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于分享
好东西不私藏

三个被AI改变命运的新青年——数字游牧的崛起

三个被AI改变命运的新青年——数字游牧的崛起

1997 年,日本学者牧本次雄和英国记者大卫·曼纳斯合著了一本书,预言技术将让人们摆脱办公室的束缚,在全球自由移动。

他们造了一个词:Digital Nomad,数字游牧。这个概念在之后的二十多年里,是一小撮人的生活方式标签。作家在海边写稿,程序员在清迈咖啡馆敲代码,设计师在巴厘岛接单。但这些人能做的工作,始终是自己一个人能做完的工作。

COVID-19之后,远程办公从少数人变成了数亿人的共同经验。但本质上,你还是在做那些事,只是换了个地方。

地理自由了,生产力并没有。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 AI。AI 把一部分过去只有组织才拥有的生产能力,释放给了个体。于是,数字游牧不再只是“带着电脑去别的地方工作”,而是开始变成:

一个人带着一整套生产力系统移动

这是 OPC 出现的背景,也是数字游牧真正崛起的标志:远程办公松开了地点,AI 松开了组织。

这一篇,我们就从三个普通人的故事讲起。

第一节:三个人

蔡东翰,北京人,1985 年生。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一个“二十年创业失败的纯外行”。他做过的事和 AI、影视几乎是平行的,没有任何交集。

2025 年,他决定用 AI 做一部科幻短剧,叫《浮光》。没有专业软件,没有昂贵设备,没有团队。他的工具有限到极致:Nano Banana Pro 生成画面,海螺和 Vidu 让画面动起来,剪映做剪辑,音乐用剪映自带的可商用音频,遇到不会的问题就问豆包。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连续 55 个小时,手工磨出了 120 个分镜。

结果是:更新仅三集,全网播放量突破 500 万。一个从来没进过剧组的人,做出了专业级的科幻作品。

如果这件事只是对AI时代“外行也能做视频”的一个注脚,那就太浅了。今天能用 AI 做出视频的人确实多了很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作品被看见。《浮光》不是一个随手生成的短片。它从 2040 年写到 2160 年,脑机接口、AI 大爆发、阶级固化、全球革命、AI 理事会、人类大一统、火星反抗组织,这些设定都指向一个完整的科幻宇宙。

蔡东翰手里真正有的东西,是对科幻题材的深刻理解,是宏大的世界观构建能力,是精准的受众判断。这就不是“AI 帮一个外行做视频”这么简单了。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本来就有世界观、有题材理解、有受众判断的人,终于借 AI 补上了过去学习成本最高的一块:

把想法变成作品的制作能力。


黄佳伟,深圳,8 年连续创业者。他做过校园文创、新媒体运营、教培业务。前两次创业让他深刻理解了一件事的代价:人,是创意工作最重的资产。

十几人的团队,完成一套文创产品要两三个月。招人、磨合、分工、沟通、返工,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

第三次创业,他换了一种方式。他不再“招人”,而是用 AI 搭建了一个虚拟团队:有做市场调研的,有做内容生成的,有做合规审核的,有做产品设计的。他自己当指挥官。

结果是:他一个人贯穿了从创意提出、市场调研、产品设计到初步运营的全链条,做出了一个叫 PicTale 的 AI 互动绘本产品,并拿到了香港超百万港币的扶持资金。

这不单纯是一个创业者“学会了 AI”。而是一个在传统团队中磨练过的人,重新找到了一种新的组织方式。过去写商业计划书,需要团队分工协作数月。现在他把问题抛给 AI,让 AI 扮演市场专家、产品经理、投资人,几天甚至一天内就能迭代十几版,连数据图表和 PPT 都能自动生成。过去他要靠人把想法变成方案。现在,他先用 AI 把方案跑出来,再去判断、修改、取舍、推进。

这个变化的核心,不是团队,也不是成本,而是他的创业位置:他不再被困在具体事务里,他重新站回了指挥位置。


BaiFu,郭航江,北京邮电大学大四学生。2025 年夏天,他的人生计划还写在一张普通的清单上:保研已经确定,暑假完成毕业设计,再找一份实习。这是一个计算机专业学生再正常不过的路径。

后来,他决定用 AI 来写毕设。他打开 Claude Code,用自然语言和 AI 对话,让 AI 写代码、做测试、修 bug。他说 AI 参与度是“百分之百”,但他不是甩手掌柜,而是一个“深度的导演角色”。就算 AI 写了所有代码,他仍然要告诉它写什么、怎么测试、往哪个方向迭代。十天之内,他做出了一个叫 BettaFish 的多智能体舆情分析系统。

项目上线后,最开始也没有什么动静。他和很多独立开发者一样,给开源周刊和公众号投稿,在 B 站发视频,在技术社区发帖,大多石沉大海。

转折发生在某个深夜。他在技术社区发布 BettaFish 后,半夜醒来发现 GitHub 上突然多了 300 个 Star。他说,那一晚的 300 个 Star,比之后所有 Star 暴涨带来的感觉都真实。后来,项目慢慢涨到 1000 Star。他写了一篇总结文章《1K+ Star 的开源项目能给一个大学生带来什么》,发到小红书上,准备给 BettaFish 画上句号。但文章发布一周后,奇迹出现了。技术社区多位大 V 转发、推荐,Star 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增长:5K、10K、20K、30K……

