义就是为孩子提供丰富、稳定、安全的环境，这个环境充满变化、创新和新奇的元素，可供他们无限发展。无论是从生物学和演化的角度来看，还是从个人和政治的角度来看，都是如此。爱孩子并不是给他们一个目的地，而是为他们的旅程提供给养。

*本文由新航道教育研究院执行院长、墨菲鱼主编赵学敏原创，授权“墨菲鱼”公众号发布。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授权事宜请联系murphish@xhd.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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