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视障者,也是这款 App 的设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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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自学编程，到信息无障碍

毕业后，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为国内互联网产品做信息无障碍优化，帮助各个产品改善视障用户的使用体验。到今天，这件事我做了 9 年，参与过 QQ、微信等社交软件的无障碍优化。

这些年让我印象很深的是，苹果很早就把无障碍融入了面向大众的产品。

2009 年推出的第三代 iPod shuffle，已经能朗读歌曲名、歌手和播放列表，还支持中文；同年的 iPhone 3GS 内置了 VoiceOver 读屏功能，让视障者可以通过语音反馈打电话、读邮件、浏览网页。

对我来说，这就是很具体的人文关怀：一款大家都在用的产品，也认真考虑了视障者怎么使用。无障碍成为产品本身的一部分，让我们能更独立地听音乐、获取信息、与人交流。这背后传递的是一种尊重——视障者同样是产品的用户，也应该平等地享受科技带来的便利。

所以这种理念也影响了我做产品的方式：在设计之初，就把不同用户的需求考虑进去。

"按钮"两个字，和一道道过不去的门

比这更让人无奈的，是各种防机器人的验证：拖动滑块拼图、按顺序点击图片中的文字、从一组图片里找出红绿灯和汽车。这些验证默认用户能够看清图片、判断位置，再准确地拖动或点击。

如果没有可用的无障碍验证方式，前面的注册、登录、填写信息都完成了，也可能卡在最后一步。

我只是想正常使用一个服务，却得先找人帮我证明我是一个人。

这个功能，是我提出来的。因为在此之前，我自己换身份证时，要独立拍出一张完整、合适的证件照并不容易——有时证件没拍全，有时又拍进了太多周围的东西，自己还不容易确认到底合不合适。

这个需求看起来很小，但碰到要办事的时候，它就是一道很实际的门槛。

对我来说，这也很能说明豆芽看见的出发点：不是先想“我们还能加什么功能”，而是先问“生活里到底有哪些事情，现在还做得不够顺”。

一群人，一拍即合

2014 年，我还在上学。那时我对编程比较感兴趣，就开始自学，一边给视障者做一些产品，一边参与 NVDA 读屏软件的本地化工作。在这个过程中，我慢慢积累了无障碍方面的知识，也逐渐了解怎样通过技术，解决视障者使用软件时遇到的问题。

我们团队成员和视障、无障碍这件事，都有很深的联系。有人的父亲是视障者，有人自己就是视障者，像我这样；也有人长期和视障者接触，学习或工作的方向本身就与信息无障碍有关。

所以，大家聊到这个方向时，很容易产生共鸣，也很快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做一款真正贴近视障者需求的 App。大家希望把各自的技术、产品经验和生活经验结合起来，把日常生活里那些具体、琐碎，却经常卡住人的问题，做得更实际。

从 AI 能识别一张图片，到一个视障者能方便地拍摄、提问、理解结果，再用这个结果解决问题，中间其实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做好。如果我参与进来，就可以把自己的日常需求和工程经验一起带进去，从一开始就考虑视障者会怎么使用。

我想把 AI 的能力，真正做成一个在生活里用得起来的助理。

我不用"扮演"用户，我就是用户

我不用特意去“扮演”一个角色，因为我本身就是一名视障工程师——我既是产品的用户，也是一名参与实现它的工程师。

没有视障生活经验的同事，要理解一个设计在读屏下是什么体验，往往需要经过调研、沟通和测试。有些问题即使问了，用户也未必能一下子说清楚。有我这样的视障工程师参与，就能更快地把具体的问题指出来：这一步为什么不好操作，哪段提示听起来有歧义，怎样调整会更顺手。

同时，我也能从工程实现的角度和同事讨论，推动这些想法落地。

做减法，比做加法重要

还有一次，团队最初想做“一键识别所有物体”，我觉得这不现实。视障用户不需要知道眼前所有东西是什么，他更需要知道“我现在要做的这件事，需要的信息是什么”。

后来我们改成了按场景来：用户先告诉 App 自己要办什么事，App 只返回这件事需要的信息。

“做减法，比做加法重要。”

