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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策·齐策五》＂苏秦说齐闵王＂解析教案 (2)
《战国策·齐策五》＂苏秦说齐闵王＂解析教案 (2)四、教学过程设计 第一环节：导入——一个反直觉的命题 上课伊始，教师可设置一个情境提问：假如你是战国时代的谋士，国君问你"如何才能开疆拓土、成就王业"，你会给出什么答案？ 通常的回答是富国强兵、招贤纳士、积极用兵。 然后引入本篇：苏秦对齐闵王的回答恰恰相反——他说，成就王业的第一要务不是打仗，而是不打仗；不是率先，而是后发。 这个反直觉的切入，可以立刻激发学生的好奇心，也自然引出全篇的总纲句：用兵而喜欢抢在天下之先的，必有忧患；结盟而喜欢带头结怨的，必然孤立。后发者有所凭借，避怨者顺于时势。 教师在此点明两个核心概念："权藉"即凭借、杠杆，"时势"即时机、潮流；苏秦把这两样东西称为万事万物的枢机和百事的首领。开篇这一组判断，就是全篇的理论地基。 第二环节：知人论世——背景与说话的艺术 交代两层背景。 第一层是历史背景：齐闵王在位后期，齐国国力强盛，与秦东西对峙，一度称帝，号为东帝；苏秦奔走于齐、燕之间，试图推动合纵伐秦。 本篇正是这一时期苏秦进说齐闵王的言辞，意在劝齐闵王不居帝号之先、不为天下先，转而借势联合诸侯。 第二层是说话的背景：齐闵王是一代雄主，好大喜功，劝这样的君主"不要先动手"，极易触怒龙颜，所以苏秦通篇用历史经验说话，用利害关系说话，而绝不做道德说教。 教师要提醒学生：理解说辞，必须先说清楚"说者与被说者的关系"——这是一切分析的前提。 第三环节：整体感知——把长文读成一条线 本篇篇幅长，初读易陷入细节。教师要帮助学生用一句话概括每一段，把全篇压缩成一条论证链： 先立纲——战略之本在于借势顺时，而非兵刃之利； 继而用利器之喻与赵、卫、魏、楚四国交兵的往事，证明弱小者靠借势也能战胜强国； 接着批评当时列国犯下的六种常见错误，说明不借势顺时的后果； 然后正面立论，主张善为国者顺应民心、量力而为，缔约不主怨、作战不挫强； 再分论强国与弱国不同的自处之道，提出"大国宜后发而伐不义，小国宜谨静而寡信诸侯"，并引夫差、智伯、中山等例证明穷兵者亡； 随后细算战争的经济账与民生账，用智伯与中山两个"用兵之盛而国亡"的实例，正面论证战攻不可为先； 再驳斥"善用兵者"的世俗之见，指出屡战屡胜恰恰会招致天下的敌视； 最后以卫鞅一席话说得魏惠王败于齐、失河西于秦的故事收束，点明"谋成于堂上"才是攻战的最高境界，并归于"劳天下而自佚，乱天下而自安"的王道总结。 这条论证链可以概括为：立纲—证纲—破俗—算账—立策—驳议—结穴。 学生掌握了这个结构，全篇的任何细节都可以挂靠其上。 第四环节：分层精讲 第一层：借势之论与赵卫往事 教师先讲清楚苏秦的比喻：干将、莫邪是千古名剑，但若不假人力，连一根毛发也割不断；强弓硬弩若不发于弦机，也不能及远。 这个比喻的要害在于把"势"与"力"区分开来：武器再锋利，只是"力"；借助弓弦这个杠杆，才是"势"。 随后讲赵袭卫的公案：赵国大举攻卫，卫国都城八门被堵其二，几近亡国；卫君光脚跑到魏国求救，魏王亲自披甲应战，赵国后方大乱；卫国借势反击，收复失地；赵国又借楚国救赵之势反攻魏国河北之地。 苏秦由此点破：这些攻伐本非赵、魏两国所愿，之所以互相大打出手，是因为卫、赵两国善于利用时势与凭借。 这一段的教学要点是让学生看到：借力者不必自身强大，卫国把魏国当作"弦机"，自己只做那支"箭"，以小搏大，四两拨千斤。 