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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练系列: 文学类文本阅读精选精练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正气（节选）
邱振刚
就像华北平原上所有地方一样，每到春天，北平城内外总会有风沙频频光顾。1938年春的某一天也是一样。这天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就有一阵阵狂风裹着黄沙，吹打着北平城。整个城市就像是陷在风沙阵里一样，四下里看起来都是昏黄一片。
这天，西厢房里正在上国文课。教室里坐了二十五六个学生，每人都恭恭敬敬地端坐着，面前摆着课本、墨水瓶、钢笔，偶尔有几个学生桌上还有狼毫毛笔和砚台。那位教书先生二十六七岁，白净，清瘦，身上的蓝布棉袍虽然已经泛白，却洗得干干净净，胡须也刮得看不见一丝青渣。①他虽然年轻，却垂着两个青乌色的眼袋，可见经常熬夜。这位先生皱皱眉，继续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着-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生死安足论······
他刚刚开始写时，身子还站得笔直，一只手握笔，一只手倒背在身后，样子颇为潇洒。②眼看黑板渐渐写满，他的右手开始颤抖起来，倒背的手握成了拳头，两行泪水更是夺眶而出。他的学生看不到他的神色，却看到他抖得越来越厉害，渐渐小声嘀咕起来。终于，黑板写得满满登登，他伸出袖子擦擦泪水，转过身来，对学生们说：“你们谁知道这首诗？”
有个学生马上举起手。这先生露出满意的神色，指了指这个小男孩，说：“周子笠，你来说一下。”
男孩站了起来，说：“苏先生，这是文天祥丞相的《正气歌》。您只写了一半。”
姓苏的教书先生点点头，说：“这首《正气歌》，是每个中国人都应该会背诵的。当年文天祥丞相写这首诗时，正值山河沦陷，生灵涂炭。”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几个端着刺刀的敌人冲进了院子。带头的敌人旁边是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颇为富态的中年男人，这男人是学校的方校长，他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似乎在劝阻这些人。敌人自然不理会他，继续向这间教室大步冲来。
③教书先生冷笑几声，似乎对这即将到来的危险视而不见，继续讲课。
只听砰的一声响，教室门被人一脚踢开，几个敌人冲了进来。
方校长急得满头大汗，跺着脚说：“苏老师啊，我不是让你在国文课上讲点风花雪月的诗词文章就行了吗，你怎么讲起这《正气歌》来了！”
苏老师指着黑板，说：“方校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④我给自己改名‘苏慕祥’，就是为了表达对文丞相的仰慕之情。如今国难当头，文丞相的《正气歌》、陆放翁的《书愤》、于少保的《石灰吟》、岳武穆的《满江红》、孔明先生的《出师表》，才是我想讲的。至于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恕我讲不出口！”
他话音未落，两个敌人就踏上一步，一个人用刺刀抵住苏慕祥的胸口，另外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绑了起来。
苏慕祥被抓走了，方校长和字生们都涌到了校门口，看着他被塞进卡车的车厢。此时，卡车上已经有十七八个被绑着双手的中国；
卡车沿着前门大街一路向北，到了景山后街交转过车头，朝阜成门方向开去。苏慕祥望着越来越远的北海白塔的尖顶，刚刚被抓上车时的义愤激慢散去，开始思忖起自己眼下的处境。( )
