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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西游记》第一百一十二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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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灭伽持圆大绝法王成正体天然(上)
不觉夏时(上次在春天,这次来到夏天。《西游记》中
时间推进主要靠着季节的变化,但写到同一个季节用的词也
不一样),正值那熏风初动,梅雨丝丝。师徒四众正行处,
忽见那路旁柳阴中走出一个老母(因为天特别热,老太太在
柳树底下乘凉),搀着一个小孩儿,对唐僧高叫道:“和尚,
不要走了,快早儿拨马东回,进西去都是死路。”(之前出
现过类似的,是一个老头说不能去,前方很危险,后来发现
老头是太白金星)唬得个三藏跳下马来,打个问讯道:“老
菩萨,古人云:‘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怎么西进就
没路了?”那老母用手朝西指道:“那里去,有五六里远近,
乃是灭法国。那国王前生那世里结下冤仇,今世里无端造罪,
二年前许下一个罗天大愿,要杀一万个和尚(这对取经师徒
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和困难,他们就是和尚)。这两年陆陆续
续,杀勾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无名和尚,只要等四个有名的
和尚,凑成一万,好做圆满哩(除了白龙马,其余四人都是
和尚)。你们若去到城中,都是送命王菩萨。”三藏闻言害
怕,战兢兢的道:“老菩萨,深感盛情,感谢不尽。但请问
可有不进城的方便路儿,我贫僧转过去罢!”那老母笑道:
“转不过去,转不过去,只除是会飞的就过去了。(《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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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中出现很多次唐僧碰到困难说能不能绕道,之前孙悟空
也提醒他饶不了路,一绕路就不能成正果了,这里老太太也
这么说)”八戒卖嘴(即多嘴多舌)道:“妈妈儿莫说黑话。
我们都是会飞的。”行者火眼金睛,认得那老母搀着孩儿,
原是观音菩萨与善才童子(就是红孩儿,观音菩萨收他做了
善财童子)。慌得倒身下拜,叫道:“菩萨,弟子失迎!”
那菩萨一朵彩云,轻轻驾起,吓得个唐僧立身无地,只情跪
着磕头。八戒、沙僧也慌朝天礼拜。一时间祥云渺渺,径回
南海而去。(观音菩萨带着善财童子就是来报信的,提前告
诉你前面有危险,至于说怎么过你们自己想办法)
行者起来,扶着师父道:“请起来,菩萨已回宝山也。”
三藏起来道:“悟空,感蒙菩萨指示,前边必有灭法国要杀
和尚,我等怎生奈何?”行者道:“师父休怕!我们曾遭着
那毒魔狠怪,更不曾伤损(孙悟空是一个乐观、自信的人)。
此间乃是一国凡人,有何惧哉?(这次去灭法国好像没什么
妖怪,只是说有这么一个政策,不要和尚,和尚来了就要死)
只奈这里不是住处,天色将晚,恐有乡村人家上城回来的,
看见我们是和尚,嚷出名去,不当稳便(全国人民都知道还
差四个和尚,他们刚好四个)。且找下大路,寻个僻静之处,
却好商议。(到灭法国的第一件事情是掩饰自己的身份,让
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和尚)”三藏依言,一行都闪下路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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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坑坎之下坐定。行者道:“兄弟,你两个好生保守师父。
待老孙变化了(变化是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是个和尚),去那
城中看看,寻一条僻路连夜去也。”
说罢,他即将身一纵,忽哨的跳在空中。怪哉:
上面无绳扯,下头没棍撑。
一般同父母,他便骨头轻。
伫立在云端里往下观看,只见那城中喜气冲融,祥光荡漾(这
是很奇怪的,按理说灭法国做这么不道德的事,杀这么多和
尚,不该这样“喜气冲融,祥光荡漾”)。行者道:“好个
去处,为何灭法?(也就是说这地方本来挺好,里面没什么
