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来抢方向盘,深圳的士师傅问我怎么办?
前段时间在深圳打车,本来跟的士师傅聊的是无人机抓拍违章,结果话锋一转,聊到了自动驾驶。
师傅叹了口气:“你说现在到处都在搞自动驾驶,以后要是真普及了,我们这些开出租的咋整?”
当时正堵在南山科技园,电动车像鱼群一样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共享单车在夹缝中表演杂技,外卖小哥以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穿行。
师傅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幽幽地说:“这路况,机器能搞定?”
我想了想,先问了句:“师傅您开多少年了?”
“二十年!深圳哪儿我不熟?哪条路几点钟堵,哪个商场门口容易被贴条,哪个小区保安给根烟就能进,我心里门儿清!”
那个语气,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在说“我这把剑,喝了二十年的血”。但说完眼神就暗了下去——因为火药来了,冷兵器时代要翻篇了。
说句良心话:师傅的担心,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天天喊“AI来了要拥抱变化”,那是因为AI暂时还抢不了我们的活儿——或者说,抢了也干不明白。但自动驾驶这东西,它真的是冲着方向盘来的,而且来势汹汹,跟脱缰的野狗似的,拦都拦不住。听说今年又要迭代升级,师傅以为AI搞不定的那个路况,没准儿很快也能搞定了!
换成谁,都得惆怅一会儿。
想想看:一个司机,花了几千块考驾照,攒了好几年钱买车,或者交了不菲的份子钱入行。每天起早贪黑,腰椎间盘比业绩还突出,就靠这一身手艺养家糊口。
突然有一天,资本和技术手拉手告诉你:“老哥,以后不需要你了,机器开得比你好,24小时不休息,不交社保,不跟乘客吵架,不会绕路……”
这换谁不得骂一句“我去你大爷的”!
但冷静下来想想,自动驾驶真能一夜之间把所有司机都干掉吗?
我回忆了一下自己打车的经历,发现司机师傅们干的事情,还真不只是“从上车点开到目的地”那么简单。
比如我拖着28寸的行李箱时,大部分师傅都会二话不说,马上下车帮我塞进后备箱——那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
赶飞机或火车的时候,只要说一声,师傅更是会使出浑身解数,各种抄近道确保你不会误了行程。
下大雨的时候,师傅会特意把车停在没积水的地方,让我小心脚下。
还有各城市的“土著大爷“们,跟他们闲聊,短短几十分钟就能让你对一个城市有完全不一样的了解。
这些东西,现在的自动驾驶能做到吗?
也许以后能。但想要替代真人司机的“人味儿”——那估计得等到我的头发比师傅的还少的时候。
所以真正的问题可能不是“司机会不会消失”,而是“司机这份工作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我大胆预测一下未来的场景——
自动驾驶负责跑高速、跑深夜、跑那些“一条大路走到黑”的标准路线,像个没有感情的开车机器。哦,它们本来就是木得感情的开车机器。
而人类司机呢?专门负责那些机器搞不定的“骚操作”:
城中村窄巷子会车,对面也是个老司机,俩人靠眼神和手势完成了交流:“你先退?”“不,你先退?”“要不咱俩石头剪刀布?”而不是两台自动驾驶车傻乎乎地僵持半天。
暴雨天积水路段,自动驾驶还在计算水深,人类司机已经凭经验一脚油门冲过去了,顺便骂一句“这雨下得真TM耽误事儿”。
还有帮老人搬轮椅、帮孕妇提东西、帮游客指路、帮赶火车的人玩儿命——这些需要“人味儿”的时刻。
说白了,“人味儿”才是人类司机面对自动驾驶时的核心竞争力。
当然了,这想法有点理想主义。现实是,就算只替代了50%的驾驶工作,也意味着大量司机得琢磨下一步能干啥。
所以,回到最开始那个深圳的士司机的困惑:自动驾驶来了,我该怎么办?
其实历史给过我们答案:你不会消失,但你需要“变身”。
从“开车的人”变成“管车的人”,或者从“开车的人”变成“教自动驾驶开车的人”,再或者——从“开车的人”变成“给乘客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技能变了,但“你”没变。就像一百年前的马车夫,他可能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后代不赶马车了,但开上了更快的车。
技术进步也不是一味的淘汰人,而是选择性的淘汰“不愿意变化的人”。这个“变化”,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因为它不是让你从头学起,而是在你已有的基础上,加一点新东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得有人愿意给这些师傅机会,让他们能“体面地过个渡”:给他们培训的机会、转行的通道、时间的缓冲。而不是某天早上一睁眼,发现全城都是无人车,饭碗碎成一地渣,自己茫然无助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毕竟,一个城市的温度,不仅在于它有多少辆自动驾驶汽车在马路上跑,还在于它怎么对待那些曾经用方向盘撑起生活的人。
所以,如果要给这个问题一个最终回答,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AI取代部分人类职业,就像时间的车轮一直向前,谁也拦不住!
但它不应该是一个“机器把人干掉”的故事,而应该是一个“机器把人逼成更厉害的人”的故事。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