对。一个功能单独看可能很不错，但如果放进真实生活里，用户还是会在拍摄、操作、反馈等环节被卡住，那么它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卡证拍照也是一样。它不是一个听起来很大的功能，但对一个正在换身份证、需要独立完成上传的人来说，它能直接解决一个具体问题。我们更愿意从这些真实场景出发，把一件具体的事情做好。

第一次用的时候，我想的是"终于做出来了"

因为参与了设计，里面很多需求、操作方式和细节，都是我们反复讨论过的，所以第一次用的时候，会觉得很熟悉，也很贴近自己的使用习惯。

真正让我有感触的是，那些原本只存在于讨论和设计里的想法，终于变成了可以拿在手上使用的产品。我们一直在谈视障者的真实需求，现在终于能用一个具体的产品去回应这些需求了。

这条反馈对我的触动很大。我们做一个功能时，会讨论它的流程、提示和体验；而在用户的生活里，这个功能带来的变化，可能是多了一点出门的信心，多了一个自己做决定、去探索周围的机会。

产品真正产生价值的那一刻，不是功能上线，而是用户因为它，敢去做原本不敢做的事。

好的无障碍，应该"可理解、可操作、可预期"

对我来说，好的无障碍体验应该是“可理解、可操作、可预期”的。

还有一些信息组织上的细节：同一条消息里的发送者、内容等相关信息可以合理组合，减少来回查找，但独立的操作也要能够单独访问。

因为有些产品的问题，不是某一个功能做得不好，而是从打开 App 到完成一件事的整个过程，没有被完整地考虑。某个功能单独看可能很不错，但用户可能还是会在拍摄、操作、反馈等环节遇到问题。功能有了，生活中的事情却未必能顺利办成。

豆芽看见比较重要的特点，就是让视障者从需求提出、产品设计到开发和体验反馈，都能直接参与其中，再把这些意见带回产品里继续改进。

好的无障碍，不是让用户研究“软件该怎么用”，而是让用户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我希望它变成什么样

我希望豆芽看见最终能成为一个可靠、顺手的日常助理。视障者在生活和出行中，只要遇到需要获取视觉信息的事情，就能很自然地想到打开它。看一段文字、了解眼前的东西、处理卡证照片，或者在出行时获得帮助，都能在一个熟悉的使用环境里完成，尽量减少在不同软件之间切换、重新学习操作的负担。

长远来看，我希望它能尽可能覆盖视障者日常的“看见”需求。我们会从一件件具体的小事做起，把体验做扎实，让用户能独立完成更多事情，也拥有更多自主选择的空间。

我的初心没有变，还是想继续推动无障碍。这既包括互联网里的信息无障碍，也包括现实环境中的无障碍——比如 App 和网站能被顺畅使用，盲道保持连续、畅通，路口有清晰可用的过街音响提示，让出行信息能够通过多种方式被获取。

我希望未来的产品和公共设施，在设计之初就能自然地考虑到不同人获取信息、完成操作的方式。技术越进步，大家平等参与生活的机会也应该越多。

“更长远的愿望，是有一天，“视障者”这个身份不再意味着要比别人多跨过一道门槛。”

每个人都能平等享受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自主地生活、工作和出行。这是我最想推动、也最想看到的改变。

|  关于 · 豆芽看见

豆芽看见是 Apple 应用孵化器首批入孵团队之一。

他们打造的是一款面向视障用户的 AI 助理 App，覆盖文字阅读、环境感知、卡证拍照、出行辅助等日常生活与出行场景。

团队由互联网产品工程师与视障工程师共同组成，视障者深度参与从需求提出、产品设计到开发与体验反馈的全过程。

如果他们的故事让你有一点共鸣，如果你也在用技术解决一个具体的问题，欢迎加入 Apple 移动应用孵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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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创业者与开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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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

或许还很小，

但已经

有一个想认真做下去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