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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西游记》第一百二十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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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合形骸擒玉兔真阴归正会灵元
却说唐僧随着国王至后宫,只闻得鼓乐喧天,异香扑鼻,
低着头不敢仰视(结婚场景十分热闹)。行者暗里欣然,叮
在那毗(pí)卢帽顶上,运神光睁眼观看。又只见那两班彩
女,摆列的似蕊宫仙府,煞强似锦帐银屏。行者见师父全不
动念,暗自咂嘴夸赞。(唐僧作为凡夫俗子能取到真经,关
键就在于“全不动心”,取经的心极为坚定。)
少时,皇后、嫔妃簇拥着公主出鳷(zhī)鹊宫,一齐迎
接,都道声:“我王万岁,万万岁!”慌得个长老战战兢兢,
莫知所措。行者早已看破,见那公主头直上微露出一点妖氛,
却也不十分凶恶(是“妖氛”而非“妖气”,证明并不是作
恶多端的妖)。即忙近耳边叫道:“师父,公主是个假的。”
长老道:“是假的,却如何教他现相?”行者道:“使出法
身,就此拿他也。”长老道:“不可,不可,恐惊了主驾。
且待君后退散,再使法力。”
那行者一生性急,那里容得(孙悟空性急并且嫉恶如仇),
即现了本相,大咤(zhà)一声,赶上前揪住公主骂道:“好
孽畜,你在这里弄假成真,只这等受用也尽勾了,心尚不足,
还要骗我师父!”唬得那国王呆呆挣挣,后妃跌跌爬爬,宫
娥彩女,无一个不东躲西藏,各顾性命。三藏慌了手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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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抱住国王,只叫:“陛下,莫怕,莫怕,此是我顽徒使
法力,辨真假也。”
那妖精见事不谐,挣脱了手,解剥了衣服,捽(zuó)
落了钗环首饰,即跑到御花园土地庙里,取出一条碓(duì)
嘴样(有点像捣蒜的杵)的短棍,急转身来乱打行者。行者
随即跟着,使铁棒劈面相迎。他两个吆吆喝喝,就在花园内
斗起。后却大显神通,各驾云雾,在半空中赌斗。吓得那满
城百姓心慌,朝里多官胆怕。长老扶着国王只叫休惊,劝娘
娘与众等莫怕,“你公主是个妖邪假作真形的,等我徒弟拿
住他,方知好歹也。”那些妃子把那衣服、钗(chāi)环拿
与皇后看了,道:“这是公主穿戴的,今都丢下,精着身子,
与那和尚在天上争打,必定是个妖邪。”(“公主”光着身
子在天上打架,可见肯定不是真公主。)此时国王、后妃人
等才正了性,大家望空仰视。
却说那妖与大圣斗经半日,不分胜败(妖怪本事也不小)。
行者把棒丢起,叫一声“变”,就以一变十,以十变百。半
天里好似蛇游蟒搅,乱打妖邪。那妖慌了,将身一闪,化道
清风,即奔碧空之上逃走。行者收了铁棒,纵祥光一直赶来。
将近西天门,望见那旌旗闪灼,行者厉声高叫道:“把天门
的,挡住妖精,不要放他走了!”真个那天门上有护国天王,
帅领着庞、刘、苟、毕四大元帅,各轮兵器拦阻,妖邪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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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急回头,舍死忘生,使短棍又与行者相持。(以前大
部分妖怪逃跑往洞里去,这个妖怪却往天上跑,说明这个妖
怪是天上来的。)
这大圣轮铁棒迎着,仔细看那短棍儿。一头大,一头小,
却似舂(chōng)碓臼(duì jiù)的杵(chǔ)头模样,喝
道:“孽畜,你拿的是甚么器械,敢与老孙抵敌!”那妖咬
着牙道:“你也不知我这兵器!听我道来:
仙根是段羊脂玉(是段羊脂玉),磨琢成形不计年(不
知道经过多少年才成为今天的模样)。
混沌开时已属我,久住蟾宫桂殿(即月宫)边。
这般器械名头大,在你金箍棒子前。(这个兵器历史悠
久,比金箍棒名气还大。)
广寒宫里捣药杵,打人一下命归泉。”(可见是在月宫
捣药的某物,又根据传说中“玉兔月宫捣药”,说明这个妖
怪本相是月宫玉兔。)
行者闻说,呵呵笑道:“好孽畜呵!你既住在蟾宫之内,就
不知老孙的手段,你还敢在此支吾?快早现相降伏,饶你性
命。”那怪道:“我认得你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弼马温(可
见天上下来的基本都知道孙悟空的事),理当让你。但只是
破人亲事,如杀父母之仇,故此情理不甘,定要打你!”行
者大怒,举棒劈面就打,那妖轮杵相迎。就于西天门外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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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持,又斗了十数回。那妖料难取胜,虚丢一杵,将身晃一
