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返程拼车软件上,我接到了三年前害死我弟弟的肇事逃逸者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高速上堵成了一条通红的长龙。

我开着开了五年的二手破捷达，在拼车软件上顺路接了最后一单。乘客定位在靠近老家县城的一个高速服务区，目的地是省城。

在服务区抽完半根烟，车门被拉开了。

钻进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戴着鸭舌帽，拎着个沉甸甸的黑皮包。他一上车就带着一股呛人的劣质烟味和槟榔味，嘴里骂骂咧咧：“操，这破天气，堵得要死。”

我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准备起步。

就是这一眼，我的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摘下帽子擦汗，露出了右耳后那道足有三寸长的蝎子形青紫色胎记。还有他拿纸巾的右手，食指缺了半截。

三年前的十月三号晚上，也是国庆假期。

刚满十九岁、刚考上大学的弟弟，骑自行车去镇上给我买感冒药。在 S210 省道交叉口，一辆无牌黑色桑塔纳直接把他撞飞进麦田里，当场没命。

那辆车没有停，油门踩到底逃得无影无踪。

当时的乡村路段没有监控，唯一的线索，是路边小卖部那台模糊的老旧摄像头。录像里，肇事车在撞人前半小时停在店门口买过水，下车的司机戴着鸭舌帽，右耳后一道显眼的蝎子胎记，数钱的右手缺了食指。

这三年来，我妈哭瞎了半只眼，我爸落下了心绞痛，而我辞掉了省城体面的工作，靠开网约车和货车在周边几个市到处转，发了疯一样找那张脸。

警方的追逃通告在网上挂了整整一千多天。

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自己撞到了我的车上。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速度慢得像蜗牛。

男人显然毫无防备，直接给一个叫“老周”的人拨通了电话，大嗓门在逼仄的车厢里回荡：“喂！我回省城了！对，那老房子终于卖掉了……嗨，放心吧，三年了，早没人查了！当年那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老子躲去外省打了三年零工，现在谁还记得？”

他在电话里笑得肆无忌惮，甚至得意地吹嘘当年撞完人后怎么连夜把车开进深山报废厂拆解分尸。

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唇直接渗出了血腥味，指甲几乎要嵌进方向盘的皮套里。

我死死压住狂跳的心脏，一言不发。

距离下一个收费站还有八公里，那里每年国庆返程都有交警设立的联合执勤点。

“师傅，前面怎么又不动了？”男人挂了电话，有些不耐烦地往前探身。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我从后视镜里死死盯住他的双眼。

大概是我眼神里的杀意太浓烈，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你……老看我干啥？专心开你的车。”

我按下了中控锁，“咔哒”一声，四扇车门全部锁死。

然后，我把空调关掉，车窗升死，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大海：“三年前，S210 省道，撞死那个骑自行车的男孩，你当时开的也是桑塔纳吧？”

车厢里瞬间死寂。

男人的脸色在几秒钟内从烦躁变成了惨白，眼神里翻起滔天的惊恐：“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认错人了！开门！让我下车！”

他疯狂地拉扯车门把手，甚至挥起手里的皮包朝我脑袋砸过来。

我一把挡开，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捷达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直接从应急车道往前狂飙。

“那是我的亲弟弟！”我红着眼冲他嘶吼，死死压着方向盘，“我找了你一千一百天，你以为你跑得掉？！”

男人彻底慌了，伸手就要来夺方向盘：“疯子！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前面几百米外，收费站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着刺眼的红蓝光芒。

我死死卡住他的胳膊，挂挡、给油，喇叭长鸣着冲向收费通道，最后在交警执勤亭前一脚重刹停住！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交警被动静惊动，瞬间拔枪合围上来。

我推开车门，反手把瘫软在后座上的男人硬生生拽下车，狠狠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抬头迎着刺眼的警灯，我咽下嘴里的血沫，哑着嗓子喊：

“警察同志，三年前 S210 省道交通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犯，我给你们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