他正琢磨着，发现有人碰了一下自己的后腰。他扭脸一看，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人比自己矮了半头，也戴着眼镜，镜片还挺厚，他脸色白皙，身形瘦削，显然也是个知识分子。他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膝盖处显然是来自敌人皮靴的脚印，看来他在被抓上车时遭到了毒打。
旁边的几个人想朝他拱手，但胳膊抬不起来，只稍稍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那个胳膊受伤最严重的，自称是生物课教员。众人都很惊诧，有人说：“老兄，我这就不明白了，我们这些教国文课的，都是不甘做亡国奴，才把那些弘扬民族气节的历代诗词文章传授给学生们，我们也因此被敌人盯上了。您这生物课-”
那位生物课老师苦笑一声，说：“普天之下，难道只有国文老师有一腔热血吗？”
这时，卡车已经出了阜成门，到了城外，道路变得坑洼不平，卡车上的人也被颠得摇晃个不停。
北平城外的温度向来低于城里，每年初春，城里的树木草丛慢慢泛起绿意的时候，城外还是一片灰黄干枯。城外的风也比城里大一些，这时北风正把荒草吹得簌簌作响，给这个春寒料峭的荒郊野外更增添了一丝凛冽的寒意。有人从卡车边沿探出身子望向远处。只见远处的山峦上空，一轮红日仍耀眼夺目。
（选自邱振刚《珠市口1938》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开篇的环境描写交代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与天气状况，渲染出昏暗、萧瑟、压抑的氛围，反映北平沦陷后动荡不安的时代背景。
B.方校长让苏慕祥讲“风花雪月”的诗词文章，表明他虽胆小懦弱，却始终站在爱国的立场上，只是采取了委婉的反抗方式。
C.卡车上被抓捕的人全都是学校的教员，作者刻意限定人物身份，目的就是单纯赞美教师群体的爱国情怀。
D.全文叙事节奏始终平缓舒缓，平淡克制，没有起伏变化，整体营造出低沉压抑的阅读感受。
7．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句①，苏慕祥尽管年轻儒雅，却垂着青乌色的眼袋，体现出他心系家国、深忧国难、难以安睡。
B.句②，苏慕祥写至诗文深处，右手颤抖、左手握拳，动作变化凸显情感递进，将其对民族气节的崇敬具象化。
C.句③，敌人闯入课堂时，苏慕祥视若无人，冷笑置之，依旧从容讲课，彰显其面对侵略者的愤怒与傲慢。
D.句④，苏慕祥直言自己政名的原因，语言铿锵有力，立场鲜明，与他执意讲解《正气歌》的举动相符。
8．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小说结尾处画波浪线句子的丰富意蕴。（6分）
9．“卡车沿着前门大街一路向北”，苏慕祥在车上“开始思忖起自己眼下的处境”，请结合你对文本的理解，在文中括号处补写出他此刻的心理活动，要求衔接自然，符合人物形象特点与情感逻辑，字数在60-100字之间。（8分）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标准
王愿坚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了。
草地行军，这黄昏时分是一天里最好的时光。连队从满是泥泞的沼泽地里走出来，在一块小高地上停住了脚，宿营了。傍着矮树丛，用布单、包袱皮搭起了各式各样的帐篷；捡来树枝茅草，燃起了一堆堆篝火。在风雨和水草、烂泥里跋涉了一天的红军战士们，围着这一簇簇篝火，烤着湿透的衣服，擦拭着枪支；篝火上架着的脸盆、口杯里，清水在响着，冒着热气。于是，歌声和笑声就随着这火苗、轻烟和雾气，一块儿在大草地上升腾起来。
但是，司务长宋新华的心绪却没有往常宿营那么愉快。他提着个竹篾背兜，在篝火间蹒跚地走着。见到一个战士，就从背兜里拿出一块拳头般大的牦牛肉递过去，随口嘱咐道：“注意，省着点吃，这可是一天的口粮！”说着，他心里暗暗叹一口气：“唉，这算什么伙食标准哟！”
