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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２ 皇皇帝帝的的新新装装
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
安徒生
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ꎮ 那是我小时候听来的ꎮ 从那时起ꎬ我每次想到它ꎬ就似乎觉得
它更可爱ꎮ 故事也跟许多人一样ꎬ年纪越大ꎬ就越显得可爱ꎮ 这真是有趣极了!
我想你一定到乡下去过吧? 你一定看到过一个老农舍ꎮ 屋顶是草扎的ꎬ上面零乱地长了许
多青苔和小植物ꎮ 屋脊上有一个鹳鸟窠ꎬ因为我们没有鹳鸟是不成的ꎮ 墙儿都有些倾斜ꎬ窗子
也都很低ꎬ而且只有一扇窗子是可以开的ꎮ 面包炉从墙上凸出来ꎬ像一个胖胖的小肚皮ꎮ 有一
株接骨木树斜斜地靠着围篱ꎮ 这儿有一株结结疤疤的柳树ꎬ树下有一个小水池ꎬ池里有一只母
鸭和一群小鸭ꎮ 是的ꎬ还有一只看家犬ꎮ 它对什么来客都要叫几声ꎮ
乡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农舍ꎮ 这里面住着一对年老的夫妇———一个庄稼人和他的妻子ꎮ 不
管他们的财产少得多么可怜ꎬ他们总觉得放弃件把东西没有什么关系ꎮ 比如他们的一匹马就可
以放弃ꎮ 它依靠路旁沟里的一些青草活着ꎮ 老农人到城里去骑着它ꎬ他的邻居借它去用ꎬ偶尔
帮助这对老夫妇做点活ꎬ作为报酬ꎮ 不过他们觉得最好还是把这匹马卖掉ꎬ或者用它交换些对
他们更有用的东西ꎮ 但是应该换些什么东西呢?
“老头子ꎬ你知道得最清楚呀ꎬ”老太婆说ꎬ“今天镇上是集日ꎬ你骑着它到城里去ꎬ把这匹马
卖点钱回来ꎬ或者交换一点什么好东西:你做的事总不会错的ꎮ 快到集上去吧ꎮ”
于是她替他裹好围巾ꎬ因为她做这件事比他能干ꎮ 她把它打成一个双蝴蝶结ꎬ看起来非常
漂亮ꎮ 然后她用手掌心把他的帽子擦了几下ꎬ同时在他温暖的嘴上接了一个吻ꎮ 这样ꎬ他就骑
着这匹马儿走了ꎮ 他要拿它去卖ꎬ或者把它换一件什么东西ꎮ 是的ꎬ老头儿知道他应该怎样来
办事情的ꎮ
太阳照得像火一样ꎬ天上见不到一块乌云ꎮ 路上布满了灰尘ꎬ因为有许多去赶集的人不是
赶着车子ꎬ便是骑着马ꎬ或者步行ꎮ 太阳是火热的ꎬ路上没有一块地方可以找到荫处ꎮ
这时有一个人拖着步子ꎬ赶着一头母牛走来ꎬ这头母牛很漂亮ꎬ不比任何母牛差ꎮ
“它一定能产出最好的奶!”农人想ꎬ“把马儿换一头牛吧———这一定很合算ꎮ”
“喂ꎬ你牵着一头牛!”他说ꎬ“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聊几句? 听我讲吧———我想一匹马比一
头牛的价值大ꎬ不过这点我倒不在乎ꎮ 一头牛对于我更有用ꎮ 你愿意跟我交换吗?”
“我当然愿意的!”牵牛的人说ꎮ 于是他们就交换了ꎮ
这桩生意就做成了ꎮ 农人很可以回家去的ꎬ因为他所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ꎮ 不过他既然计
划去赶集ꎬ他就决定去赶集ꎬ去看一下也好ꎮ 因此他牵着他的牛去了ꎮ
他很快地向前走ꎬ牛也很快地向前走ꎮ 不一会儿他们赶上了一个赶羊的人ꎮ 这是一只很漂
亮的羊ꎬ非常健壮ꎬ毛也好ꎮ
“我倒很想有这头牲口ꎬ”农人心里想ꎬ“它可以在我们的沟旁边找到许多草吃ꎮ 冬天它可以
跟我们一起待在屋子里ꎮ 有一头羊可能比有一头牛更实际些吧ꎮ 我们交换好吗?”