妖怪。产生悬念,灭法国到底为什么要灭法)”看一会渐渐
天昏。他想着:“我要下去踏看路径,这般个嘴脸,撞见人
必定说是和尚。”即摇身一变,变做个扑灯蛾儿。他翩翩翻
翻,飞向六街三市,傍房檐,近屋角。正行时,忽见那隅(yú)
头拐角上一湾子人家,人家门首都挂着个灯笼儿(比丘国时
家家户户门前有个鹅笼,灭法国家家户户则是挂着灯笼)。
他飞近前仔细观看,正当中一家子方灯笼上,写着“安歇往
来商贾”六字,下面又写着“王小二店”四字(发现了一家
客店,这个客店专门给往来的商人休息)。行者才知是开饭
店的。又伸头打一看,看见有八九个人,都宽了衣服,卸了
头巾,各各上床睡了(这是一个能住宿的地方,放在今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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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宾馆)。行者暗喜道:“师父过得去了。(为什么觉得
过得去了?按理说和尚一出来就会被认出来,和尚最突出的
特点就是脑袋是光的。头巾可以掩饰光头)”你道他怎么就
知过得去?他要起个不良之心,等那些人睡着,要偷他的衣
服、头巾,妆做俗人进城。
正思忖处,只见那小二走向前分付:“列位官人仔细些,
我这里君子小人不同,各人的衣物、行李都要小心着。(孙
悟空刚要准备偷,店小二就提前提醒大家了)”你想在外做
买卖的人,那一样不仔细?又听得店家分付,越发谨慎。(孙
悟空遇到的第一个要克服的困难是掩饰他们的和尚身份,怎
么掩饰呢?想了一个办法,偷衣服、偷头巾包起来,不让人
认出来。但是这件事情如果轻而易举达成,故事就不好看了,
怎么让故事更有意思,那中间就要增加波折)他都爬起来道:
“主人家说得有理。我们走路的人辛苦,只怕睡着不醒,一
时失所奈何?你将这衣服、头巾、搭联都收进去,待天明交
付与我们起身。”那王小二真个把些衣物之类,尽情都搬进
他屋里去了。行者性急,展开翅,就飞入里面,丁在一个头
巾架上(本来要去偷这些客人的衣服、头巾,现在变成要去
王小二屋里去偷)。又见王小二去门首摘了灯笼,放下吊搭,
关了门窗,却才进房脱衣睡下。那小二有个婆子,带了两个
孩子,哇哇聒(guō)噪(也就是说没睡着。孙悟空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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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在《西游记》中不算个事,但是为了写得好看点,仿
照了民间的小偷偷东西的方法,先等主人家睡着,再悄咪咪
地下手)。那婆子又拿了一件破衣,补补纳纳,急忙不睡。
行者暗想:“若等这婆子睡了下手,城门却不闭了?”他就
忍不住飞下去,望灯上一扑,那盏灯早已息了(飞蛾扑火)。
他又摇身一变,变作个老鼠,
(jī)哇哇的叫了两声,
跳下来,拿着衣服、头巾,往外就走(悟空一着急不按套路
来了,本来打算不惊动大家,悄咪咪等大家睡着之后把衣服
偷走,结果一看你们这帮家伙也不睡觉,只得硬来)。那婆
子慌慌张张的道:“老头子,不好了,夜耗子成精也!”行
者闻言,又弄手段,拦着门叫道:“王小二莫听你婆子乱说,
我不是夜耗子成精。明人不做暗事,吾乃齐天大圣临凡,保
唐僧往西天取经(悟空一方面耍手段偷衣服,一方面又光明
正大,明人不做暗事)。因到你这国里,特来借此衣冠用用,
过了城即便送还。”那王小二听言,一毂(gū)辘爬起来,
黑天摸地,捞着裤子当衫子,左穿也穿不上,右套也套不上。
大圣早已驾云出去(大圣来了留下一个名号,然后搞了
一堆衣服走),径至路下坑坎边。三藏见星光月皎,探身凝
望(天已经黑了),见行者来至近前,即问:“徒弟,可过
得灭法国么?”行者上前,放下衣物道:“师父,要过灭法
国,和尚做不成。”三藏道:“怎么说?”行者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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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城池,我已看了。虽是国王无道杀僧,城上却倒有祥光
喜气(这里没什么妖邪,主要是国王的政策问题)。适才在
饭店内借了这几件衣服、头巾(说“借”而不是“偷”,因
为知道唐僧会生气),我们且扮作俗人,进城去借了宿,至
四更天就起来,教店主按排了饭吃,捱到五更时候,挨城门
而去,奔大路西行(咱们换身衣服,打扮打扮,别让人以为
咱们是和尚,悄咪咪地跑就行了)。就有人撞见扯住,只说
是上邦钦差的,灭法王不敢阻滞,放我们来的。”沙僧道:
“师兄处的最当,且依他行。”真个长老无奈,脱去褊(biǎn)