确实，这样发放伙食，在他当司务长以来还是第一次。昨天，当战士们从粮袋里把最后一点儿青稞面粉倒进小碗里以后，连队就完全断粮了。他冒着风雨赶到团里，领到了一头瘦牦牛。团供给处长把牛绳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交代他说：走出草地之前，这是最后的一次供应了。而且还小声补了一句：“这还是根据上级的指示，照顾连队。总部机关从前天起就已经只靠挖野菜过日子了。”他把牦牛赶回来宰了，狠着心，留出了一半作为第二天的伙食；把这一半切成了小块，按人头发下去。
走过了一处又一处，背兜越来越轻，可他的心却越来越沉了：在这样的水草地里连续行军，一天只吃这么几两肉，怎么能支持得了？而且，往后呢？
正想着，忽然一个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要牛皮。宰了牛，牛皮呢？”宋新华摇摇头：“扔了！”
“什么？！”那人提高了声音问道， “骨头呢？”
“你这人，真是的……”宋新华被对方说话的声调激怒了，他生气地说， “那些玩意儿又不能吃……”
他本来要重重地说上两句的，却突然住口了。就在这时，那人抬起身来。他看到了一张熟识的脸：方脸膛，宽宽的额角，瘦削的双颊上长满了胡子。穿戴也是熟悉的：用自捻羊毛线织成的衣服，扎着那条宽宽的皮带，背上是一只牛皮斗笠。但是，两道浓眉下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此刻却照直注视着他，闪着严峻的光。他慌忙立正，低声叫道：“总司令！”
朱总司令摆摆手，接着刚才的话茬说下去：“不能吃？那么，你来看。”他把宋新华拉近火堆，只见他拿起那只牛皮鞋底，用刺刀从边上切下一小条，挑在刀尖上，伸到火苗上去。噼啪一阵响，牛皮上的毛被燎掉了，皮面上冒起一层黄黄的油泡，发出一股淡淡的油香味儿。
“看见啦？”朱总司令向宋新华看了一眼。
“总司令，我……”宋新华欠起身来， “我这就去把牛皮、骨头拿回来。”
“等等。”朱总司令止住了他，又抬手向着矮树丛一指。
树丛后面，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你吃。这牛肉嘛，留给二排长，他的伤比我们重……再说，还有七八天的路哩，哪能只看眼前这一步棋？……”
“那你……”说话的是个年轻战士， “我知道，你是在党的……”
“唉，应名是个党员，能力小，不能给党分忧啊！”老谢又说了， “咱们的党和红军遇到了难处，不要紧，咱把苦、把困难砸碎了，你拿一点儿，我拿一块儿，分分扛起来……”
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听见啦！”朱总司令又向宋新华看了一眼。
宋新华觉得自己整个脸都在发烧，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多好的战士啊！他们，要的那么少，可想的干的又那么多！”朱总司令把手搭在了宋新华的肩头上，话比刚才温和多了，“我们当干部的，就要把心贴在战士们的身上；要学习他们，关心他们，就能把工作做好了。”
宋新华静静地听着。他觉得肩头上的那只大手按得更重了。
牛皮烧好了，朱总司令拿起来轻轻吹了吹，欣喜地看着。他向黑暗里招了招手。一个警卫员走过来，把烧好的牛皮接过去。
“这些人，都是革命的种子啊！”说着，朱总司令又从皮斗笠上切下了一小块牛皮，放在火里烧着。“我们要用这有限的财富，用最好的工作方法，把战士带出草地，带到陕北，带到毛主席、党中央身边去！”
话说得很低，很慢，但像这暗夜的篝火一样，把人烘暖，把人照亮。听着这深情的话，宋新华觉得浑身都热了。他激动地站起身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总司令，我错了！我不该老想着过去的供给标准。”
“标准！是啊，无论是供给，还是思想和工作，我们都需要有一个标准！”朱总司令把烧好的牛皮，递给警卫员，然后，慢慢地站起来，严肃地说道， “但是，这是草地的标准，革命的标准！”
说罢，他向警卫员招了招手，大步向前走去。
看着朱总司令走了，宋新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伸手抓起一块牦牛肉，递给了警卫员。
“这倒不要，可就是……”警卫员把手里的烧牛皮和一把野菜一扬，“发现了这个，首长今晚又要到各单位去宣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哩！”
