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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西游记》第一百二十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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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僧宴乐御花园一怪空怀情欲喜
话表行者三人,随着宣召官至午门外,黄门官即时传奏
宣进。他三个齐齐站定,更不下拜。国王问道:“那三位是
圣僧附马之高徒,姓甚名谁,何方居住,因甚事出家,取何
经卷?”行者即近前,意欲上殿。旁有护驾的喝道:“不要
走!有甚话立下奏来。”(天竺国和大唐很像,想要近前走
到国王面前很难。)行者笑道:“我们出家人,得一步就进
一步。”随后八戒、沙僧亦俱近前。长老恐他村卤惊驾,便
起身叫道:“徒弟呵,陛下问你来因,你即奏上。”行者见
师父在旁侍立,忍不住大叫道:“陛下轻人轻己,既招我师
为驸马,如何教他侍立?世间称女夫谓之贵人,岂有贵人不
坐之理!”国王听说,大惊失色,欲退殿恐失了观瞻,只得
硬着胆,教近侍的取绣墩来,请唐僧坐了。行者才奏道:(到
天竺国师徒几人都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
老孙祖居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父天母地,石裂吾生。
曾拜至人,学成大道,复转仙乡,啸聚在洞天福地。下海降
龙,登山擒怪,消死名,上生籍,官拜齐天大圣。会天仙日
日歌欢,居圣境朝朝快乐。只因乱却蟠桃宴,大反天宫,被
佛擒伏,困压在五行山下,饥餐铁丸,渴饮铜汁,五百年未
尝茶饭。幸我师出东土,拜西方,观音教令脱灾离难,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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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门下。旧讳悟空,称名行者。
国王闻得这般名重,慌得下了龙床,以御手挽定长老道:
“驸马,也是朕之天缘(悟空介绍自己后,国王更加看重唐
僧了),得遇你这仙姻(yīn)仙眷。”三藏满口谢恩,请国
王登位。复问:“那位是第二高徒?”八戒掬(jū)嘴扬威
道:老猪先世为人,贪欢爱懒,一生混沌,乱性迷心。忽然
间遇一真人,半句话解开业网,当时省悟,当地投师,谨修
二八之工夫,敬炼三三之前后,行满飞升,得超天府(猪八
戒其实悟性也高,当年修炼很快)。荷蒙玉帝厚恩,官赐天
蓬元帅,管押河兵,逍遥汉阙。只因蟠桃酒醉,戏弄嫦娥,
谪官衔遭贬临凡;错投胎托生猪像,住福陵山,造孽无边。
遇观音指明善道,皈依佛教;保唐僧径往西天,拜求妙典。
法讳悟能,称为八戒。
国王听言,胆战心惊,不敢观觑(qù)。这呆子越弄精
神,摇着头,掬着嘴,撑起耳朵,呵呵大笑。三藏又怕惊驾,
即叱道:“八戒收敛!”方才叉手拱立,假扭斯文。又问:
“第三位高徒,因甚皈依?”沙和尚合掌道:
老沙原系凡夫,因怕轮回访道,云游海角天涯,常将衣
钵随身,每炼心神在舍。因此虔诚,得逢仙侣,养就婴儿姹
女,工满三千,合和四相。超天界,拜玄穹,官授卷帘大将
(原来身份相当于玉皇大帝的司机和保镖),侍御凤辇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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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为蟠桃会上,失手打破玻璃盏,贬在流沙河,改头换面,
造业伤生,幸菩萨劝善皈依,随唐朝佛子,往西天求经果正。
指河为姓,法讳悟净,称名和尚。
国王见说,又惊又喜。喜的是女儿招了活佛,惊的是三
个实乃妖神。正在恍惚之间,忽有正台阴阳官奏道:“婚期
已定本年本月十二日壬子良辰,周堂通利,宜配婚姻。”国
王道:“今日是何日辰?”阴阳官奏:“今日初八,乃戊申
之日,猿猴献果(申时与属相猴有关),正宜进贤纳士。”
国王大喜,即着当驾官打扫御花园(御花园就是真公主跑丢
了的地方),且请驸马同三位高徒安歇,待后安排合卺(jǐn)
佳筵,与公主匹配。众等钦遵,国王退朝,多官皆散。
三藏师徒们都到御花园,天色渐晚,摆了素膳。八戒喜
道:“这一日也该吃饭了。”管办人即将米饭、面饭等物,