衫、僧帽,穿了俗人的衣服,戴了头巾。沙僧也换了。八戒
的头大,戴不得巾儿,被行者变了些针线,把头巾扯开,两
顶缝做一顶,与他搭在头上(《西游记》中经常出现的搞笑
好玩的部分);拣件宽大的衣服与他穿了。然后自家也换上
一套道:“列位,这一去,把‘师父徒弟’四个字儿且收起,
都要做弟兄称呼。师父叫做唐大官儿,你叫做朱三官儿,沙
僧叫做沙四官儿,我叫做孙二官儿。但到店中,你们却休言
语,只让我一个开口答话。等他问甚么买卖,只说是贩马的
客人,把这白马做个样子。说我们是十弟兄,我四个先来赁
(lìn)店房卖马。那店家必然款待我们。临行时,等我谢他,
却就走路。(悟空很聪明,四个人卖一匹马这事显然不靠谱,
所以他说有十个兄弟,后面还有六个带着很多马,我们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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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住店的)”长老只得曲从。
四众忙忙的牵马挑担赶城。此处是个太平境界,入更时
分,尚未关门。径直进去,行到王小二店门首,只听得里边
叫哩(前面悟空把王小二店里客人的衣服都偷了,里面的客
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客人们一开始说放在自己身边,王小
二说放自己家,结果放他家里衣服全都没了)。有的说:“我
不见了头巾!”有的说:“我不见了衣服!”行者只推不知,
引着他们,往斜对门一家安歇。那家子还未收灯笼,即近门
叫道:“店家,可有闲房儿,我们安歇。”(悟空不直接去
王小二家安歇,是因为衣服人家都认识。)那里边有个妇人
答应道:“有,有,有。请官人们上楼。”说不了,就有一
个汉子来牵马。行者把马儿递与他牵进去,他引着师父,从
灯影儿后面(为了不让大家看得太清楚)径上楼门。那楼上
有方便的桌椅,推开窗格,映月光齐齐坐下。只见有人点上
灯来。行者拦门,一口吹息道:“这般月亮不用灯。”(孙
悟空非常谨慎,虽然已经打扮好了,但仍然怕别人发现问题,
毕竟人多眼杂,而且穿的还是别人的衣服。灯火太亮,万一
被人看出来麻烦就大了)
……
三藏悄悄向行者道:“那里睡?”行者道:“就在楼上
睡。”三藏道:“不稳便。我们都辛辛苦苦的,倘或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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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子一时再有人上来,我们或滚了帽子,露出光头,他认
得是和尚,嚷将起来,却怎么好?(睡觉的时候也要小心点)”
行者道:“是呵!”又去楼前跌跌脚。寡妇又上来道:“孙
官人又有甚分付?”行者道:“我们在那里睡?”妇人道:
“楼上好睡。又没蚊子,又是南风,大开着窗子,忒好睡哩。”
行者道:“睡不得。我这朱三官儿有些寒湿气,沙四官儿有
些漏肩风,唐大哥只要在黑处睡,我也有些儿羞明(作者有
才华,可以说是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信手拈来)。此间不是
睡处。”那妈妈走下去,倚着柜栏叹气(他们要在哪睡呢?
他们要一个黑咕隆咚看不见的地方,而且不许透风)。他有
个女儿抱着个孩子,近前道:“母亲,常言道:‘十日滩头
坐,一日行九滩。’如今炎天,虽没甚买卖,到交秋时还做
不了的生意哩,你嗟叹怎么?”妇人道:“儿呵,不是愁没
买没卖。今日晚间已是将收铺子,有这四个马贩子来赁店房。
他都有病,怕风羞亮,都要在黑处睡。你想家中都是些单浪
瓦的房子,那里去寻黑暗处(当天晚上月亮很大)?不若舍
与他一顿饭吃了,叫他往别家去罢!(好不容易来了客人,
发现客人提的房间条件满足不了,有点郁闷)”
唐僧师徒四人继续西行,遇到观音菩萨化身的老母,从
她口中得知灭法国的事情。灭法国国王曾许下罗天大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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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一万个和尚,已杀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师徒四人得知此
事后,孙悟空化身扑灯蛾儿、老鼠等探得实情,并偷来衣物
头巾等,师徒四人扮作贩马的客人,改换称呼进城投宿。。
因担心被认出是和尚,悟空故意说楼上不是睡处,店家无奈,
想让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