赶羊人当然很愿意ꎬ所以这笔生意马上就成交了ꎮ 于是农人牵着他的一头羊在大路上继续
往前走ꎮ
他在路上一个横栅栏旁边看到另一个人ꎻ这人臂下夹着一只大鹅ꎮ
“你夹着一个多么重的家伙!”农人说ꎬ“它的毛长得多ꎬ而且它又很肥! 如果把它系上一根
线ꎬ放在我们的小池子里ꎬ那倒是蛮好的呢ꎮ 我的老女人可以收集些菜头果皮给它吃ꎮ 她说过
１不知多少次:‘我真希望有一只鹅!’现在她可以有一只了ꎮ ———它应该属于她才是ꎮ 你愿不愿
交换? 我把我的羊换你的鹅ꎬ而且我还要感谢你ꎮ”
对方一点也不表示反对ꎬ所以他们就交换了ꎻ这个农人得到了一只鹅ꎮ
这时他已经进了城ꎮ 公路上的人越来越多ꎬ人和牲口挤作一团ꎮ 他们在路上走ꎬ紧贴着沟
沿走ꎬ一直走到栅栏那儿收税人的马铃薯田里去了ꎮ 这人有一只母鸡ꎬ它被系在田里ꎬ为的是怕
人多把它吓慌了ꎬ弄得它跑掉ꎮ 这是一只短尾巴的鸡ꎬ它不停地眨着一只眼睛ꎬ看起来倒是蛮漂
亮的ꎮ “咕! 咕!”这鸡说ꎮ 它说这话的时候ꎬ究竟心中在想什么ꎬ我不能告诉你ꎮ 不过ꎬ这个种
田人一看见ꎬ心中就想:“这是我一生所看到的最好的鸡! 咳ꎬ它甚至比我们牧师的那只抱窝鸡
还要好ꎮ 我的天ꎬ我倒很想有这只鸡哩! 一只鸡总会找到一些麦粒ꎬ自己养活自己的ꎮ 我想拿
这只鹅来换这只鸡ꎬ一定不会吃亏ꎮ”
“我们交换好吗?”他说ꎮ
“交换!”对方说ꎬ“唔ꎬ那也不坏!”
这样ꎬ他们就交换了ꎮ 栅栏旁的那个收税人得到了鹅ꎻ这个庄稼人带走了鸡ꎮ
他在赶集的路上已经做了不少的生意了ꎮ 天气很热ꎬ他也感到累了ꎬ他想吃点东西ꎬ喝一杯
烧酒ꎮ 他现在来到一个酒店门口ꎬ他正想要走进去ꎬ但店里一个伙计走出来了ꎻ他们恰恰在门口
碰头ꎮ 这伙计背着一满袋子的东西ꎮ
“你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农人问ꎮ
“烂苹果ꎬ”伙计说ꎬ“一满袋子喂猪的烂苹果ꎮ”
“这堆东西可不少! 我倒希望我的老婆能见见这个世面呢ꎮ 去年我们炭棚子旁的那棵老苹
果树只结了一个苹果ꎮ 我们把它保存起来ꎬ它在碗柜一直待到裂开为止ꎮ ‘那总算是一笔财产
呀ꎬ’我的老婆说ꎮ 现在她可以看到一大堆财产了! 是的ꎬ我希望她能看看ꎮ”
“你打算出什么价钱呢?”伙计问ꎮ
“价钱吗? 我想拿我的鸡来交换ꎮ”
所以他就拿出那只鸡来ꎬ换得了一袋子烂苹果ꎮ 他走进酒店ꎬ一直到酒吧间里来ꎮ 他把这
袋子苹果放在炉子旁边靠着ꎬ一点也没有想到炉子里正烧得有火ꎮ 房间里有许多客人———贩马
的ꎬ贩牛的ꎬ还有两个英国人:他们非常有钱ꎬ他们的腰包都是鼓得满满的ꎮ 他们还打起赌来呢ꎮ
关于这事的下文ꎬ你且听吧ꎮ
咝———咝———咝! 咝———咝———咝! 炉子旁边发出的是什么声音呢? 这是苹果开始烤烂
的声音ꎮ
“那是什么呢?”