晃,金光万道,径奔正南上走。大圣随后追袭。忽至一座大
山,妖精按金光钻入山洞,寂然不见。又恐他遁身回国,暗
害唐僧,他认了这山的规模,返云头径转国内。
此时有申时矣(正好到拜亲的时候),那国王、妃后正
俱怆惶(chuàng huáng)(难受害怕),只见大圣自云端
落下,叫道:“师父,我来也!”三藏道:“悟空立住,不
可惊了圣躬。我问你,假公主之事,端的如何?”行者立于
鳷鹊宫外,叉手当胸道:“假公主是个妖邪。我与他打了半
日,他战不过我,败回到一座山上。我急追至山,无处寻觅,
恐怕他来此害你,特地回顾。(孙悟空此前中了太多调虎离
山计,如无底洞一难中)”国王听说,扯着唐僧问道:“既
然假公主是个妖邪,我真公主在于何处?”行者应道:“待
我拿住假公主,你那真公主自然来也。”(孙悟空不直接说
真公主下落,一是因为不拿住假公主,国王还会有怀疑,二
是因为此时把真公主找出,可能假公主会作乱,真公主会有
危险。)那后妃等闻得此言,都解了恐惧(明白了孙悟空知
道真公主在哪,只是此时不方便告知),一个个上前拜告道:
“望圣僧救得我真公主来,必当重谢。”行者道:“此间不
是我们说话处。请陛下与我师出宫上殿,娘娘等各转回宫,
召我师弟八戒、沙僧来保护着师父,我却好去降妖(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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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先回来是因为唐僧身边没人了,八戒、沙僧回到了客馆,
他要回来找帮手看住师父)。一则分了内外,二则免我悬挂。
必当辨明此事,以表我一场心力。”国王感谢不已,遂与唐
僧携手出宫,径至殿上。众宫妃各各回宫。一壁厢教备素膳,
一壁厢召八戒、沙僧。须臾间,二人早至。行者备言前事(包
括当下情况与之前老和尚讲过的话,八戒、沙僧此时才明白
发生了什么),教他两个用心护持。
这大圣纵云飞空而去,径至正南方那座山上找寻。原来
那妖到此山,钻入窝中,将门儿使石块挡塞,藏隐不出。行
者寻了一会,不见动静,心甚焦恼,遂捻着诀,念动真言,
唤出那山神、土地。问道:“我且不打你。我问你,这山叫
做甚么名字,此处有多少妖精,从实说来,饶你罪过。”二
神告道:“大圣,此山唤做毛颖(yǐng)山(“毛”与兔子
多毛相呼应),山中只有三处兔穴(古代有“狡兔三窟”的
说法),亘古至今,没有妖精,乃五环之福地也。大圣要寻
妖精,还是西天路上去有。”行者道:“我方才赶一妖精到
此,如何不见?”
二神听说,即引行者去那三窟中寻找。先到山脚下穴边
看处,只有几个草兔儿,惊得走了。寻至绝顶上窟中看时,
只见两块大石头将窟门挡住(可见不是正常洞窟)。土地说
道:“此间必是妖邪赶急钻进去也。”行者即使铁棒,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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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ào)开石块。那妖果藏在里面,呼的一声,就跳将出来,
举杵来打,行者轮棒架住。唬得那山神倒退,土地忙奔。那
妖口里骂着山神、土地道:“谁教你引他往这里来找寻!”
他支支撑撑的,抵着铁棒,且战且退,奔至空中。
却又天色晚了。这行者愈发狠性,恨不得一棒打杀,忽
听得九霄碧汉之间,有人高叫道:“大圣,莫动手!”行者
回头看时,原来是太阴星君(太阴即月亮,太阳对面为太阴,
太阴星君就是我们说的月神),后带着姮(héng)娥仙子(即
嫦娥),降彩云到于当面,慌得行者收了棒,躬身施礼道:
“老太阴,往那里去。”太阴道:“与你对敌的这个妖邪,
是我广寒宫捣玄霜仙药之玉兔。他私自偷开玉关金锁,走出
宫来,今经一载(这与土地山神所说的对上了)。我算他目
下有伤命之灾,特来救他性命。望大圣看老身饶他罢!”行
者喏喏连声道:“不敢,不敢。怪道他会使捣药杵,原来是
个玉兔儿!老太阴不知,他摄藏了天竺国王之公主,却又假
合真形,其情罪实难轻恕。”太阴道:“你却不知。那国王
之公主,也不是凡人,原是蟾宫中之素娥。二十年前,他曾
把玉兔儿打了一掌,却就思凡下界,一灵遂投于国王正宫皇
后之腹,得为公主。这兔儿怀那一掌之仇,故于旧年私走出
宫,抛素娥于荒野。(《西游记》中的古人世界观:你当下
遇到的人,或许都有前世的缘分。)但只是不该欲配唐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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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罪真不可逭(huàn)。幸汝识破真假,却也未曾伤损你师。
万望看我面上,恕他之罪,我收他去也。”行者笑道:“既
有这些因果,老孙也不敢抗违。(古人世界观:今生的一切