宋新华站在篝火旁边，目送着敬爱的朱总司令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将来，这样的供给大概不会再有了，但标准却会留下来。也许会有那么一天，草地的标准，。
（节选自《标准》，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总司令和司务长，在粮食紧张的情况下能先替别人考虑，体现了生死相依、患难与共的革命精神。
B. 《标准》中的物象“牛皮”，既是草地绝境下的生存物资，也是促使司务长思想转变的关键道具。
C. “他觉得肩头上的那只大手按得更重了”意味着朱总司令给了他无比巨大的压力，让他难以承受。
D. “话说得很低，很慢，但像这暗夜的篝火一样，把人烘暖”，用比喻将语言力量和环境意象融合。
7. 关于文中“树丛后面，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那你……”“你是在党的……”中的省略号，既体现了年轻战士的欲言又止，又表现了对老谢的关心。
B. “咱把苦、把困难砸碎了，你拿一点，我拿一块，分分扛起来……”这反映了红军面对困难时的狠心与谨慎。
C. 从对话的内容不难想象草地行军之难不只在环境的恶劣、食物的严重缺乏，还有要对受伤战士的救助和照顾。
D. 这段谈话内容的展现为下文写朱总司令对战士的赞扬、肯定以及对战士的关心与爱护做了充分的铺垫。
8. 有学者评价王愿坚的“草地小说”呈现出“诗情与哲思”的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请结合对文本的阅读理解，在结尾横线处补写一段文字，要求贴合人物身份、符合情节发展、紧扣主旨表达，字数在60～80字之间。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一块牛排
[美]杰克·伦敦
汤姆·金早晨起来就渴望吃一块牛排，这种渴望并没有减少。这次打拳，他事先没有进行很好的训练。这是澳大利亚的大旱之年，时势很难，甚至最不正规的工作都难以找到。他没有陪他练拳的人，他吃的饭不是最好的，也不够吃。什么时候能找到一点非熟练工种的工作，他就干上几天。他一大早在陶门公园周围跑步，来练练他的腿。但是，没有陪练伙伴来进行训练，又有一个老婆、两个小孩要养活，这是很难的。在他和桑德尔比拳的时候，商人们才稍稍放宽了一点给他的赊账机会。快乐俱乐部的秘书已经预付给他三金镑钱——这是输家可以得到的钱数——他拒绝多给。他时常设法从老朋友那里借到几个小钱，要不是正赶上大旱之年，老朋友们本来会多借给他一点的，可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不——掩盖事实是没有用的——他的训练是不够令人满意的。他本应该吃得更好，无牵无挂。此外，对于一个四十岁的人来说，要他进入竞技状态就比他在二十岁时更困难。
“我一定得打败他，”他重复着，这次声音中略带几分绝望，“如果赢了，那就有三十金镑——我就可以付清全部的欠账，还可以剩下一大笔钱。如果输了，我就什么也得不到——甚至坐车回家用的钱都不会给我。那位秘书已经把输家应得的那一份全部给了我。”
到快乐俱乐部，有足足两英里路。他一边朝前走，一边回想起他的鼎盛时期——他曾经是新南威尔士的重量级冠军——他常坐马车去打拳，而且常有某个在他身上押大注的人为他付车费，与他同坐一辆车。
第一回合全是桑德尔的天下，他那旋风式的猛攻速度博得全场欢呼。他以排山倒海的猛击压倒了金，金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没有出过一次拳，只是遮掩、阻挡和闪避，满足于抱住对方，免遭痛击。这双眼睛在迎面过来的一拳面前，不会眨一下，动一下，却能冷静地观测出拳的距离。
又是两个回合过去了，金节省着力气，桑德尔却大量地浪费。桑德尔迫使他打速决战的尝试搞得他很不舒服，因为雨点般打在他身上的无数打击，有相当一部分都击中了要害。而金还是坚持他顽固的慢条斯理，尽管那年轻的鲁莽汉急切地要求他加入战斗。在第六回合中，桑德尔又一次不注意，汤姆·金的可怕右拳再次闪电般飞起，击在桑德尔下巴上，桑德尔又等数到九才爬起来。