唔ꎬ他们不久就知道了ꎮ 他怎样把一匹马换得了一头牛ꎬ以及随后一连串的交换ꎬ一直到换
得烂苹果为止的这整个故事ꎬ都由他亲自讲出来了ꎮ
“乖乖! 你回到家里ꎬ保管你的老婆结结实实地打你一顿!”那两个英国人说ꎬ“她一定会跟
你吵一阵ꎮ”
“我将会得到一个吻ꎬ而不是一顿痛打ꎬ”这农人说ꎬ“我的女人将会说:老头子做的事儿总是
对的ꎮ”
“我们打一个赌好吗?”他们说ꎬ“我们可以用满桶的金币来打赌———一百镑对一百一十二镑!”
“一斗金币就够了ꎬ”农人回答说ꎬ“我只能拿出一斗苹果来打赌ꎬ但是我可以把我自己和我
的老女人加进去———我想这加起来可以抵得上总数吧ꎮ”
“好极了! 好极了!”他们说ꎮ 于是赌注就这么确定了ꎮ
店老板的车子开出来了ꎮ 那两个英国人坐上去ꎬ农人也上去ꎬ烂苹果也放上去了ꎮ 不一会
２儿他们来到了农人的屋子面前ꎮ
“晚安ꎬ老太太ꎮ”
“晚安ꎬ老头子ꎮ”
“我已经把东西换来了!”
“是的ꎬ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知道ꎮ”老太婆说ꎮ
于是她拥抱着他ꎬ把那袋东西和客人都忘记掉了ꎮ
“我把那匹马换了一头母牛ꎮ”他说ꎮ
“感谢老天爷ꎬ我们有牛奶吃了ꎬ”老太婆说ꎬ“现在我们桌上可以有奶做的食物、黄油和干奶
酪了! 这真是一桩最好的交易!”
“是的ꎬ不过我把那头牛换了一只羊ꎮ”
“啊ꎬ那更好!”老太婆说ꎬ“你真想得周到:我们给羊吃的草有的是ꎮ 现在我们可以有羊奶、
羊奶酪、羊毛袜子了! 是的ꎬ还可以有羊毛睡衣! 一头母牛可产生不了这么多的东西! 它的毛
只会白白地落掉ꎮ 你真是一个想得非常周到的丈夫!”
“不过我把羊又换了一只鹅!”
“亲爱的老头子ꎬ那么我们今年的马丁节的时候可以真正有鹅肉吃了ꎮ 你老是想种种办法
来使我快乐ꎮ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想法! 我们可以把这鹅系住ꎬ在马丁节以前它就可以长肥了ꎮ”
“不过我把这只鹅换了一只鸡ꎮ”丈夫说ꎮ
“一只鸡? 这桩交易做得好!”老太婆说ꎬ“鸡会生蛋ꎬ蛋可以孵小鸡ꎬ那么我们将要有一大群
小鸡ꎬ可以养一大院子鸡了! 啊ꎬ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一件事ꎮ”
“是的ꎬ不过我已经把那只鸡换了一袋子烂苹果ꎮ”
“现在我非得给你一个吻不可ꎬ”老太婆说ꎬ“谢谢你ꎬ我的好丈夫! 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ꎮ
你知道ꎬ今天你离开以后ꎬ我就想今晚要做一点好东西给你吃ꎮ 我想最好是鸡蛋饼加点香菜ꎮ
我有鸡蛋ꎬ不过我没有香菜ꎮ 所以我到学校老师那儿去———我知道他们种得有香菜ꎮ 不过老师
的太太ꎬ是一个吝啬的女人ꎮ 我请求她借给我一点ꎮ ‘借?’她对我说ꎬ‘我们的菜园里什么也不
长ꎬ连一个烂苹果都不结ꎮ 我甚至连一个烂苹果都没法借给你呢ꎮ’不过现在我可以借给她十
个ꎬ甚至一整袋子烂苹果呢ꎮ 老头子ꎬ这真叫人好笑!”
