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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西游记》第一百二十九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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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数完魔刬尽三三行满道归根
话表八金刚既送唐僧回国不题。那二层门下,有五方揭
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护教伽蓝,走向观音菩萨前启道:
“弟子等向蒙菩萨法旨,暗中保护圣僧。(取经是个大任务,
是团队作战,有总策划如来佛祖,总导演观音菩萨,还有很
多剧组场务——各神仙。)今日圣僧行满,菩萨缴了佛祖金
旨,我等望菩萨准缴法旨。”菩萨亦甚喜道:“准缴,准缴。”
又问道:“那唐僧四众,一路上心行何如?(取经不是到目
的地就可以,而是在路上你的心和行为不能违背基本规则)”
诸神道:“委实心虔志诚,料不能逃菩萨洞察。但只是唐僧
受过之苦,真不可言。他一路上历过的灾愆(qiān)患难,
弟子已谨记在此。这就是他灾难的簿子。”菩萨从头细看。
上写着:
金蝉遭贬第一难
(第一难在唐僧的前世,八十一难是唐僧的八十一难,不是
取经路的八十一难)
出胎几杀第二难
满月抛江第三难
寻亲报冤第四难
(前四难都是在取经路之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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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逢虎第五难
落坑折从第六难
双叉岭上第七难
两界山头第八难
陡涧换马第九难
夜被火烧第十难
(有一些难是把一些情节拆开了,八十一难并不是完完整整
的81 个故事。郑振铎先生曾做过统计,《西游记》取经路
上大概有41 个故事)
失却袈裟十一难
收降八戒十二难
黄风怪阻十三难
请求灵吉十四难
流沙难渡十五难
收得沙僧十六难
(在流沙河之前,悟空、八戒、沙僧每个人都还有自己的个
性。但在这之后,基本上大家扮演的就是团队中的角色,孙
悟空主要代表了战斗力,唐僧主要代表了向心力,猪八戒扮
演离心力角色,沙和尚扮演粘合力角色。从流沙河之后,团
队就变成一个整体了,不再是完完整整的个人了。)
四圣显化十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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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庄观中十八难
难活人参十九难
贬退心猿二十难
黑松林失散二十一难
宝象国捎书二十二难
金銮殿变虎二十三难
平顶山逢魔二十四难
莲花洞高悬二十五难
乌鸡国救主二十六难
被魔化身二十七难
号山逢怪二十八难
风摄圣僧二十九难
心猿遭害三十难
请圣降妖三十一难
(遇红孩儿这一个故事被拆成了四难)
黑河沉没三十二难
搬运车迟三十三难
大赌输赢三十四难
祛道兴僧三十五难
路逢大水三十六难
身落天河三十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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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篮现身三十八难
金
(dōu)山遇怪三十九难
普天神难伏四十难
问佛根源四十一难
吃水遭毒四十二难
西梁国留婚四十三难
琵琶洞受苦四十四难
再贬心猿四十五难
难辨猕猴四十六难
跑阻火焰山四十七难
求取芭蕉扇四十八难
收缚魔王四十九难
赛城扫塔五十难
(扫塔也归为一难,是因为这也是对唐僧的考验,只要有考
验的都可以成为一难)
取宝救僧五十一难
棘林吟咏五十二难
小雷音遇难五十三难
诸天神遭困五十四难
稀柿衕(tòng)秽阻五十五难
朱紫国行医五十六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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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疲癃(lóng)五十七难
降妖取后五十八难
七情迷没五十九难
(讲七个蜘蛛精的故事,七个蜘蛛精代表七情)
多目遭伤六十难
(蜈蚣精的故事,这一难名字好像在说,看得多了,你也可
能遇到麻烦)
路阻狮驼六十一难
怪分三色六十二难
城里遇灾六十三难
请佛收魔六十四难
比丘救子六十五难
辨认真邪六十六难
松林救怪六十七难
僧房卧病六十八难
无底洞遭困六十九难
灭法国难行七十难
隐雾山遇魔七十一难
凤仙郡求雨七十二难
失落兵器七十三难
会庆钉钯七十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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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节山遭难七十五难