到第七个回合的时候，桑德尔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行了，他平静下来，接受了他已认识到的事实：这是他的经历中最艰难的一场战斗。汤姆·金是个老家伙，但是比他曾遭遇过的任何人都更强的老家伙——一个从不头脑发热、善于防卫的老家伙，他的打击力有着一根节杖的分量，能左右开弓，击倒对方。
第十一回合的锣声敲响之后，桑德尔冲上前去，炫耀他实际上并不拥有的新鲜活力。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种像拳击本身一样古老的虚张声势。把勾拳和其他各种各样方式的拳打到他身上，对方扭抱，他就挣脱出来，或者打得他无法扭抱，每当桑德尔要倒下去的时候，他就向上打一拳来稳住他，马上又用粉碎性的一拳，把他打到绳子上，使他无法倒下。
在桑德尔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金就攻击他，但是他打出去的两拳都被对方招架的胳膊挡住了。桑德尔踉踉跄跄地在扭抱中脱开身子，是否失败只在毫厘之间。只要打出一个好拳，就能把他打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汤姆·金在痛苦的一闪念之中，想起了那块牛排，多么希望他能有一块牛排来支撑他必须打的那必要的一击啊！他奋力打出了那一击，但是它不够重，也不够急。桑德尔摇晃了一下，可没有倒下，他踉跄着退回到绳子边，支撑住了自己。金蹒跚地跟过去，带着要肢解的痛苦，打出了另外一击。但是他的身体背叛了他。他留下的只是一种战斗的意识，由于精疲力竭，这种意识也变得朦朦胧胧，在云里雾里了。瞄准下巴打去的一击，结果却打在肩膀上。他想的是要打得高一点的，可是疲劳的肌肉已不听使唤了。而且，由于这一击的碰撞作用，他踉踉跄跄地退回来，差点跌倒。他又努力争取了一次。这一次，他那一击完全没有击中，而且由于极端虚弱，他倒下来，靠在桑德尔身上，扭抱着他，使自己免于倒在地上。
金没有尝试挣脱开身子，他已经竭尽全力，他完了。汤姆·金的昏花眼睛看见那戴拳套的拳头冲着自己的下巴打来，他想举起胳膊来阻挡。但是他在危险面前已力不从心；他的胳膊太沉重了，上面就好像压了一百多磅（一百磅约等于四十五点三千克）重的铅一样，它已经举不起来了，他拼命想用他心灵的力量抬起它来，然后那戴拳套的拳头击中了要害，他只感到猛地一下，就像一个电火花。同时，黑色的纱幕笼罩了他。
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他自己的角落里，他听到观众的叫喊就像邦迪海滨的海浪咆哮一般。然后，桑德尔走到拳击台的中央，观众停止喧闹，静下来听他讲话。他接受了年轻的普隆托的挑战，提议把额外赌注增加到一百金镑。金无动于衷地听着，他的助手擦去他身上溪水般流淌的水流，揩干他的脸，准备让他离开拳击场。他感到饥饿。这不是那种普通的、带有痛感的饥饿，而是一种巨大的晕眩，一种心口的悸动，这种感觉传遍了全身。他回想起刚才他让桑德尔摇摇欲坠、成败就在毫厘之间的那一刻。啊，那块牛排本应该顶用的！在关键性的一击中，他就缺了这么一点点东西。他输了，完全是因为一块牛排。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汤姆·金的生活陷入了困境，他无法得到良好训练。他没有陪练伙伴，饮食不佳且不足，为养活妻儿，还要做非熟练工种的工作。
B．汤姆·金曾是新南威尔士重量级冠军，坐马车去打拳且有人为他押注付车费，但如今他却为生计发愁，为了少用钱，仅预支三金镑。
C．汤姆·金渴望取得比赛胜利，重复着“得打败他”，打败对手对他来说很重要，这意味着可以付清全部的欠账，还可以剩下一大笔钱。
D．文章以简洁明了的语言来叙述故事和塑造人物形象，真实地反映了当时那些底层拳击手的生存困境，从一个侧面揭露了社会现实。
7．关于文本一中汤姆·金与桑德尔比赛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A．“一闪念之中，想起了那块牛排，多么希望他能有一块牛排来支撑……一啊”，这句话通过心理活动，揭示了汤姆·金对这一击的期望。