她说完这话后就在他的嘴上接了一个响亮的吻ꎮ
“我喜欢看这幅情景!”那两个英国人齐声说ꎬ“老是走下坡路ꎬ却老是快乐ꎮ 这件事本身就
值钱ꎮ”
所以他们就付给这个种田人一百一十二镑金子ꎬ因为他没有挨打ꎬ而是得到了吻ꎮ
是的ꎬ如果一个太太相信自己丈夫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和承认他所做的事总是对的ꎬ她一定
会得到好处ꎮ
请听着ꎬ这是一个故事! 这是我在小时候听到的ꎮ 现在你也听到它了ꎬ并且知道那个老头
子做的事儿总是对的ꎮ
(选自«安徒生童话故事集»ꎬ人民文学出版社 年版)
２００５
黑暗中的猜谜
托尔金
在这一池黑水的旁边居住着咕鲁ꎬ他是个矮小、黏滑的生物ꎮ 我不知道他来自何方ꎬ也不知
道他究竟是谁ꎬ或是什么生物ꎮ 他就是咕鲁ꎬ和黑暗一样难以捉摸ꎬ瘦削的脸上拥有一双大而苍
白的圆眼ꎮ 他拥有一艘小船ꎬ让他可以在湖上寂静无声地划行ꎻ这池水的确是座湖ꎬ又广、又深ꎬ
冰寒彻骨ꎮ 他将有蹼的大脚伸出船舷外拍水前进ꎬ连一个水泡都不会冒出来ꎬ这就是他无声无
３息的行事风格ꎮ 他一向用他那双像油灯一样的苍白大眼搜寻湖中的青鱼ꎬ再用迅捷如闪电的细
长手指将它们抓起来ꎮ 他也喜欢吃肉ꎬ只要他能吃到半兽人ꎬ他就会把握机会好好享受ꎬ但他行
事小心ꎬ不想让半兽人们发现他的存在ꎮ 只要有半兽人在他于湖边逡巡时走到水边ꎬ他就会从
身后勒住倒霉的猎物ꎮ 不过ꎬ半兽人也觉得在这地底深处的幽黑湖水中ꎬ似乎隐伏着邪恶的力
量ꎬ因此ꎬ他们并不常出现在这个地方ꎮ 许久以前ꎬ当他们挖掘隧道的时候ꎬ曾经来到这个湖边ꎬ
当时他们发现通道无法继续下去ꎬ所以ꎬ这条路就此中断ꎮ 在平常时候ꎬ半兽人根本没有理由来
此ꎬ除非大王派他们前来ꎮ 有些时候ꎬ大王会突然想要吃湖中的鱼ꎬ而在不少次的经验中ꎬ鱼和
使者都就此消失不见ꎮ
事实上ꎬ咕鲁就居住在湖中的一块潮湿岩石上ꎮ 他现在正从远方ꎬ用像是望远镜一般的大
眼观察着比尔博ꎮ 比尔博看不见他ꎬ但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ꎬ而且心中感到十分的好奇ꎬ因
为ꎬ他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来ꎬ眼前的生物不是半兽人ꎮ
当比尔博绝望、不知所措地在岸边摸索着的时候ꎬ咕鲁跳进船中ꎬ用大脚将自己连人带船推
离岸边ꎮ 咕鲁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接近ꎬ开始低语着:
“我的宝贝ꎬ祝福我们ꎬ真是好运! 我想这是顿大餐ꎬ至少可以当作美味的点心给我们吃ꎬ咕
鲁!”当他说咕鲁的时候ꎬ他会从喉咙中发出一种恐怖的吞咽之声ꎮ 这也是他获得这个名号的原
因ꎬ不过ꎬ他总是称呼自己“我的宝贝”ꎮ
哈比人听见这声音时ꎬ差点儿吓得灵魂出窍ꎬ那双苍白的大眼也同时浮现在他眼前ꎮ
“你是谁?”他将匕首往前平举ꎮ
“他嘶嘶谁ꎬ我的宝贝?”咕鲁低语道ꎮ (由于没有其他人可以对话ꎬ他总是喜欢自言自语ꎮ)
这时ꎬ他才真正确定ꎬ其实肚子并不是很饿ꎬ只是感到很好奇ꎻ否则ꎬ照平常的惯例ꎬ他会先出手
再说ꎮ
“我是比尔博巴金斯先生ꎬ我和矮人以及巫师都走散了ꎬ我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ꎮ 只要
我可以离开这里ꎬ我根本不想知道这是哪里ꎮ”
“他的手上是什么?”咕鲁看着那柄让他觉得不太舒服的短剑ꎮ
“一柄剑ꎬ是贡多林的宝剑!”
