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７ 散散文文诗诗二二首首
孩童之道
泰戈尔
只要孩子愿意ꎬ他此刻便可飞上天去ꎮ
他所以不离开我们ꎬ并不是没有缘故ꎮ
他爱把他的头倚在妈妈的胸间ꎬ他即使是一刻不见她ꎬ也是不行的ꎮ
孩子知道各式各样的聪明话ꎬ虽然世间的人很少懂得这些话的意义ꎮ
他所以永不想说ꎬ并不是没有缘故ꎮ
他所要做的一件事ꎬ就是要学习从妈妈的嘴唇里说出来的话ꎮ 那就是他所以看来这样天真
的缘故ꎮ
孩子有成堆的黄金与珠子ꎬ但他到这个世界上来ꎬ却像一个乞丐ꎮ
他所以这样假装了来ꎬ并不是没有缘故ꎮ
这个可爱的小小的裸着身体的乞丐ꎬ所以假装着完全无助的样子ꎬ便是想要乞求妈妈的爱
的财富ꎮ
孩子在纤小的新月的世界里ꎬ是一切束缚都没有的ꎮ
他所以放弃了他的自由ꎬ并不是没有缘故ꎮ
他知道有无穷的快乐藏在妈妈的心的小小一隅里ꎬ被妈妈亲爱的手臂所拥抱ꎬ其甜美远胜
过自由ꎮ
孩子永不知道如何哭泣ꎮ 他所住的是完全的乐土ꎮ
他所以要流泪ꎬ并不是没有缘故ꎮ
虽然他用了可爱的脸上的微笑ꎬ引逗得他妈妈的热切的心向着他ꎬ然而他的因为细故而发
的小小的哭声ꎬ却编成了怜与爱的双重约束的带子ꎮ
(选自«泰戈尔诗选»ꎬ湖南文艺出版社 年版)
１９９１
１纸 船
寄母亲
———
冰 心
我从不肯妄弃了一张纸ꎬ
总是留着———留着ꎬ
叠成一只一只很小的船儿ꎬ
从舟上抛下在海里ꎮ
有的被天风吹卷到舟中的窗里ꎬ
有的被海浪打湿ꎬ沾在船头上ꎮ
我仍是不灰心地每天叠着ꎬ
总希望有一只能流到我要它到的地方去ꎮ
母亲ꎬ倘若你梦中看见一只很小的白船儿ꎬ
不要惊讶它无端入梦ꎮ
这是你至爱的女儿含着泪叠的ꎬ
万水千山ꎬ求它载着她的爱和悲哀归去ꎮ
一九二三年八月二十七日ꎬ太平洋舟中ꎮ
(选自«冰心全集»ꎬ海峡文艺出版社 年版)
２０１２
２散文诗三首
纪伯伦
一
我的房子对我说:
“别抛下我ꎬ这里住着你的过去ꎮ”
道路对我说:
“随我来吧ꎬ我是你的未来ꎮ”
我对房子和道路说:
“我没有过去ꎬ也没有未来ꎮ
“我若驻留ꎬ我的驻中有去ꎻ我若离去ꎬ我的去中有留ꎮ
“只有爱与死会改变一切ꎮ”
二
我曾七次鄙薄自己的灵魂:
第一次ꎬ是我发现她本可奋进ꎬ却谦退畏缩ꎮ
第二次ꎬ是我看见她当着跛脚者的面ꎬ故意瘸腿而行ꎮ
第三次ꎬ是当她获准选择难易ꎬ她便避难就易ꎮ
第四次ꎬ是她做了错事ꎬ竟以“孰能无过”来自我开脱ꎮ
第五次ꎬ是她因怯懦而忍辱ꎬ反把这点儿耐性说成勇武ꎮ
第六次ꎬ是她嫌弃一张面孔丑陋ꎬ却不知那正是她自己的一副面具ꎮ
第七次ꎬ是她大唱赞歌ꎬ并以为歌颂就算美德ꎮ
三
我曾抓了满把的薄雾ꎮ
然后我张开手掌ꎬ哟ꎬ这雾气原是一条虫子ꎮ
接着我握拳又张开ꎬ只见手里有一只鸟ꎮ
我再次握紧又张开手掌ꎬ掌心里站着个一脸苦相的人ꎬ在那里翘首望天ꎮ
又一次ꎬ我握手又张开ꎬ那里除了雾霭ꎬ什么也没有ꎮ
但是我听到了一阕极悦耳的歌ꎮ
(选自«纪伯伦散文诗选»ꎬ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年版)
２０１９
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