整担挑来。那八戒直吃得撑肠拄腹(八戒在取经路上很少见
的吃撑的一回),方才住手。少顷点灯铺床,各自归寝。长
老见左右无人,却恨责行者道:“你这猴头,番番害我!(假
公主的事只有唐僧和悟空知道,八戒和沙僧不知道)我说只
去倒换关文,莫向彩楼前去,你怎么定要引我去看看,如今
却惹出这般事来,怎生是好?”行者陪笑道:“师父,是你
说‘先母也是抛打绣球,遇缘成其夫妇’,似有慕古之意,
老孙才同你去。又想着那个布金寺长老之言,就此探视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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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见那国王之面,略有些晦暗之色(国王脸色有一点点的不
正常),但只未见公主何如耳。”长老道:“你见公主便怎
的?”行者道:“老孙的火眼金睛,但见面就认得真假善恶。
却好施为,分辨邪正。”三藏道:“他如今定要招我,将何
以处之?”行者道:“且到十二日会喜之时,那公主必定出
来参拜父母,等老孙在旁观看。若还是个真女人,你就做了
驸马,享用国内之荣华也罢。(这是悟空在打趣唐僧)”三
藏闻言,嗔怒道:“好猴头,你还害我哩!却是悟能说的,
我们十节儿已上了九节七八分了(就是马上就要走到头了),
你还说这样混话?快早闭着那臭口,再若无礼,我就念起咒
来,教你了当不得。”行者慌得跪在面前道:“师父,莫念,
莫念。待到拜堂时节,我们一齐大闹皇宫,领你去也。”师
徒说罢,遂各自安歇。
一宵已过,早又金鸡唱晓。五更三点,国王登殿设朝。
但见:
宫殿开轩紫气高,风吹御乐透青霄。
云移豹尾旌旗动,日射螭(chī)头玉佩摇。
香雾细添宫柳绿,露珠微润苑花娇。
山呼舞蹈千官列,海晏河清庆盛朝。
众文武百官朝罢,又宣唐僧四众进见。命光禄寺安排十二日
会喜佳筵,今日且整春罍(léi),请驸马在御花园中款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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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付仪制司领三位贤亲去会同馆少坐,着光禄寺安排三席素
宴去彼奉陪。两处俱着教坊司奏乐答应,赏春景、消迟日也。
八戒闻言道:“陛下,我师徒自相随,更无一刻相离。今日
既在御花园饮宴,带我们也耍两日,好教师父替你家做驸马。
不然,这个买卖弄不成。”那国王见他丑陋村俗,又见他掬
嘴巴,摇耳朵,却像有些风气,犹恐搅破亲事,只得依从。
便教:“在镇华阁里安排二席,我与驸马同坐。留春亭上安
排三席,请三位别坐(国王害怕师兄弟三人,不跟他们坐一
起)。恐他师徒们坐次不便(找借口)。”那呆子才朝上称
谢(猪八戒无所谓坐哪,有吃的就行),各各退回。又传旨
教内宫官排宴,着三宫六院后妃与公主上头添妆,以待十二
日佳配。
将有巳时前后,那国王排驾,请唐僧都到御花园内观看。
游玩良久,早有仪制司官邀请行者三人入留春亭,国王携唐
僧上镇华阁,各自饮宴。那歌舞吹弹,铺张陈设,富丽真不
可言。
……
行者三人在留春亭亦尽受用,各饮了几杯,也都有些酣
意。正欲去寻长老,只见长老同国王坐在一阁。八戒呆性发
作,叫道:“好快活,好自在,今日也受用这半日了,却该
趁饱儿睡觉去也!(猪八戒有时候一吃饱喝多就没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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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笑道:“二哥忒没修养,这等气饱,如何睡觉?”八戒
道:“你那里知道,俗语云‘吃了饭儿不挺尸,肚里没板脂’
哩!(吃饱了之后最好就是睡。猪八戒经常代表了世俗的取
向,怎么舒服怎么来)”
唐僧遂与国王相别。到亭内嗔责八戒道:“这夯货越发
村了,这是甚么去处,只管大呼小叫。倘或恼着国王,却不
被他伤害性命?”八戒道:“没事,没事,我们与他亲家礼
道的,他怎好嗔怪。常言道:‘打不断的亲,骂不断的邻。’
大家耍子,怕他怎的?”长老叱道:“教拿过呆子来,打他
二十禅杖!”行者果一把揪翻,长老举杖就打(书中唯一一
回,唐僧举杖揍八戒)。呆子喊叫道:“驸马爷爷(闹着玩
的,真求饶就不会这么叫),饶罪,饶罪。”旁有陪宴官劝
住。呆子爬将起来,囔(nāng)囔突突的道:“好贵人,好
驸马。亲还未成,就行起王法来了!”行者侮着他嘴道:“莫
乱说,快早睡去!”他们又在留春亭住了一宿,到明早依旧
