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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多少未了事——再读高中语文必修上苏轼、辛弃疾与李清照词
人间多少未了事——再读高中语文必修上苏轼、辛弃疾与李清照词人这一生,究竟有多少事情能够如愿? 年轻时觉得,凡事足够用心,总能有所收获;遇到难处,便想办法克服,走错了路,还可以重新选择。后来经历渐多,才知道世间有些事情,既无从补救,也无法重来。 这些年读苏轼、辛弃疾与李清照,常常想到词句背后那些无法如愿的心事。一个将酒洒向江月,一个在北固亭上久久不肯离去,一个望着归雁,认出旧时相识。隔着千年光阴,仍能感到他们心中各有牵挂,各有难言。 乌台诗案之后,苏轼被贬黄州,仕途骤然受挫,昔日的抱负无从施展。“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一个身处贬谪之地的人,面对自己的半生际遇,难免生出几分自嘲。人最难释怀的,往往是自己原本有能力、有愿望,却终究未能做成事。 然而苏轼终究是苏轼。黄州那年春天,他在沙湖道中遇雨,同行的人都狼狈不堪,他却吟啸徐行,回首来时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到了秋天,又在赤壁把一杯酒洒给了江月。人生还有山水,还有文章,还有许多尚未经历的晨昏;曾经热切追求的功业固然珍贵,却也不必成为衡量一生的唯一尺度。 人的能力有边界,世事不肯事事圆满;那些无法补写的遗憾,或许也该像苏轼一样,交给江月,交给岁月吧? 读辛弃疾,却又觉得,世间有些心事,终究无法如此轻轻放下。 登临京口北固亭,江山在望,往事纷至。“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英雄的旧迹已成寻常巷陌,辛弃疾的心事却还未了。他年轻时便怀着恢复中原的志向;到了晚年,故土仍未收复,壮志依旧悬在心头。更难的是,他深知北伐不可轻率,满腔热望之外,还须有审时度势的清醒。想做的事迟迟不能做,终于有了机会,又不能不顾后果地去做,其中的煎熬,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许真正的坚持,有时也包含等待、克制与审慎。心中有热望,眼里仍看得见现实的艰难,这份清醒,或许比慷慨激昂更不容易。 苏轼的江月令人心境开阔,辛弃疾的北固亭使人久久难平。读到李清照,眼前的天地却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黄花、归雁、梧桐,以及一场下个不停的秋雨。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李清照曾在《一剪梅》中写过“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那时的大雁带着相思,也带着盼望。如今雁影依旧,却再也等不到当年的书信。天空还是那片天空,归雁仍循着旧时的方向飞去,只是曾经相伴的人已经不在,往日的欢喜,便成了今日伤心的缘由。 有时想来,失去一个人,最难过的未必是告别的那一刻。此后许多年,偶然听见一首旧曲,经过一处熟悉的街巷,看到一件曾经共同喜爱的东西,往事便悄然浮现。那些已经远去的人与事,原来一直藏在寻常生活的细枝末节里,平日未必想起,一经触动,便又清晰如昨。人可以接受离别已经发生,却未必能够让思念随之消散。 我们平日里遇到难事,总习惯寻找解决的办法;可人心自有它的曲折,有些伤痛会渐渐淡去,有些思念却会伴随一生。 三首词读过,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苏轼有未竟的功业,辛弃疾有未酬的壮志,李清照有难追的往事。而苏轼能够放下,辛弃疾不愿放下,李清照无从放下。他们经历悲欢各不相同,却都让人看到,人生有许多事情,纵然倾尽心力,选择不同,也各有各的遗憾。 大江东去,苏轼的酒洒入江流;北固亭上,辛弃疾的壮志留在了风中;李清照望过的那行归雁,也早已飞远。千年之后,重读这些词句,仍觉得他们的心事离我们很近。原来世间有些遗憾,古今相通;有些牵挂,岁月也难以消磨。 人间多少未了事。能够做的,便尽心去做吧;无法改变的,也就留缺憾吧? 往后还有山河可看,有书卷可读,有人值得牵挂,就够了。至于那些终究无从回答的问题,便暂且留在心里,随着岁月,慢慢走下去。 付出未必得到回报,深情未必换来圆满,甚至连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也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失去。五十而知天命,也许这就是天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