2025 年 11 月 3 日,BettaFish 登顶 GitHub 全球趋势榜第一,累计获得 37,700+ Star。大厂 offer、投资人私信、商务合作,开始涌进他的邮箱。他自己感慨:“我其实是个 i 人。每天跟 AI 聊天,组了一支 AI 团队,但我其实不太擅长跟人聊天。”

这句话很关键。它说明 BaiFu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管理者。他并不擅长管理一个真实团队,甚至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他能组织一个 AI 团队:他能定义问题,拆解角色,设定流程,让不同 Agent 互相质疑、互相补充,最终把一个复杂任务推到可以交付的状态。

这背后真正值钱的,不是编码能力,而是他有一种更宏观的叙事和系统构建能力。他能想象一个系统应该如何运转,能想象不同智能体之间如何协作,也能把一个抽象问题拆成一套可以运行的结构。

BaiFu的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之后的十天,BaiFu又做出第二个产品 MiroFish。完成 MiroFish 的那个深夜,他录了一个略显粗糙的演示视频,递交到盛大集团创始人陈天桥手中。24 小时内,陈天桥拍板:盛大集团注资 3000 万人民币,全力支持 MiroFish 深度孵化。

陈天桥的评价很直接:BettaFish 的技术水平并非特别突出,但 BaiFu 在项目中展现出的“发现并定义真正有价值的问题,并用 AI 新方式尝试解决”的行动力,正是盛大看重的地方。

这三个人的背景几乎没有交集,但他们都做对了同一件事:

用 AI 分身出了一整个团队,然后自己去当指挥官。

蔡东翰不是拍了一部短片,他是拥有了一个 AI 剧组。黄佳伟不是在教课,他是调度着一支 AI 创业参谋团。BaiFu 不是在写代码,他是五引擎辩论团的导演。你很难再用一个旧词来定义他们。他们不像传统远程工作者那样依赖某家公司的雇佣合同,也不像传统个体户那样脆弱、不稳定、抗风险能力差。他的作品、他的工作流、他的数字资产,是可以跨平台、跨城市、跨客户迁移的。他们更像数字时代的牛仔。一个人,一匹马,驱赶着一支 AI 牛群,在无垠的数字平原上自由游牧。


第二节:正在爆发的 AI 平台——新游牧的土壤

这三个人的故事不是个案。把他们推上前台的,是一批 AI 平台在同一段时间窗口内的集中爆发。

Anthropic:一条 15 个月翻 30 倍的曲线

2025 年初,这家由前 OpenAI 员工创办的公司,年化收入约 10 亿美元。

8 月,50 亿美元。12 月底,90 亿美元。到 2026 年 4 月,300 亿美元。

15 个月,翻 30 倍。

估值在以同样的节奏攀升:2025 年 3 月,615 亿美元;9 月,1830 亿美元;到 2026 年 4 月底,已经在洽谈新一轮融资,目标估值超过 9000 亿美元。如果完成,它将超过 OpenAI,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 AI 初创公司。

Anthropic 旗下的 Claude Code,正是在这段时间里,被像 BaiFu 一样的人用到了极致。它正式上线三个月内,年化收入就超过了 5 亿美元。

资本市场的投票不是在赌未来,而是在为正在发生的生产力转移定价。

DeepSeek:一场全民级的涌入

2025 年 1 月 20 日,DeepSeek-R1 发布。接下来发生的事,可以用天数来计时。

1 月 26 日,日活突破 100 万。1 月 27 日,500 万。1 月 28 日,2000 万——超越了豆包。2 月 1 日,突破 3000 万。

史上最快达到这一数字的应用诞生了。

App 下载量更夸张:

R1 发布前一周,仅 28.5 万次。发布后第一周,226 万次。第二周,6300 万次——环比增长超 2700%。

上线不到一个月,累计下载 1.1 亿次,周活峰值近 9700 万。

而这一切,几乎没有花过营销费用。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接入速度。

2 月 1 日,华为云接入。2 月 2 日,腾讯云跟上,开发者 3 分钟就能部署。2 月 3 日,百度、阿里同步上架。2 月 4 日,火山引擎宣布支持。

两周之内,所有云厂商到齐。

紧接着是微信灰度测试——这个手握 13.82 亿月活的国民应用,把 AI 变成了普通人随手可得的东西。然后是手机厂商、汽车品牌,挨个宣布接入。这不是合作。这是一场全行业的接入军备竞赛。不接入,就等于在这一轮洗牌中主动出局。

Seedance:10 万人在凌晨排队

如果 Anthropic 的增长体现为估值曲线,DeepSeek 的爆发体现为用户海啸,那么 AI 视频平台的爆发,只能用一种更原始的信号来衡量:人们为了用上它,愿意几点起床。