玄英洞受苦七十六难
赶捉犀牛七十七难
天竺招婚七十八难
铜台府监禁七十九难
凌云渡脱胎八十难
这正是:
揭谛伽蓝护法多,圣僧历历苦遭魔。
路过十万八千里,难簿分明记不讹。
菩萨将难簿目过了一遍,急传声道:“佛门中九九归真。
圣僧受过八十难,还少一难,不得完成此数。”(为什么要
补上一难?这是《西游记》中的设定,佛门中说九九归真。
在中国古代,九是最大的数,九九就代表了无穷大。也就是
你这辈子要受无数的难,难是无穷无尽的,直到你的心真正
通达,真正修成正果为止,难对你来说就不是难了。)即令
揭谛,赶上金刚,还生一难者。这揭谛得令,飞云驾向东来。
一昼夜赶上八大金刚,附耳低言道:“如此如此,谨遵菩萨
法旨,不得违误。”八金刚闻得此言,刷的把风按下,将他
四众,连马与经,坠落在地。
……
三藏脚踏了凡地,自觉心惊。八戒呵呵大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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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这正是要快得迟。”沙僧道:“想是因我们忒走快
了些,教我们在此歇歇哩!”大圣道:“这正是俗语云:‘十
日滩头坐,一日行九滩。’”三藏道:“你三个且休闲讲,
认认这是甚么地方。”行者抬头四望道:“是这里,是这里,
师父,你听听水响。”八戒对沙僧道:“水响想是你的祖家
了。”(八戒的想法是:是不是可能回去的路上经过咱们各
自的老家,然后都停一停)行者道:“他祖家乃流沙。不是,
不是,此通天河也。”(通天河在书中很特殊,它距离西天
还有五万四千里,整个取经之路是十万八千里,通天河正好
位于取经路的中间。而且过通天河的故事刚好在书中的第49、
50 回,也是在中间。最后一难是在半路发生的,“行百里者
半九十”,如果最后一关过不去,相当于你这路才走了一半。)
三藏道:“徒弟呵,仔细看在那岸。”行者纵身跳起看了,
下来道:“师父,此是通天河西岸。(之前遇难是在通天河
东岸)”三藏道:“我记起来了,东岸边原有个陈家庄,那
年到此,感你救了他儿女,他要造船送我们,幸亏白鼋(yuán)
相渡。我记得西岸上四无人烟。这番如何是好?”八戒道:
“只说凡人不作弊,原来这金刚也会作弊。他奉佛旨,教送
我们东回,怎么到此半路上就丢下我们?如今进退两难,怎
生过去?”沙僧道:“二哥,我师父已脱了凡胎,今番断不
落水。教师兄同你我都作起摄法,把师父驾过去也。”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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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笑道:“驾不去,驾不去。”你道他怎么说个驾不去?
若肯使出神通,就一千个河也过去了。只因心里明白,知道
唐僧九九之数未完,还该有一难,故羁留于此。(其实现在
想过通天河完全是可以的,但是孙悟空知道唐僧该有这一
难。)
师徒们口里讲着,足下徐行,直至水边,四无人迹,又
没船只。正俱彷徨(páng huáng)间,忽听得有人高叫道:
“唐圣僧,这里来,这里来!”四众皆惊,举头看时,却还
是那个大白赖头鼋,在岸边探着头叫道:“老师父,我等了
你这几年,却才回也?”行者笑道:“老鼋,向年累你,今
岁又得相逢。”三藏与八戒、沙僧都欢喜不尽。行者道:“老
鼋,你果有接待之心,可上岸来。”那鼋即纵身爬上来。行
者叫把马牵上他身,八戒还蹲在马后,唐僧站在马颈左边,
沙僧站在右边。行者一脚踏着老鼋的项,一脚踏着老鼋的头,
叫道:“老鼋,好生走稳着。”那老鼋登开四足,踏水面如
行平地,将他师徒四众,连马五口,驮在身上,径向东岸而
来。诚所谓:
不二门中法奥玄,诸魔战退识人天。
本来面目今方见,一体原因始得全。
果证三乘凭出入,丹成九转任周旋。
挑包策杖通休讲,幸喜还元遇老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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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鼋驮着他们,行经多半日,将次天晚,好近东岸,忽然问
道:“老师父,我向年曾央到西方见佛祖如来,与我问声归
着之事,何时可得人身可曾问否?”原来那长老自到灵山,
专心拜佛取经,他事一毫不理(唐僧之前给人许下的承诺忘
记了),所以不曾问得老鼋归着,无言可答。却又不敢打诳
(kuáng)语,沉吟半晌,不曾答应。老鼋即知不曾替他问,
他就将身一晃,唿喇(hū lǎ)的淬(cuì)下水去,把他四
众连马并经,通皆落水。咦!还喜得唐僧脱了胎,成了道,
若似前番,已经沉底。又幸白马是龙,八戒、沙僧会水。行
者笑巍巍显大神通,把唐僧扶驾出水,登彼东岸。只是经包、
衣服、鞍辔(pèi),俱尽湿了。
师徒方登岸整理,忽又一阵狂风,天色昏暗,雷电俱作,
走石飞沙。唬得那三藏按住经包,沙僧压住经担,八戒牵住
白马,行者却双手轮棒,左右护持。原来那风、雾、雷、电,
乃是些阴魔作耗,欲夺所取之经(最后一难是保住经,不光
是落水,还有人来抢经包)。劳嚷了一夜,直到天明,却才
止息。长老一身水衣,战兢兢的道:“悟空,这是怎的起?”