“嘶嘶ꎬ”咕鲁变得相当有礼貌ꎬ“或许你可以嘶嘶坐在这里ꎬ和他聊聊天ꎬ我的宝贝ꎮ 他喜欢
猜谜吧ꎬ嘶不嘶?”他急着想要表达自己的善意ꎬ换取时间来知道更多有关这哈比人和宝剑的事
情:他是不是真的只有孤身一人? 吃起来好不好吃? 咕鲁自己肚子究竟饿不饿等ꎮ 猜谜是他当
时唯一想得出来的花样ꎬ在他很久很久以前居住在自己洞穴里的时候ꎬ和其他有趣的生物猜谜ꎬ
是他唯一感兴趣的娱乐ꎻ只是ꎬ后来他被人赶走ꎬ只能孤单地往下钻ꎬ往下走ꎬ一直来到山脉的最
深处ꎮ
“好吧ꎬ”比尔博急着同意对方的提议ꎬ好换取时间来了解这个生物:看看他是否孤单无援ꎬ
是否凶猛或饥饿ꎬ以及究竟是不是半兽人的盟友ꎮ
“你先问ꎮ”他说ꎬ因为他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谜题来ꎮ
咕鲁就嘶嘶地说了:“什么有脚却无人知晓ꎬ高大胜过树木ꎬ耸立直入云霄ꎬ却永远不会长
高?”
“简单!”比尔博说ꎬ“我想是山脉ꎮ”
“它觉得这很简单? 我的宝贝ꎬ它一定要和我们比一比! 如果宝贝问了问题ꎬ它不知道答
案ꎬ我们就吃掉它ꎬ我的宝贝! 如果它问我们问题ꎬ我们答不出来ꎬ那它就可以取走任意想要的
东西ꎬ好吧? 我们可以带它出去ꎬ对!”
“好吧!”比尔博不敢不同意ꎬ为了不让自己被吃掉ꎬ他开始绞尽脑汁思考难倒对方的谜题ꎮ
４三十匹白马站在红色山丘上ꎬ
它们先大嚼特嚼ꎬ
然后用力跺脚ꎬ
最后就伫立不摇ꎮ
这是他当时想出来的谜题ꎬ因为他脑海中还是老想着吃东西这档子事ꎮ 这其实是个相当古
老的谜语ꎬ咕鲁就和你一样熟知答案ꎮ
“简单ꎬ简单ꎬ”他嘶嘶地说道ꎬ“牙齿! 牙齿! 我的宝贝ꎬ但我们只有六颗!”然后他又问了第
二个谜语:
无嘴却会哭ꎬ
无翼却会飞ꎬ
无牙却会刺ꎬ
无嗓却会呢喃ꎮ
“给我一点时间!”比尔博脑中依旧还装满了食物ꎮ 很幸运的ꎬ他以前曾经听过类似的谜语ꎬ
好不容易他才恢复冷静ꎬ想出答案:“是风ꎬ当然啰ꎬ这一定是风!”同时也因为自己可以即时编出
第二个谜语感到自豪ꎮ “这可会让那个地底小家伙想破头!”他说:
蓝色脸上有只眼ꎬ
看见绿色脸上一只眼ꎮ
“那只眼就如同这只眼ꎬ”
第一只眼说ꎬ
“但却是在地ꎬ
而不是在天ꎮ”
“嘶嘶ꎬ嘶嘶ꎬ嘶嘶ꎮ”咕鲁说ꎮ 他已在地底居住了很长很长的时间ꎬ都忘记这种事情了ꎮ 不
过ꎬ正当比尔博开始觉得这家伙想不出答案的时候ꎬ咕鲁却唤醒了脑中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ꎬ当
时ꎬ他还和祖母一起住在河边的地洞中ꎬ“嘶嘶ꎬ嘶嘶ꎬ我的宝贝ꎬ”他说ꎬ“这是太阳照在雏菊上的
意思ꎬ是的ꎮ”
可是ꎬ这些在地面上日常生活的记忆ꎬ让他觉得很疲倦ꎬ而且ꎬ也让他想起当年他没有这么