宴乐。
不觉乐了三四日,正值十二日佳辰,有光禄寺、工部各
官回奏道:“臣等奉旨,驸马府已修完,专等妆奁(lián)
铺设。合卺(jǐn)宴亦已完备(结婚的宴席已经准备好),
荤素共五百余席。”国王心喜,欲请驸马赴席,忽有内宫官
对御前启奏道:“万岁,正宫娘娘有请。”国王遂退入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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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三宫皇后,六院嫔妃,引领着公主,都在昭阳宫谈笑。
真个是花团锦簇,那一片富丽妖娆,胜似天堂月殿,不亚仙
府瑶宫。
国王喜孜孜进了昭阳宫坐下,后妃同公主等朝拜毕,国
王道:“公主贤女,自初八日结彩抛球,幸遇圣僧,想是心
愿已足。各衙门官又能体朕心,各项事俱已完备。今日正是
佳期,可早赴合卺之宴。”那公主近前,倒身下拜,奏道:
“父王,乞赦小女万千之罪,有一言启奏。这几日闻得宫官
传说,唐圣僧有三个徒弟,都生得十分丑恶。小女不敢见他,
万望父王先将他发放出城,方不致惊伤弱体,反为祸害也。
(突然这么设计,是为了让故事更好看,有波折起伏。有更
多的困难,故事才更好看。前面悟空说等公主结婚参拜的时
候,他看一眼就知道公主是真是假。现在公主这么说,就不
给悟空看的机会)”国王道:“孩儿不说,朕几乎忘了。那
三个果然生得丑恶。连日安置他在御花园里管待,趁今日就
上殿打发关文,教他出城,却好会宴。”公主叩头谢了恩。
国王即出宫上殿,传旨请驸马共他三位。
原来唐僧掐指头儿算日子,熬至十二日(唐僧特别不想
结婚)。天未明,就与他三人计较。道:“今日却是十二了,
这事如何区处?”行者道:“那国王我已识得他有些晦气,
还未沾身,不为大害,但只不得公主见面。若得出来,老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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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就知真假,方才动作,你只管放心。他如今一定来请,
打发我等出城,我闪闪身儿就来,紧紧随护你也。”
师徒们正讲,果见当驾官同仪制司来请。行者笑道:“去
来,去来!”带了行李、马匹,随那些官到于丹墀(chí)下。
国王见了,教请行者三位近前道:“汝等将关文拿上来,朕
当用宝花押,交付汝等,外多备盘缠,送你三位早去灵山见
佛。若取经回来,还有重谢。留驸马在此,勿得悬念。”行
者称谢。遂取出关文递上。国王看了,即用了印,押了花字,
又取黄金十锭,白金二十锭,聊表亲礼。八戒即去接了(八
戒对金银很上心)。行者朝上唱个喏,叫声“多谢”,便转
身要走。慌得三藏向前扯住道:“你们当真的都去了!”行
者把手捏着三藏手掌,丢个眼色道:“你在这里宽怀欢会。
我等取了经,回来看你。”(孙悟空非常聪明,足智多谋,
且临危不乱)国王即请驸马上殿,着多官送三位出朝。长老
只得放手上殿。行者三人同众出了朝门,各自相别。
行者等还走到驿中。驿丞接入,看着摆饭。行者对八戒、
沙僧道:“你两个只在此,切莫出头。但驿丞问甚么事情,
且含糊答应,莫与我说话。我保师父去也。(明面上不让看,
悟空就偷偷去看)”他即拔一根毫毛,变作本身模样在驿内,
真身却跳在半空,变作一个蜜蜂儿,轻轻的飞入朝中。见那
唐僧在国王左边绣墩上坐着,愁眉不展,竟飞至他耳边,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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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的叫道:“师父,我来了,切莫忧虑。”这句话只有唐僧
听见,唐僧始觉心宽。不一时,宫官来请道:“万岁,合卺
(jǐn)嘉筵已排设在鳷(zhī)鹊宫中,娘娘与公主俱在宫
伺候,专请万岁同贵人会亲也。”国王欣喜不尽,即同驸马
进宫而去。
国王召见唐僧的三个徒弟,并询问三人的身世和来历,
行者、八戒、沙僧分别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国王一开始允许
师兄弟三人参加婚宴,然而公主害怕悟空等人外貌丑陋,请
求国王先打发他们出城。悟空三人就倒换关文,离开皇宫回
到驿站。随即悟空变身蜜蜂返回皇宫,暗中保护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