行者道:“师父,你不知就里。我等保护你取获此经,乃是
夺天地造化之功(用真经普度众生是出于好心,但万事万物
有生有灭,是自然的,用真经改造人其实是不自然的,所以
天地就要考验你),可与乾坤并久,日月同明,寿享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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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身不朽。故此为鬼神所忌,欲求暗夺耳。一则这经是水湿
透了(掉水里后就变沉重,不好被夺走,所以掉水里也能算
是好事),二则是你的正法身压住,三则是老孙使纯阳之性
护持定了。及至天明,阳气又盛,所以不能夺去。”三藏、
八戒、沙僧方才省悟。少顷,太阳高照,却移经于高崖上,
开包晒晾。至今彼处晒经之石尚存。他们又将衣鞋都晒在崖
傍,立的立,坐的坐。真个是:
一体纯阳接太阳,阴魔不敢逞强梁。
晒经石上留遗迹,千古谁人到此方。
他四众检看经本,一一晒晾。早见几个打鱼人,来过河
边,内有认得的道:“老师父,可是前年过此河,往西天取
经的?(师徒几人相貌特征太明显)”八戒道:“正是,正
是。你怎么认得我们?”渔人道:“我们是陈家庄上人。(陈
家庄人都很感激师徒几人,都见过他们)”八戒道:“陈家
庄离此有多远?”渔人道:“过此冲南有二十里就是也。”
八戒道:“师父,我们把经搬到陈家庄上晒去。他那里有住
坐,又有得吃,就教他家与我们浆浆衣服,却不是好?”三
藏道:“不去罢,在此晒干了,就收拾找路回也。”那几个
渔人行过南冲,恰遇着陈澄(当年那对童男童女的父亲),
叫道:“大老官,前年在你家替祭儿子的师父回来了。”陈
澄道:“在那里?”渔人道:“都在那石上晒经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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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澄随带了几个佃户到,走过冲(chōng)来。跑近前
跽(jì)下道:“老爷取经回来,功成行满,怎么不到舍下,
却在这里盘弄?快请到舍。”行者道:“等晒干了经,和你
去。”陈澄道:“老爷这经典、衣物,如何湿了?”三藏道:
“昔年亏白鼋驮渡河西,今年又蒙他驮渡河东,已将近岸,
被他问昔年托问佛祖之事,我未曾问得,他遂淬在水内,故
此湿了。”又将前后事细说了一遍。那陈澄拜请甚恳,三藏
无已,遂收拾经卷。不期石上把《佛本行经》沾住了几卷,
遂将经尾沾破了。所以至今《本行经》不全,晒经石上犹有
字迹。(这一难还没结束,掉水里,有人抢,现在晒经使得
经书残破)三藏懊悔道:“是我们怠慢了,不曾看顾得。”
(最后一难特别有意思,取到真经之后还有一难,就是你能
不能把真经真的带回去,当然最后的结果是真经没有完全带
回去。也就是说,这个故事并不完美。)行者笑道:“不在
此,不在此,盖天地不全。这经原是全全的,今沾破了,乃
是应不全之奥妙也,岂人力所能与耶!(任何东西都不是完
美的,不完美的才是对的。最后一难是让我们破除对完美的
执念。也许你觉得这么辛苦地修行,最后应该修行到完美,
但是它告诉你,不完美就是完美)”师徒们收拾毕,即同陈
澄赴庄。
那庄上人家,一传十,十传百,若老若幼,都来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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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闻说,就摆香案,在门前迎迓(yà),又命鼓乐吹打。
少顷到了迎入,陈清领合家人眷俱出来拜见,谢昔日救儿女
之恩。随命看茶摆斋。三藏自受了佛祖的仙品、仙肴,又脱
了凡胎,全不思凡间之食。(为什么说神仙不食人间烟火?
