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NA 南场会长与 AI 的 OpenClaw“格斗”：它“还不是同事”

来源：日本经济新闻，2026年4月25日 5:00，会员限定文章。原题：DeNA南場会長、AIのOpenClawと格闘　「まだ同僚じゃない」本文为经授权整理的中文译文，保留原文事实与问答结构。

DeNA 正在软件开发领域面向全体员工导入人工智能（AI）Agent「Devin」，推进向全面活用 AI 的组织转型。DeNA 会长南场智子也在试用能够自动操作电脑的 AI Agent「OpenClaw」等最新技术，探索 AI 时代的经营者形象。3 月下旬，南场访问美国旧金山期间，我们采访了她对 AI 活用以及日本课题的看法。（采访人：硅谷=山田辽太郎）

南场智子：1986 年毕业于津田塾大学，进入麦肯锡公司。1999 年创立 DeNA。2011 年卸任社长，2017 年起任现职。2019 年起兼任 VC Delight Ventures 的 managing partner。新潟县出身，64 岁。

Lemon 君忘记指示，所以会和它吵架

——听说您每天都在和 DeNA IT 部门把 OpenClaw 改造成可在公司内部环境安全使用的 AI Agent「Lemon 君」搏斗。您具体是怎么用的？

“我以前给过的指示，Lemon 君有时会忘记，所以我经常会和 AI 吵架。比如，我让它反复提醒某个任务，并告诉它‘如果我说已经完成了，就停止提醒’，但它却停不下来。也有过我让 AI 处理的资料被放到了并非指定的位置。虽然还会发生不如预期的情况，但它的变化很有意思。”

“自己亲手去碰、去试是很重要的。实际上，AI 的进化也确实让一些工作变轻松了。以前必须自己复制粘贴信息，然后对 AI 说‘请参考这些内容’。现在只要告诉 AI Agent‘信息在这里，你去取’，就可以了。”

——AI Agent 在您心中是什么定位？是会长的秘书，还是同事？

“它是非常有能力、可以 24 小时工作的 assistant staff（助手）。流程已经确定的定型工作可以完成，但不能把意思决策交给它，所以还不能称为同事。”

“如果判断标准很明确，只要计算就能得出唯一答案的意思决策，也许可以让 AI 来做。不过，AI 不能承担责任。新的意思决策只有人类才能做，我认为这样的时代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图注】DeNA 以《宝可梦》为题材的智能手机游戏《PokéPoké》等游戏业务表现良好。

——如果让具有长期记忆能力的 AI 学习南场会长过去所有的意思决策，是否就能做出类似风格的经营判断？

“人类经营者的意思决策，往往会因为极小的差异而让结果发生巨大变化。没有先例的全新意思决策，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非数字化的要素。人的感性和想法，绝不可能全部传达给 AI。”

“不过，AI 应该可以大幅帮助人类判断。比如，给 10 个具备不同特征的 AI Agent 同一个课题，让它们不带忖度地研究意思决策，并说明理由。然后由人从中选择最优方案——可以这样使用。”

对 1000 个 AI Agent 常时运行感兴趣

——在硅谷，技术人员和经营者会说‘如果 AI Agent 没有常时运行就会不安’。您也有这种感觉吗？

“我尽量不这样想。不过，刚好在另一次谈话中，我听说有人一直运行着 1000 个 AI Agent。那个人能做到的事情，比只运行 2、3 个 Agent 的我要多。一个人能熟练使用多少个 AI Agent、使用到什么程度，将会大大左右每个人在有限人生中能够成就什么。可以肯定，能驾驭 Agent 的人和不能驾驭 Agent 的人之间，差距会扩大。”

——DeNA 正在全公司推动最新 AI Agent 的活用。公司提出了方针：将运营既有业务的约 3000 名人员减少到目前的一半，用更少的人继续发展既有业务，同时大胆地把人才转移到新业务。

“公司决定全面活用 AI，过去一年是过渡期。我们有意没有采取强硬做法，但也看明白了：DeNA 是一个员工会自发不断使用 AI 的组织。不过，目前还没有充分连接到业务发展和经营指标改善。人的资源配置转换也还没有发生到那种程度。”

“我明白了，有必要采取（由经营层自上而下推动变化的）粗暴一些的领导力。与此同时，设计促使各事业部合作的机制也很重要。比如，可以考虑让越是把人才送往新业务的事业部越受到评价，或者能使用的预算增加。”

【图注】DeNA 会长南场智子，3 月 29 日摄于美国旧金山。

——会长过去曾谈到：‘通过 AI 实现业务效率化后产生了剩余时间和人员，但在既有业务中，如果有余力，大家就会增加过去有余力时想做的工作，因此比预想更难把人才转向新业务。’这是贵公司面临的课题。