都有前世的因。)只是你收了这兔儿,恐那国王不信,敢烦
太阴君同众仙妹,将兔儿拿到那厢,对国王明证明证。一则
显老孙之手段,二来说那素娥下降之因由,然后着那国王取
素娥公主之身,以见显报之意也。”太阴君听说,用手指定
那妖,喝道:“孽畜还不归正同来!”玉兔儿打个滚,现了
原身(找到了主人公,降服妖怪就是很轻松的)。
大圣见了,不胜忻(xīn)喜,踏云光向前,引导那太阴
君领着众姮娥仙子,带着玉兔儿,径转天竺国界。此时正黄
昏,看看月上,谯楼方才擂鼓,那国王与唐僧等俱在殿上,
正议退朝。只见正南上一片彩霞,光明如昼,又闻得孙大圣
厉声高叫道:“天竺陛下,请出你那皇后嫔妃看者。这宝幢
(chuáng)下乃月宫太阴星君,两边的仙妹是月里嫦娥。
(《西
游记》设定中,八戒调戏的是月宫中的侍女,而不是月宫主
人,这与民间传说不同)这个玉兔儿却是你家的假公主,今
现真相也。”那国王急召皇后、嫔妃与宫娥、彩女等众,朝
天礼拜,他和唐僧及多官亦俱望空拜谢。满城中各家各户,
也无一人不设香案,叩头念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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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国王在殿上又谢了行者,道:“多感神僧大法力,捉
了假公主,朕之真公主却在何处?”行者道:“你那真公主
也不是凡胎,就是月宫里素娥仙子下界。因二十年前,他将
玉兔儿打了一掌。那兔儿怀恨前仇,所以于旧年走下来,把
素娥摄抛荒野,他却变形哄你。这段因果,是太阴君才与我
说的。今日既去其假者,明日请御驾去寻其真者。”国王闻
说,止不住腮边流泪道:“孩儿!我自幼登基,虽城门也不
曾出去,却教我那里去寻你也!”行者笑道:“不须烦恼,
你公主现在给(jǐ)孤布金寺里。今日各散,到天明我还你
个真公主便了。”众官拜伏奏道:“我王且宽心。这几位神
僧,乃腾云驾雾之佛,明日敬烦同去一寻,便知端的。”国
王依言,即请至留春亭摆斋安歇。正是那:
铜壶漏断月华明,金铎叮当风送声。
杜宇正啼春去半,落花无语近三更。
这一夜,国王退了妖气,陡长精神(妖怪不在之后国王
的精神头都好了)。至五更三点,复出临朝,朝毕命请唐僧
四众。长老随至,朝上行礼,大圣三人一同打个问讯。国王
欠身道:“昨所云公主孩儿,敢烦神僧为一寻救。”长老即
将布金寺女子妆风之事,细说一遍。国王听罢,放声大哭(大
哭的原因是国王意识到这是真的,并且十分心疼受了一年苦
的公主)。早惊动三宫六院,都来问及前因,无一人不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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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良久,国王便问布金寺离城多远,三藏道:“只有六十
里路。”国王即传旨:“看东西二宫守殿,太师掌朝,朕同
正宫皇后帅多官、四神僧,去寺取公主也。”
当时摆驾,一行出朝。行者就跳在空中,把腰一扭,先
到了寺里。众僧慌忙跪接道:“老爷去时,与众步行,今日
何从天上下来?”行者笑道:“你那老师在于何处?快叫他
出来,排设香案接驾。天竺国王、皇后、多官与我师父都来
了。”众僧不解其意,即请出那老僧。老僧见了行者,倒身
下拜道:“老爷,公主之事如何?”行者把上项事备陈了一
遍,那老僧又磕头拜谢。行者搀起道:“且莫拜,快安排接
驾。”众僧才知后房里锁的是个女子,(这个故事有小说传
奇的感觉,众僧本以为关的是妖怪,原来是关了公主)一个
个惊惊喜喜,便都去摆香案,穿袈裟,撞起钟鼓等候。不多
时,王驾就到了山门之外,只见那些众僧,齐齐整整,俯伏
接拜,又见行者立在中间。国王道:“神僧何先到此?”行
者笑道:“老孙把腰略扭扭儿就到了。你们怎么就走这半
日?”随后唐僧等俱到,即引驾到于后面房边。那公主还妆
风乱说哩,老僧跪指道:“此房内就是旧年风吹来的公主娘
娘。”即忙打开锁,开了门。国王与皇后见了公主,认得形
容,近前一把搂抱道:“我的受苦的儿呵,你怎么遭这等折
磨,在此受罪!”真是父母子女相逢,比他人不同。三人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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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大哭。哭了一会,叙毕离情,即令取香汤,教公主沐浴更
衣,上辇回国。(天竺国这一难结束,唐僧等人已经愈近西
天了)
本讲主要讲述了唐僧师徒在天竺国遭遇假公主的故事。
假公主实为月宫玉兔精下凡,欲与唐僧成亲。孙悟空识破其
真身,与之斗法,最终请来太阴星君收服玉兔。国王得知真
相后,悲痛不已,与唐僧等一同前往布金寺寻找真公主。真
公主原是月宫素娥仙子,因前世与玉兔有仇,被其掳走受苦。
最终,公主得救,与父母团聚,国王感激唐僧师徒,众人一
同返回天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