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唐•孟郊《游子吟》赏析及同步练习

【词句注释】

1．游子吟：题目中的“吟”是古代诗歌的一种体裁，即“吟咏”“歌吟”，乐府诗题中常见，多用来抒写深沉的情思。“游子吟”即“远行之人所唱的歌”。

2．临行：将要出发的时候。临，将要、临近。

3．意恐：心里担心。意，心里、内心；恐，担心、害怕。

4．言：说。“谁言”即“谁说”，以反问的语气提出。

5．寸草：小草，诗中比喻子女。寸，言其短小微弱。

6．心：一语双关。既指草木抽出的嫩茎（草心），也指子女的一片心意、孝心。

7．报得：报答得了。报，报答；得，能够。

8．三春：旧称农历正月为孟春、二月为仲春、三月为季春，合称“三春”，泛指整个春天。

9．晖：阳光。“三春晖”即春天和煦的阳光，诗中比喻温暖深厚、广被万物的母爱。

【白话译文】

慈母手里捏着针线，为即将远行的儿子缝制身上的衣裳。临出发前，她把针脚缝得又细又密，心里只担忧儿子这一去很久才能回家。

谁说子女像小草那样一点点微弱的心意，能够报答得了春天阳光般深厚的慈母恩情呢？

【创作背景】

此诗题下原有作者自注“迎母溧上作”。溧上即唐代溧阳县，今属江苏。一般认为，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六年（800）前后，孟郊赴溧阳任县尉、将母亲裴氏接到任所奉养之时，时年约五十岁。孟郊早年丧父，家道清贫，由母亲一手抚养成人；一生应举不顺，直到贞元十二年（796）四十六岁才登进士第，四年后方得溧阳县尉一职。半生漂泊之后，他终于有能力把老母接到身边，回看母亲为自己缝衣的情景，遂有此作。此诗不用典故、不着雕饰，是他作品中最朴素、流传最广的一首。

【作品赏析】

这是一首歌颂母爱的五言古诗，全篇只三十字，不着一个“爱”字，却把母爱写得深切动人。前四句用白描，取临行缝衣这一生活片段，以线、衣、针脚三个细节托出母子相依的骨肉之情；后两句一转，以寸草与春晖作比，用反问收束，把个人感念写得易于引起天下儿女的共鸣。全诗语言浅近而情思深婉，是“语浅而情深”的典范。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起笔从线写起。一根线细而平常，几乎不引人注意，诗人偏偏从它写起，因为它连着母亲的手，也连着儿子身上的衣。这一句不事形容，母亲的面容、年纪、神态一概不写，只从“手中”二字，便见母亲劳作的身影。愈是省去形容，愈见其真；愈是不肯煽情，愈让人想起缝衣送行的那一幕。

线在母亲手里，衣在儿子身上，中间隔着千针万线，也隔着千里关山。“手中”“身上”，母亲手中线与儿子身上衣相互映照，十个字把母亲所予与儿子所受连在一起。这两句对仗工整，慈母对游子，手中对身上，不见雕琢，却写出了深厚的骨肉之情。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笔触落到针脚上。“临行”二字点出时间紧迫：行期已定，母亲赶在出发前把衣裳缝得更结实。“密密”叠用，很见用心：它既是视觉上的针脚挨着针脚，也是触觉上的厚实，更可见缝制时间之长。全诗至此仍不写情，情却已寓于针脚之中。

由针脚写到母亲的心事。缝得那样密，并非闲来无事，而是因为担心：怕路远难归，怕衣裳破损。两个“迟”字叠用，把归期拉得又长又说不准，母亲的担忧正落在这说不准的日子里。一句写动作，一句写心理，母亲的形象便在诗里鲜活起来。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笔锋一转，从眼前缝衣之景转到天地间的比喻。“寸草”极言其小，一寸长的草，风一吹就伏下去，正如儿女那点微薄的孝心。草有草心，人有人心，一个“心”字双关，把草与人联系起来。前面四句都是实写，到这里忽然发问；这一问使前面的家常细节转为对母爱的感念。

三春之晖，是整整一个春天的太阳，温暖无声，普照而不求回报，草木靠它生长，却永远还不清。以“寸草”对“三春”，以“心”对“晖”，小与大、短与长、受与报，悬殊而不对等，答案也就不必说出：报不得。全诗至此收住，没有一句誓言，没有一滴眼泪，只留下一个无法对等的比较，让读者自己去体会。

这首诗之所以动人，正在于它善于把大事写小。母爱这样大的主题，孟郊只取一根线、一件衣、一排针脚，把全部感情融进最日常的动作里，不写爱而爱自见，不言恩而恩自明。末二句以比喻和反问收束，把个人的愧疚写得易于引起普遍共鸣：凡被爱过的人，都容易生出报恩不尽之感。全诗不用奇字僻典，靠的正是这份人人都体会得到、却难以言传的深情。

孟郊（751—814），唐代诗人。字东野。湖州武康（今浙江德清）人。少年时隐居嵩山。近五十岁才中进士，任溧阳县尉。与韩愈交谊颇深。其诗感伤自己的遭遇，多寒苦之音。用字造句力避平庸浅率，追求瘦硬。与贾岛齐名，有“郊寒岛瘦”之称。有《孟东野诗集》。

【同步练习】

1.“临行密密缝”中的“密密”两个字用得好，好在哪里？请简要分析。

2.“寸草心”和“三春晖”各比喻什么？这样比喻有什么好处？

3.全诗没有一句直接说“母亲爱我”，为什么读来却格外感人？请从写法和情感两方面回答。

4.“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这句运用了什么表达技巧?表现了母亲什么样的情感?

5.生活中也有“密密缝”式的爱。请写一件小事，不少于六十字，用上“密密”或“迟迟”中的一个词。

【参考答案】

1．“密密”是叠词，一指针脚细密，衣裳结实耐穿；二可见缝制时间较长；三指用心之深，把牵挂一针一针缝进去。叠用之后有一下一下的节奏感，不写情而情自现，也为下句“意恐迟迟归”的心理作好铺垫。

2．“寸草心”比喻子女微薄的孝心，“心”字双关，兼指草心与人心；“三春晖”比喻温暖广被的母爱。好处有三：一是化抽象为具体，母爱本无形，借春日的阳光便可见可感；二是以极小对极大，形成悬殊对比，母爱之厚与报答之难同时显出；三是引出反问，答案已在反问中，情感更有余味。

3．写法上，前四句纯用白描，只写线、衣、针脚和母亲的动作，不抒情、不议论，让细节自己说话；由物及人、由动作及心理，末二句才以比喻和反问收束，前面细节写得充分，末二句反问才更有力。情感上，写的是母子相依的骨肉之情与报恩不尽的愧疚，这种人皆有之的经验最易引起共鸣，所以不必明说而人人自懂。

4．通过对慈母为即将远行的儿子缝制衣服的场景细节描写，歌颂了深挚的母爱。(出现细节描写、动作描写、母爱等词即可酌情给分。)

5.示例：去年冬天我要去外地参加比赛，出发前一晚，奶奶坐在灯下给我缝校服上开线的袖口。她的眼睛不好，针举得很高，半天才找准位置，一针一针密密地扎下去，嘴里念叨着外面冷、别逞强。第二天早上袖口平整得像新的一样，我才明白，她缝的不是布，是她放不下的心。（能写出具体细节、用上“密密”或“迟迟”、语句通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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