鬼祟、没有这么孤独的生活ꎬ这让他的脾气开始变坏ꎬ因此这次他想出了另一个更难、更让人不
舒服的谜语:
看不见它ꎬ也摸不到它ꎬ
听不见它ꎬ也闻不到它ꎮ
它躲在星辰后ꎬ山丘下ꎬ
可以装满空洞ꎮ
它先到后来ꎬ
会结束生命ꎬ扼杀笑语ꎮ
咕鲁蛮倒霉的ꎬ因为比尔博也听过这类的谜语ꎬ对方话还没说完ꎬ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ꎮ
“是黑暗!”他连头都不搔、脑袋也没怎么转ꎬ就解开了谜题ꎮ
盒子没有盖子、锁孔和铰链ꎬ
但里面却藏有金黄色的宝藏ꎮ
他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争取时间ꎬ好想出一个真正困难的谜题ꎮ 他认为这问题大概连三岁
的小孩都会回答ꎬ他只是修改了一下文字的描述ꎮ 不过ꎬ对咕鲁来说这可是难如登天的谜题ꎮ
他口中不停发出嘶嘶声ꎬ一直想不出答案ꎬ最后ꎬ他开始喃喃自语ꎬ发出噗噗的声音ꎮ
５过了好一阵子ꎬ比尔博开始不耐烦了:“好啦ꎬ答案究竟是什么? 从你所发出的声音看来ꎬ我
得告诉你ꎬ答案并不是煮沸的锅子ꎮ”
“给我们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ꎬ我的宝贝ꎬ嘶嘶嘶嘶ꎮ”
“可以了吧ꎬ”比尔博在给了他很长的一个机会之后说ꎬ“你猜不猜得出来啊?”
咕鲁这时脑中突然灵机一动ꎬ记起了很久以前他从鸟巢里面偷东西的样子ꎬ他坐在河边ꎬ教
祖母如何吸———“是蛋!”他嘶嘶地说ꎬ“是蛋!”然后他出了一道谜:
活着却不呼吸ꎬ
冰冷带着死气ꎻ
永远不渴ꎬ永不喝水ꎻ
披着鳞甲ꎬ却不用背ꎮ
对他来说ꎬ他也觉得这个谜题简单到不能再简单ꎬ因为平常他满脑子都是这个东西ꎬ连吃饭
也是一样ꎮ 只不过ꎬ他这时因为被蛋的谜题打乱了阵脚ꎬ因此完全想不到任何其他更好的挑战ꎮ
但是ꎬ对于旱鸭子比尔博来说ꎬ这个问题却是让他措手不及的难题ꎮ 我猜你应该知道答案ꎬ至少
也可以在一眨眼的过程中猜出来ꎮ 这是当然啰ꎬ因为你这个时候正舒舒服服坐在家里ꎬ又不需
要担心猜错就被吃掉ꎮ 比尔博坐直身子ꎬ咳了几声ꎬ还是想不出答案ꎮ
过了一会儿之后ꎬ咕鲁开始高兴地发出嘶嘶的声响ꎮ “它好吃吗ꎬ我的宝贝? 是否肥美多
汁? 还是皮脆心软?”他开始在黑暗中打量着比尔博ꎮ
“半分钟ꎬ”哈比人打了个寒战说ꎬ“之前我可给了你很长的一个机会啊ꎮ”
“动作快ꎬ动作快!”咕鲁开始爬出小船ꎬ准备扑向大餐ꎮ 可惜ꎬ正当他把有蹼的脚放进水中
时两条鱼受惊跳了出来ꎬ落在比尔博的脚趾上ꎮ
“嗯!”他说ꎬ“这好冰好湿啊!”这让他随即脱口而出ꎬ“鱼! 鱼!”他大喊着ꎬ“是鱼!”
