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唐•罗隐《蜂》赏析及同步练习

【词句注释】

1.不论：不管是，无论。表示条件不限，一概如此。

2.山尖：山峰，山的顶端。一说指高峻的山岭。

3.无限风光：极其美好的风景，这里特指鲜花盛开、春光烂漫的景致。

4.成蜜：酿成蜂蜜。“成”有酿成、做成之意。

5.辛苦：辛勤劳苦，指蜜蜂终日奔忙采蜜之劳。

6.甜：甘甜，这里指醇香的蜂蜜，也暗指劳动换来的甜美成果。

【白话译文】

无论是在平坦的原野，还是在那高峻的山峰，凡是鲜花盛开、春光烂漫的地方，都被辛勤的蜜蜂一一占据。

它们采遍了百种鲜花，终于酿成了甘甜的蜂蜜；可到头来，究竟是为谁辛苦忙碌，又是在为谁酿造这一份甘甜呢？

【创作背景】

罗隐少年即以才学知名，却科场困顿，前后应试十数次不第，史称“十上不第”。长期的落第经历使他对当时的科举制度和朝廷深感失望。《蜂》一般认为作于他落第后辗转江湖的咸通至乾符年间，具体年份难以确考。晚唐藩镇割据、赋役繁重、科场壅塞的世相，与他本人怀才不遇的身世之慨，共同构成了这首诗的现实背景。

【作品赏析】

这是一首体物工巧、词近旨远的咏物绝句。全诗以蜜蜂采花酿蜜这一寻常自然现象为题材，前两句用近乎矜夸的口吻极写蜜蜂“占尽风光”，后两句却以冷峻的反问陡然跌落，问它究竟为谁辛苦、为谁甜。情感基调由表面的歆羡赞美，转为深沉的怜悯与不平；艺术上取“欲抑先扬”的反跌之法，夹叙夹议，语言平淡而思致深远，短短二十八字中藏着对劳动者的同情与对不劳而获者的讽刺。

“不论平地与山尖”，起句以“不论”领起，用“平地”与“山尖”一低一高相对举，把蜜蜂的活动空间一下子撑开到天地之间：平原田野也好，崇山峻岭也好，无处不到。炼字之妙全在“不论”二字，语气斩截肯定，写尽蜜蜂奔波之广、之勤、之不避艰险。一俯一仰之间，画面顿生阔大之感。修辞上以极简的对举代替铺排，看似平直叙述，实则为后文的翻跌蓄势：走得越远，占得越多，后面跌得也就越重。

“无限风光尽被占”，“无限”极言春光之盛，“尽”字写占据之全，二字叠用，把蜜蜂推到“占尽风光”的极致。表面看这是盛赞——繁花似锦的天地仿佛都成了蜜蜂的领地；实则这正是“欲抑先扬”的手法，抬得越高，后文跌得越重。“风光”本是无主之美景，却着一“占”字，使蜜蜂由被观赏的物象一变而为有所有权的主体，歆羡之意与矜夸之气一并托出；而这份气势恰在末二句被一扫而空，前后形成巨大的反跌张力。

“采得百花成蜜后”，第三句由前两句的铺陈转入叙述的过程，“采”字见其劳，“百花”见其广，“成蜜”见其功，七个字写完了蜜蜂从寻花、采粉到酿蜜的全部生涯。值得注意的是“成蜜”二字：它既是辛苦的果实，又是甜蜜的象征，一举打通了下文“辛苦”与“甜”两端，为末句的反问埋下伏笔。“后”字尤有分量——它把时间定格在成果酿成的一刻，仿佛一切辛劳刚刚落定，随即引出那尖锐的一问，使全诗的节奏由缓而急、由叙而议。

“为谁辛苦为谁甜”，末句以两个反问收束，是全诗的灵魂。“辛苦”与“甜”本是一体两面：蜜蜂付出的是辛苦，产出的是甘甜；然而辛苦归自己，甜蜜属别人，这一问便把前文“尽被占”的气势彻底推翻。修辞上用反诘而不用直陈，不作答而答案自明，较之直说更有咏叹之致。“为谁辛苦”“为谁甜”分作两问，反复而不觉重复，感慨愈转愈深。思想内涵上，此问可有两解：一说叹世人劳心于利禄、终朝聚敛而一无所获；一说借蜜蜂歌颂辛勤的劳动者，而对不劳而获的剥削者予以辛辣讽刺。两解看似矛盾，其实皆通，正所谓“寓意遥深，可以两解”，而诗人那一份怜惜与不平之意，则分明可见。