Seedance 2.0,字节跳动旗下火山引擎发布的视频生成大模型。2026 年 2 月上线内测,一码难求。海外社交平台上求码帖刷屏,邀请码被炒出高价,出现私下倒卖。高峰时段,排队人数一度突破 10 万。A 股影视传媒板块应声大涨。

需求在爆炸,算力还不够用。因为生成一段 10 秒的高复杂度视频,要消耗 35 到 50 万 token,是普通文本模型的百倍以上。行业里有团队甚至搞起“两班倒”——晚上 12 点到上午 10 点集中做视频生成,上午 9 点多后期同事到岗做剪辑。一位从业者的原话:“不是闲时算力更划算,而是闲时算力才能够支撑正常生产。”

这还没完。由于 API 白名单主要开放给大型影视公司,大部分小团队根本接不进去。于是市场应声催生出一门新生意——小企业跟高权限用户拼单、接口私下转授、第三方人员驻场调用。有人排队 8 小时,只为生成一段 15 秒的素材。

这才是爆发。爆发不是发布会上说参数。爆发是邀请码被炒出高价,是 10 万人在凌晨排队,是一整个行业的人为了借一点算力,连时差都改了。

三条线放在一起看。

Anthropic 用 15 个月从 10 亿美元冲到 300 亿美元。DeepSeek 用一周时间让几千万人第一次用上了顶级 AI。Seedance 让一群一辈子没进过剧组的人,凌晨排队等着 AI 给他们画分镜。

它们在做的,是同一件事:

把过去必须靠组织才能拥有的能力,变成一个人可以调用的服务。

想清楚——不再需要一个参谋部。做出来——不再需要一个技术团队。传出去——不再需要一个摄制组。

当这三件事的门槛同时消失,涌入的人就不再是少数会技术的人,而是所有觉得自己有想法值得一试的人。这就是蔡东翰、黄佳伟、BaiFu 们出现的深层原因。他们不是例外。他们只是第一批抵达新大陆的人。


第三节:一个不可逆的事实

当蔡东翰用 55 小时和几个免费工具,做出了专业级的科幻短片。当黄佳伟用一群 AI 智能体员工,一个人跑通了全产品链条。当BaiFu 用十天和一台笔记本,做出了两个全球第一的项目。

他们不是超人。他们只是最早发现了一条新路的人。这条路之所以走得通,是因为深层结构在发生翻转。大公司的增长红利在消失,雇佣关系不再是一个划算的交换。在旧世界毕业的人,需要一条新路。而 AI 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不是作为抢工作的对手,而是作为一套全新的生产工具,让更多的个体第一次拥有组建数字团队的能力。

过去,你想做成一件有规模的事,先要找钱、组团队、租办公室、磨合分工。组织的颗粒度是公司。现在,你先有一个想法,先用 AI 跑通,先验证市场。组织的颗粒度缩小到了一个人。这是一次生产关系的重组。当一个人能调动的生产资源超过一家小公司,他就不需要通过“被雇佣”来换取生产资格。

同时,另一件事发生了。AI 的输出,已经从“勉强能用”变成了“基本可靠”。三个人的成果都发生在同一年,不是巧合,是临界点到了。当一项工具的产出达到市场可接受的标准,使用它的人就会从极客扩散到普通人。这个扩散已经开始。它是不可逆的。

更根本的是,试错的成本坍塌了。过去失败一次,亏几十万,搭进去一两年。现在失败一次,最大的成本是时间和电费。当失败的代价变得可以忽略,参与的人就会指数级增长。

所以,蔡东翰、黄佳伟、BaiFu 不是三篇励志故事。他们是先例。他们在证明一件事:一个普通人,一台电脑,一群 AI 分身,就可以创造过去需要一家公司才能创造的东西。

当这条路被证明走得通,走上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不是一个风口,不是一个趋势。这是一个新阶层的形成。

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个体户。个体户脆弱、不稳定。而他们有生产资料,有持续产出能力,有可以跨城市、跨平台迁移的数字资产。他们不依赖组织给的安全感,他们的安全感建立在:

我能调动多大的 AI 军团。

在过去,数字游牧是一个生活方式的标签。现在,它是一个生产方式的定义。它不是逃离,而是一场主动的、被 AI 赋能的、不可逆的迁徙。一个新阶层的轮廓,已经浮出水面。

而这时,又一个新机会来了。当一群人开始带着 AI 剧组、AI 研发部、AI 创业参谋团移动,服务业面对的就不再只是“游客”,也不再只是“商旅”。他们不是来休假的人。他们是随身带着一整套生产力系统的人。他们需要的,不只是住得舒服、吃得方便、交通顺畅。他们还需要在高强度判断、创作、协作和交付之后,重新被接住。

所以,下一篇,我们要谈一个更细的问题:

当数字游牧从生活方式变成生产方式,什么样的服务颗粒度,才能真正接住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