讲完之后立即转入苏秦对现实的批评，即所谓"六种失道"：兵力弱却偏要抗衡强国，国力疲却偏要广结仇怨，事情败了还一意孤行，兵力弱却不能甘居人下，土地狭却偏要挑战大国，事已败却仍迷信诈术。 犯下这六条而想成就霸业，那是越走越远。 这里教师要提醒学生注意苏秦的行文节奏——每讲完一个正面案例，立即反扣现实，形成"历史—现实"的对照结构，这是全文反复使用的章法。 第二层：善为国者的两项守则 苏秦正面提出：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应当顺应民意、衡量兵力，然后再与天下打交道。 由此得出两条守则：缔约时不当带头结怨的盟主，作战时不替别人硬挡强敌。 这样就能兵不轻动、权柄不失，国土可以扩张、愿望可以实现。 紧接着苏秦举了一个切身的例子：当年齐国联合韩、魏讨伐秦、楚，打得并不特别卖力，分地也不比韩、魏多，天下人却唯独把战争的罪责记在齐国头上。 原因无他——齐国是发起者，是"主怨"者。 而当时天下到处都在打仗，齐燕交战、赵国吞并中山、秦楚与韩魏鏖战不休，可天下人的注意力偏偏集中在齐国身上，因为齐国结盟喜欢当头，打仗喜欢打最强的对手。 这个例子选得极有针对性：它不是讲别国的事，而是讲齐国自己的前车之鉴，等于当面提醒齐闵王——您已经吃过"主怨"的亏了。 教学中要让学生体会：说客举例子，选材的顺序本身就是策略——先讲别人的事立论，再讲你自己的事敲打。 第三层：强弱不同的自处之道 这是全篇最富辩证色彩的部分。 苏秦指出：强国的祸患，常常在于总想凌驾于诸侯之上；弱国的灾殃，常常在于总想算计别人获利。所以强国危险，小国覆灭，各有各的死法。 对强国，苏秦开出的药方是"后发制人，重伐不义"：后发可以有凭借，盟国多而兵力强，形成以众强击疲弱的局面；做事不违天下之心，利益自然随之而来。 大国照此行事，名号不求自来，霸业不扶自立。对弱国，药方则是谨慎安静、不轻信诸侯：谨慎则四邻找不到寻衅的借口，不信则不会被出卖。 对内没有叛乱，对外不受欺凌，储备自然增长，不用求神赐福而福自至，不用借贷而财自足。 随后苏秦给出一句纲领性的论断：以仁为本者王，以义立者霸，穷兵黩武者亡。 紧接着连举三例：吴王夫差倚仗强大、抢为天下先，身死国亡为天下笑；莱、莒等国工于算计而灭亡；陈、蔡行诈而国亡。 教师在此可组织一个讨论：苏秦把"谋"与"诈"区分开来了吗？区分了——他赞扬的是借势顺时的"谋"，批评的是对内行诈、对外轻信的"诈"，这一区分正是他谋略观的关键。 第四层：战争的成本核算 这是全篇最具现实主义力度的部分。 苏秦为齐闵王算了一笔细账，这笔账要引导学生逐层看清。 战争未起之时，士人捐献家财充实军市，商人运来酒食犒劳敢死之士，长官拆下车辕当柴、杀牛设宴；国人祈祷，国君祭神，城邑设坛，市场停业服役——这表面是举国同心，实质是掏空军中的国库。 战争过后，尸横遍野，伤者扶创，国中哭泣，君主伤心；阵亡者家属倾家荡产安葬，伤者耗尽家财买药，幸存者回家摆酒庆贺，其花费与死伤者相当——民间这笔开销，十年耕种也抵偿不了。 再看军队：矛戟折断、弓弦断绝、弩机损伤、战车破损、战马疲病，兵器物资又被官吏私取、士大夫藏匿、士卒偷窃——这又是十年耕种抵偿不了的损失。 攻城之时，百姓缝补战衣、搬运冲车、挖掘地道，日夜不休。 结论只有一个：国家蒙受这样双重、十倍于田赋的损耗，还能号令诸侯吗？因此苏秦断言：战攻之事，不可为先。 教师讲这一部分时，可提醒学生注意苏秦算账的独特视角——他不讲战争的胜负，只讲战争的纯消耗；他算的不是某一仗，而是"十年之田"这个积累维度。 这与现代经济学中的机会成本概念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作为一个拓展讨论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