“从 2026 年开始，我们会加强纪律。现在正在设计细致的规则。在我们公司所谓的 Champion 事业，也就是盈利能力非常高、也能描绘未来构想的事业部，可以把腾出来的人才用于事业部内部的新业务。另一方面，成果没有达到一定水准的事业部，就需要把人才交给其他部门。”

正在设计效率化后腾出人才的使用方法

——美国科技企业裁员正在增加。美国企业可以先通过裁员减少员工，再机动性地试验现场是否还能运转。相比日本企业，美国企业是否更能快速应对 AI 时代？

“（与美国相比，日本较难裁员的雇佣规制）确实对日本企业构成一定限制，也有不利的一面。不过，我们公司录用的是创业者气质的人才，想挑战新事物的人很多，所以相对来说受到的影响应该较小。”

——日本的金融机构等也开始显示长期雇佣减少的预期。虽然解雇规制严格，但日本长期受人手不足困扰，也有观点认为，日本仍有空间灵活应对 AI 时代的人才转移。

“因为通过 AI 活用而变得过剩的人才，和今后需要的人才之间存在错配，所以（AI 时代的人才转移）并不会那么简单。不过，在是否认识到 AI 不只是替代人手的效率化工具，而是创造新附加价值的商业机会这一点上，我感觉日本比较弱。”

“今后，金融、教育、医疗等所有产业都会变成 AI-native。即便所需人员减少几十个百分点，如果能够把产品和服务卖给不是单独一个人、而是卖给其背后 1000 个 AI Agent，那么客户会增加，市场可能扩大几十倍。”

“在旧金山，各家公司都以 AI Agent 时代会改变所有产业为前提，开始改变商业模式。日本经营者中，也有很多人认知还没有跟上，这很危险。”

如果日本经营者认知落后，就会“危险”

——日本要提高对 AI 时代的应对能力，需要什么？

“要改变教育。美国更有危机感，也在做实验性的尝试。我担心日本学校教育仍然在教那些已经存在正确答案、也正是 AI 擅长的东西。我认为，能够做 AI 无法委托之新事物的能力，会作为人类的强项保留下来。”

“现在开始偏重理科教育也非常危险。我认为自己是偏理科的人，但今后重要的是哲学和人文学。商业中，人性领域也会留下价值。计算机非常勤奋工作，但它和人类社会的网络终究是不同的。为了某个人的成功而出一份力，这种人类独有的想法有价值。”

“劳动者的心理照护会比以往更困难。今后的劳动者不仅会被迫与人类竞争，也会被迫与 AI 竞争，还会出现被 AI 驱使工作的场景，心理负担会增加。组织方面也一样，当一个人管理 1 万个 AI Agent 的时代到来，传统组织论完全不适用。很多问题无法仅靠重视计算机科学等理科领域解决，因此教育必须进化。”

——虽然 DeNA 提出向 AI 企业转型，但资本市场对 DeNA 的评价仍然依赖游戏爆款的状态没有改变，股价从 2025 年高点下跌了三成多。您会感到焦虑吗？

“当然会在意股价。如果不能连接到经营指标改善，市场当然无法评价我们的 AI 活用。这是我们今后一年应该完成的任务。”

DeNA 分三阶段导入软件开发 AI Agent

DeNA 于 3 月宣布，全公司规模导入美国 Cognition AI 开发的 AI Agent「Devin」。Devin 能够自动化软件开发流程整体，包括需求定义、设计、编码、测试等多个任务。

“以全公司规模导入企业版 AI Agent 的日本企业还很少见。”DeNA 的公关负责人这样表示。超过 2000 名员工可以使用，已经有 40 多个团队开始使用。

到全公司导入为止，准备期大约用了半年。首先导入 alpha 版，验证主要技术和功能，并抽取法人使用中的治理要求。接着使用 beta 版，在接近实际案件的环境中试行，推进运营规则制定等。“在逐步扩大使用人数的同时进行验证，确认安全和治理没有问题后，才决定全公司展开。”公关负责人说。

Devin 的一个重要特点，是能够自主进行“代码迁移”，也就是把软件或应用程序代码迁移到不同环境或平台。DeNA 为验证这一能力，开展了把用于管理服务器机制的 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迁移到不同语言的工作。原本预计需要半年左右，但由 Devin 主导后，据说不到 1 个月就完成了。

DeNA 在与海外伙伴合作的开发案件中也使用了 Devin。对于基于 DeNA 团队定义的规格交付的代码，Devin 从内容确认到编写并执行验收测试一贯负责。过去需要 1 到 2 天的内容确认（验收）工作，据说只需约 15 分钟输入和约 2 小时确认就能完成。

DeNA 在 2025 年 2 月，由南场智子会长发布了“all in AI”的宣言。公司正在着力彻底运用 AI，提高生产率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