世俗中的人有各种苦恼,一种苦恼就是吃不上饭就得挨饿,
总想吃。古代人生活条件差,经常吃不上饭,这是他们一大
苦恼。所以他们想象说,如果有一天没有苦恼的那种人,他
们就不需要吃东西。古代的神话也反映出人们普遍的生活愿
望。)二老苦劝,没奈何,略见他意。大圣自来不吃烟火食,
也道:“勾了。”沙僧也不甚吃。八戒也不是前番,就放下
碗。行者道:“呆子也不吃了?”八戒道:“不吃怎么,脾
胃一时就弱了。(因为修成正果,不再有凡间的那些烦恼)”
遂此收了斋筵,却问取经之事。三藏又细陈了一遍,就欲拜
别。
那二老举家如何肯放,且道:“向蒙救拔儿女,深恩莫
报,已创建一座院宇,名曰救生寺,专侍奉香火不绝。”又
唤出原替祭之儿女陈关保、一秤金叩谢,复请至寺观看。三
藏打开经包,在他家堂前念了一卷《宝常经》。后移至寺中,
只见陈家又设馔(zhuàn)在此。还不曾坐下,又一起来请,
络绎不绝。三藏俱不敢辞,略略见意。
只见那座寺果盖得齐整。三藏看毕上楼,楼上果妆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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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众之像。三藏道:“却好,却好。”遂下楼来。下面前
殿后廊,还有摆斋的候请。行者却问:“向日大王庙如何了?”
众老道:“那庙当年就拆了(当年的庙是为进贡童男童女,
保风调雨顺)。老爷,这寺自建立之后,年年成熟,岁岁丰
登,都是老爷之福庇。”行者笑道:“此天赐耳,与我们何
与?但自今以后,我们保佑你这一方人家,子孙繁衍,六畜
安生,年年岁岁,风调雨顺。”众等都叩头拜谢。只见那前
前后后,献果献斋的无限。八戒笑道:“我的蹭蹬(用现在
话说就是“我的老娘啊”)!那时节吃得,却没人家请。今
日吃不得,却一家不了又一家。(当年好吃的时候没得吃,
现在不想吃了,却一直有)”
时已深夜,三藏守定真经,不敢暂离,就于楼下打坐看
守。将及三更,三藏悄悄的叫道:“悟空,这里人家,识得
我们道成事完了。自古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恐为久淹,误了大事。”行者道:“师父说得有理。我们趁
此夜深,人皆熟睡,寂寂的去了罢!”遂叫起八戒、沙僧,
他们俱能会意,大家轻轻的抬垛(duò)挑担。到于山门,
那门上有锁,行者使个解锁法开了门,找路望东而去。只听
得半空中有八大金刚叫道:“逃走的,跟我来!”(八大金
刚出现说明这一难就真正结束了。)那长老闻得,香风荡荡,
起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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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菩萨得知唐僧众人还需经历一难才能圆满,于是令
揭谛等神赶上金刚,让八大金刚故意将师徒四人及白龙马抛
落至通天河西岸。他们在通天河遇到老鼋,老鼋因唐僧未向
佛祖询问其归着之事而将他们沉入水中,经书湿透。后师徒
四人晒经于石上,部分经书被沾破。之后他们被邀请住进陈
家庄,受到村民热情款待。最后,在夜深人静之时,师徒四
人悄悄离开陈家庄,八大金刚再次将其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