咕鲁非常失望ꎬ但比尔博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ꎬ立刻丢出下一个谜题ꎬ好让咕鲁爬回船上
好好想一想ꎮ
没腿的放在一条腿上ꎬ
两条腿的坐在三条腿上ꎬ
四条腿的也分到一点ꎮ
这实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好时机ꎬ但比尔博别无选择ꎮ 如果他选择在别的时候问这个问
题ꎬ咕鲁可能一时之间会猜不出来ꎮ 不过ꎬ由于他们才刚说过鱼ꎬ因此“没腿的”就不是很难猜
了ꎬ只要一确定这部分之后ꎬ其他就简单了ꎮ “鱼放在茶几上ꎬ人坐在茶几边的凳子上ꎬ猫儿在啃
鱼骨头ꎮ”当然ꎬ这就是答案ꎬ咕鲁也很快地猜了出来ꎮ 然后ꎬ他觉得该是来点恐怖、困难谜题的
时候了ꎮ 于是他说:
它会吞食一切ꎬ
虫鱼鸟兽花草树木ꎬ
咬破生铁ꎬ蚀穿金钢ꎻ
将岩石化成飞灰ꎬ
杀死国王ꎬ屠灭城镇ꎬ
沧海化桑田ꎬ高山成平原ꎮ
可怜的比尔博坐在黑暗中ꎬ思索着他所听过的故事中所有巨人和食人魔的名字ꎬ但这些家
伙不管再怎么恐怖ꎬ都没有这种通天的本事ꎮ 他有种预感ꎬ答案一定和他想的不大一样ꎬ但他就
是想不出来ꎮ 他开始紧张害怕ꎬ这对于冷静思考更是一点帮助也没有ꎮ 咕鲁又准备爬出船ꎬ走
到他身边! 他跳进水里ꎬ啪哒啪哒地走到岸边ꎮ 比尔博可以看见他那双眼睛一直朝这边靠近ꎮ
６比尔博的舌头似乎黏在嘴里了ꎬ他想要开口大喊:“再给我一点时间ꎬ再给我一点时间!”不过ꎬ他
笨拙的舌头却只能发出:
“时间! 时间!”这纯粹是比尔博的运气好ꎬ因为ꎬ这刚好就是答案ꎮ
咕鲁又再度失望了ꎬ现在ꎬ他的脾气开始变坏ꎬ也厌倦了这个游戏ꎮ 猜谜的过程反倒让他肚
子饿了起来ꎮ 这次ꎬ他可没有走回船上ꎬ而是在比尔博的身边坐下来ꎮ 这让哈比人害怕得不得
了ꎬ脑袋差点儿变成糨糊从耳朵流出来ꎮ
“它只能再问一个问题ꎬ我的宝贝ꎬ嘶的ꎬ嘶的ꎬ嘶嘶的ꎮ 只能再猜一个问题ꎬ是的ꎬ嘶嘶
的”咕鲁说ꎮ
可是ꎬ身边坐着这样一个又冷又湿的家伙ꎬ对他又戳又摸的ꎬ比尔博实在想不出任何的问
题ꎮ 他抓着自己、捏着自己ꎬ还是挤不出问题来ꎮ
“问我们! 问我们!”咕鲁说ꎮ
比尔博捏着自己ꎬ给了自己好几个巴掌ꎻ他抓住剑柄ꎬ甚至用另一只手伸进口袋中乱摸ꎮ 然
后ꎬ他摸到了之前在隧道中捡到、却完全忘记的戒指ꎮ
“我的口袋里面有什么?”他大声说ꎮ 他这只是自言自语ꎬ但咕鲁以为这是个谜题ꎬ觉得相当
不满ꎮ
“不公平! 不公平!”他嘶嘶地说道ꎬ“这不公平ꎬ我的宝贝ꎬ是吧ꎬ谁知道它的脏口袋里面有
什么ꎮ”
比尔博这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ꎬ由于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问题来ꎬ只能更大声
地说:“我的口袋里面有什么?”