蜜蜂终其一生穿花度岭，酿得满窠甘甜，却不知这甘甜究竟归谁。罗隐以蜂写人，问的是蜂，痛的是人：世间多少劳作者，占尽风光的“尽”字是他们用脚步丈量出来的，而品尝甘甜的却往往是另一双手。二十八字不长，却把劳动者的辛劳、身世的飘零与世道的不公一并酿进其中，读来初觉平淡，再读便觉回味悠长，余韵绵绵，历千载而犹在耳畔。

罗隐（833-909），字昭谏，新城（今浙江富阳市新登镇）人，唐代诗人。生于公元833年（太和七年），大中十三年（公元859年）底至京师，应进士试，历七年不第。咸通八年（公元867年）乃自编其文为《谗书》，益为统治阶级所憎恶。所以罗衮赠诗说：“谗书虽胜一名休”。后来又断断续续考了几年，总共考了十多次，自称“十二三年就试期”，最终还是铩羽而归，史称“十上不第”。黄巢起义后，避乱隐居九华山，光启三年（公元887年），55岁时归乡依吴越王钱镠，历任钱塘令、司勋郎中、给事中等职。公元909年（五代后梁开平三年）去世，享年77岁。罗隐的讽刺散文的成就很高，堪称古代小品文的奇葩。多用口语，故少数作品能流传于民间。有一些精警通俗的诗句流传人口，成为经典名言。有诗集《甲乙集》，清人辑有《罗昭谏集》。

【同步练习】

1.诗的前两句用了“不论”“无限”“尽”这几个词，把它们放在一起，有什么表达效果？

2.诗人在前两句说蜜蜂“占尽风光”，后两句却问它“为谁辛苦为谁甜”，这样写前后矛盾吗？请说说你的理解。

3.这首诗借蜜蜂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请从两个角度简要回答。

4.把《蜂》与李绅《悯农》中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比较一下，两首诗在写法和表达的情感上有哪些相同之处？

5.生活中有许多像蜜蜂一样“辛苦归自己，甜蜜给别人”的人。请举出一例，并说说你读完这首诗后的感受。

【参考答案】

1.答：①“不论”表示条件不限，一低一高写尽蜜蜂活动范围之广；②“无限”“尽”极言春光之盛与占据之全，语气近乎矜夸，把蜜蜂推到“占尽风光”的极致；③这样的盛赞其实是“欲抑先扬”中的“先扬”，抬得越高，后两句反跌越有力，越能显出蜜蜂辛苦一场却不知为谁的悲凉。

2.答：不矛盾。①前两句的“占尽风光”是诗人故意用夸赞的口吻写蜜蜂的辛劳与本领，是为后文蓄势，这种写法叫“欲抑先扬”；②后两句陡然一转，用反问把“尽占”二字一扫而空，点出辛苦归自己、甜蜜属别人的真相；③正因为前面抬得高，后面这一跌才格外有力，前后形成强烈反差，更能引发读者深思。

3.答：①歌颂辛勤的劳动者——赞美像蜜蜂一样终日劳作、创造甘甜的人民；②讽刺不劳而获的剥削者——对坐享其成、掠夺他人劳动成果的人表达不满与愤慨。（如答“寄寓诗人自己怀才不遇、辛苦无着的身世之慨”，亦可。）

4.答：①写法上都借具体事物说理：《蜂》借蜜蜂采花酿蜜，《悯农》借盘中粮食，都是从小处落笔，以物喻人；②都用反问收束：《蜂》问“为谁辛苦为谁甜”，《悯农》叹“谁知盘中餐”，不直说而用问句，更耐人寻味；③情感上都同情劳动者、心疼劳动成果被轻视或被夺走，都提醒人们珍惜他人的辛劳。不同处可补充说明：《蜂》多一层对不劳而获者的讽刺，《悯农》更侧重劝人惜粮。

5.示例：比如清晨就开始打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天还没亮就下地的农民，深夜仍在备课的老师，还有日夜守护病人的医护人员，他们都像蜜蜂一样，把自己最辛苦的时光酿成了别人的方便、安宁与甜。我的感受是：甘甜从来不是凭空来的，我们应当尊重每一份劳动、珍惜每一份成果；同时也要提醒自己，将来做一个既能吃苦、也能把甜分给别人的人。（言之成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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