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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荐读系列 | 组织的卓越:MIT校长谈AI时代的领导力与教育

AI荐读系列 | 组织的卓越:MIT校长谈AI时代的领导力与教育

导语

一家仅有百人的初创公司,创始人或许还能亲自把关每一次招聘;但当组织扩张到数千人,甚至成为像麻省理工学院(MIT)这样拥有 150 多年历史的庞然大物时,事物往往会不可避免地“回归均值”。作为领导者,你该如何对抗平庸,将“任人唯贤(Meritocracy)”的卓越标准规模化?

与此同时,当 AI 能够瞬间生成代码、写出完美的文案、甚至通过各类资格考试时,教育的意义是否正在被瓦解?未来五年的大学会变成什么样?

带着这些问题,Sequoia Capital 播客《Long Strange Trip》近期专访了 MIT 校长 Sally Kornbluth。作为顶尖学府的掌舵者,Sally 在对话中不仅分享了她在庞大组织中捍卫卓越标准的底层逻辑,更深刻剖析了在 AI 狂飙突进的时代,年轻一代究竟该如何培养不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一、捍卫纯粹的卓越:如何对抗组织中的“回归均值”?

Q:MIT 一直是“任人唯贤(Meritocracy)”和卓越的代名词。很多初创公司在早期也能做到这一点,但最难的是随着规模扩张,如何保持高标准不下滑?

Sally:如果你想规模化地落实“任人唯贤”,本质上就是思考如何规模化卓越。

很多人在组建新团队时,自己往往是业务能力最强的那个人。随着人手紧缺,你会面临一种诱惑:随便招些人进来干活。但老实说,如果只是招“人”凑数,那还不如没人。

维持卓越的唯一方法,就是确保你带进来的每一个人都足够优秀。我在杜克大学有一位同事,他办公室里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如果你舔了一口平庸的棒棒糖,你就会永远糟糕下去。”

所以我们非常重视每一次招聘的质量。只有当你坚持极高的标准,人们在跨部门合作时才能建立一种底气——他们不仅知道自己能把事情做好,也深信隔壁走廊的同事同样出色。如果你在任何一个环节“开了一扇后门”,平庸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入。

Q:对于那些正在极速扩张的 CEO 来说,当公司从 150 人走向 500 人时,不可避免地会遇到标准下降和管理的“失控感”。你会给他们什么建议?

Sally:阻止标准下滑,要比下滑之后再试图恢复容易得多。在扩张期,你不可能再微观管理(Micromanage)每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建立一个强大的副手结构。

一开始,你可以抱有“信任但要验证”的态度,去确认这个人是否真的优秀。但确认之后,你必须让他们自己跑起来。如果你无法把坚持卓越的信息向下传达到整个队伍里,你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它。你需要一组能够高频接触、向外辐射并亲自传递你价值观的核心团队。

Q:很多领导者其实不敢真正放权,存在“信任问题”。如果在放权后,发现某个员工的表现确实低于期望,你通常会怎么处理?

Sally:绝不能等,要立刻把问题扼杀在萌芽状态。

如果有人破坏了信任,或者做得真的很糟,你有责任马上用非常直接、清晰的方式告诉他们。因为时间拖得越久,这件事就会变得越困难。你会认识他们的家人、知道他们家养了什么狗,到那时你再开口说“抱歉你做得很糟,再见”,在情感上就太沉重了。

当然,这也是硬币的两面。纠错要及时,表扬同样需要。千万不要以为“他们知道自己做得很好”。如果在别人做得好时你能慷慨地给予肯定,那么在事情不顺利时,你的直接批评也更容易被接受。

Q:MIT 里面聚集了极多聪明、甚至有些自我中心的天才(Prima donna)。作为校长,你如何管理这些特立独行、甚至有些难搞的人?

Sally: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但我在 MIT 见到的所谓“天才”,至少他们都有真正的硬实力。最糟糕的管理灾难,是那些明明没那么厉害,却自视甚高的人。

面对真正的天才,比如一个刚拿了诺贝尔奖的教授跑来跟我强调他的项目有多重要,我绝不会去反驳他。因为这里发生的事情确实非常惊人。管理这些人的核心,不是用统一的标准去规训他们,而是要像科学家做实验一样去观察:他们真正需要什么?什么能驱动他们?什么能让他们高效且开心?

你需要根据每个人的动机来调整管理方式。弄懂聪明人觉得什么东西“有趣”,然后顺着这种好奇心去激励他们,往往比强硬的制度更有效。

二、AI 时代的教育:我们该把什么“外包”给机器?

Q:现在有越来越多声音质疑高等教育的价值,甚至有科技巨头鼓励年轻人放弃读大学。加上 AI 工具的爆发,获取知识变得易如反掌。五年后的教育到底会是什么样?

Sally:大学经历远远不只是获取某一组具体的技能。很多校友告诉我 MIT 改变了他们的人生,绝不是因为某一门具体的课,而是整个沉浸式的环境。

面对 AI 的冲击,我们必须明确一个根本点:无论 AI 能做什么,我们依然是在“培养人”。

我们的毕业生必须学会把 AI 当作一种“增强器”,并学会在这个新环境中生存。问题在于,为了保持创造性思考,你的大脑里到底需要装多少知识?又有多少认知是可以外包给机器的?

其实,哪怕 AI 能一秒钟写出代码,学生依然需要懂基础编程。因为你必须判断 AI 是在胡说八道还是给出了正确答案;你必须在脑海里有系统架构的概念,才能向 AI 提出正确的问题。

写作也是一样。写作就是思考。只让 AI 替你写点什么,并不等同于你自己真正思考了一份草稿、拆解了一个复杂问题。

Q:既然知识唾手可得,像传统的讲授式“物理课堂”未来还会存在吗?

Sally:也许会有所演变。你可以想象一种类似牛津、剑桥的“导师制”体系:学生在课外通过 AI 导师(AI tutor)进行小组学习、获取事实性材料;然后回到课堂上,与真实的教师和同学进行深度的交锋与辩论。

人与人之间的互动、面对面的讨论,以及来自教师和同学的严厉批评,这才是真正构成了大学体验的核心。我认为这部分不仅不会消失,反而会变得愈发珍贵。

Q:如果你现在 17 岁,正准备上大学,在这样一个被 AI 重塑的时代,你会选择学什么?

Sally:科学界依然有许多亟待探索的深水区。如果让我选,我会选择神经科学,因为大脑的奥秘至关重要;或者免疫学,它将影响人类健康的所有领域。

但我更想给出的是一个底层建议:选择一个能让你真正成为“思考者”的领域。

在我读研究生的年代,你只要靠手工测序一个基因就能拿到博士学位,那是一种技术性劳动(体力活)。但在今天,AI 和各种工具已经为年轻人提供了无数双强大的“手”。如果你只是想去当一双“手”,那就不要读博了。你必须成为那个驾驭工具、富有创造力的“大脑”。在 MIT,我们的校训是“手与脑(Mens et Manus)”,在物理 AI 真正成熟之前,只有把你的大脑锻炼到极致,你才能指挥那些被解放出来的“手”。

内容来源:”Does Education Matter in the Age of AI? MIT President Sally Kornbluth” | Sequoia Capital, Long Strange Trip

排版:尹金华

编辑:刘艺璇

审核:汪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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