“嘶 嘶嘶ꎬ”咕鲁嘶嘶地说道ꎬ“它得让我们猜三次ꎬ我的宝贝ꎬ猜三次!”
──
“好啊! 那你们就猜吧!”比尔博说ꎮ
“手!”咕鲁说ꎮ
“错ꎬ”幸好比尔博才刚把手拿出来ꎮ “再猜!”
“嘶嘶嘶嘶嘶ꎮ”咕鲁这次比之前都还要沮丧ꎮ 他思索着所有会放在自己口袋里面的东西:
鱼骨、半兽人的牙齿、贝壳、蝙蝠翅膀、用来磨牙的石头ꎬ以及其他恶心的东西ꎮ 他试着思索其他
人的口袋里面会放些什么东西ꎮ
“小刀!”他最后猜道ꎮ
“又错了!”比尔博说ꎬ他不久之前才把自己的小刀弄丢ꎮ “最后一次机会!”
咕鲁现在的状况比之前被问到蛋的谜题时更糟糕了ꎮ 他发出嘶嘶声、噗噗声ꎬ又不停地前
后摇晃着脑袋ꎬ大力跺着地板ꎬ浑身又摇又扭的ꎬ但还是不敢轻易地浪费掉最后一次机会ꎮ
“快点啦!”比尔博说ꎬ“我在等你呢!”他试着听起来十分乐观和勇敢ꎬ但心中其实不大确定
不管咕鲁猜对或是猜错ꎬ这场游戏会怎么样收场ꎮ
“时间到!”他说ꎮ
“线头ꎬ或是什么都没有!”咕鲁这种做法其实也不大公平ꎬ因为他一次猜了两样东西ꎮ
“都错了ꎮ”比尔博大喊着ꎬ觉得松了一口气ꎮ 他立刻跳了起来ꎬ背靠着最接近的洞壁ꎬ拔出
短剑ꎮ 他当然知道ꎬ猜谜是件很神圣的事情ꎬ即使是诡诈的坏东西ꎬ也不敢在比赛的时候作弊ꎻ
不过ꎬ他不相信眼前的家伙会这么轻易地守信ꎬ这家伙只要有任何的理由ꎬ可能就会想办法毁
约ꎮ 不只如此ꎬ他自己也有理亏的地方ꎬ根据古老的规定ꎬ其实最后一个问题也不大算是真正的
谜语ꎮ
至少ꎬ咕鲁没有立刻攻击他ꎮ 他可以看见比尔博手中的宝剑ꎬ他只是坐在地上ꎬ浑身发抖地
呢喃着ꎮ 最后ꎬ比尔博终于不耐烦了ꎮ
７“怎样?”他说ꎬ“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我想要走了ꎬ你一定得带我出去ꎮ”
“宝贝ꎬ我们这样说过吗? 让那个可恶的小人出去吗? 是的ꎬ是的ꎮ 可是ꎬ它的口袋里面到
底有什么东西? 没有线头ꎬ宝贝ꎬ也不是什么都没有ꎮ 噢ꎬ不! 咕鲁!”
“你别管那么多ꎬ”比尔博说ꎬ“你要说话算话!”
“这家伙还真是不耐烦ꎬ宝贝ꎬ”咕鲁嘶嘶地说道ꎬ“不过ꎬ它一定要等等ꎬ是的ꎬ要等等ꎬ我们
不能够这么急着走出去ꎮ 我们得要先收收东西ꎬ是的ꎬ拿一些可以帮助我们的东西ꎮ”
“好吧ꎬ快点啦!”比尔博一想到咕鲁会暂时离开身边ꎬ就不禁松了一口气ꎮ 不过ꎬ他随即转
念一想ꎬ又觉得他可能只是找个理由离开ꎬ不准备再回来ꎮ 他在湖上能够找到什么可用的东西?
但他错了ꎬ咕鲁的确想回来ꎮ 他现在又气又饿ꎬ身为一名心肠恶毒的家伙ꎬ他现在已经想出
了一个计划ꎮ
(选自«魔戒前传:哈比人历险记»ꎬ译林出版社 年版)
２００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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