B．“遮掩”“阻挡”“闪避”等动作描写准确生动，刻画出汤姆·金面对年轻对手进攻时的冷静、沉稳，他凭借经验防守，等待出击时机。
C．比赛开始阶段，桑德尔的猛攻策略与汤姆·金的防守策略形成反差，原因就在于年龄差异，桑德尔比汤姆·金年轻，在体力方面占优势。
D．“观众的叫喊就像邦迪海滨的海浪咆哮一般”，运用比喻手法写汤姆·金的感受，这是欢呼胜利的叫喊，但胜利者是桑德尔，而不是自己。
8．文本的标题“一块牛排”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4分）
9．文本结尾写到汤姆·金在昏厥后醒来，听到桑德尔向普隆托发起新挑战，而他“感到饥饿”“回想起那一块牛排”。请以汤姆·金的视角，续写一段他走出拳击俱乐部后的内心独白。要求如下：（8分）
（i）延续杰克·伦敦冷峻、克制、充满身体感知的叙事风格；
（ii）呼应“牛排”意象，并体现他对自身命运的认识；
（iii）字数应为150字左右。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游戏
贾大山
两个老袁是邻居，两家只有一墙之隔。北院老袁是局长，南院老袁是工人——那是过去。现在北院老袁不是局长了，南院老袁也不是工人了，一个离休了，一个退休了，两人都歇了。
南院老袁退休后，种了一些花儿，养了两缸鱼，弄得满院花色水汽。早晨捞鱼虫，晚上看电视，白天浇了花儿，就到街上看下棋。北院老袁就不同了，离休以后，很少出门，时常站在院里的枣树底下，观看树上的枣子。实在烦了，就到南院说些闲话，有时两人还要喝半日的茶。
中秋节到了，北院老袁的心里更是烦。尤其到了晚上，满街的汽车不住叫唤，听见就烦。他骂了一句人，就到南院去了——南院的院子深一点，或许听不见。
南院老袁正在屋里看电视，见他来了，赶忙沏了一壶茶。那是一台黑白电视，很小，屏幕上净“雪花”。北院老袁看了一会儿，就说：
“以后到我那里看去吧，我那里是彩色，清亮。”
“一样一样，你那里演什么，我这里也演什么。”
“客气什么，说去就去。”
两人手牵手，一同到北院。
彩色电视果然好看，南院老袁看了一回，由不得天天来看，从“节目预告”一直看到“再见”。北院老袁有些烦了，就说：
“电视不能天天看，天天看对身体不利，尤其是对眼睛不利。”
“你说哪天看？”
“有好节目看，没好节目不看，最好是有个计划。”
“怎么计划？”
“我有电视报。”
“你计划，我计划？”
北院老袁眼睛一亮，忽然来了一个灵感。他说这样吧，以后来了电视报，我先让你看，你想看哪些节目，就在哪些节目前面画一个圆圈儿，我看可以了，到时一起看。南院老袁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就答应了。过了两天，墙头上果然放了一张电视报。南院老袁打开一看，报头上还写着两行字：
电视报已到。下周拟看何节目，请速标出。老袁同志阅办。
南院老袁拿着电视报，登上鸡窝，扒着墙头，问北院老袁：
“什么叫‘阅办’？”
“阅办，就是让你看了以后去办。”
南院老袁指着那个“拟”字，又问：“这个字念什么？”
“nǐ。”
“什么叫‘拟’？”
“拟，就是想、准备、打算的意思。”
南院老袁明白了，拿着电视报，到屋里看了一遍，标出了拟看节目。然后又登上鸡窝，扒着墙头，对北院老袁说：
“节目标出来啦，你看行不？”
“别问，写，咱用文字说话。”
“那何苦呢？”
“歇着也是歇着，咱俩只当做游戏。”南院老袁为了看彩电，只得依了他，在报头上写了一句话：
节目标出来啦，你看行不？
北院老袁看了，摇头笑了说：
“不行不行。头一句就不合文法，这个‘啦’字尤其不能用。‘你看行不’也不行，应写：‘当否，请批示。’”
“什么叫‘当否’？”
“当否，就是恰当不恰当、合适不合适、可以不可以的意思。”
“请谁批示？”
“你说呢？”
南院老袁明白了，便去改写。南院老袁在北院老袁的辅导下，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学会了不少字眼，掌握了一定文法，居然也能写出一段像模像样的文字来了：“下周节目已标出，拟看京剧《铡美案》、河北梆子《大登殿》，《动物世界》《曲苑杂坛》，似也可看。当否，请批示。”北院老袁看了十分满意，挥笔写上“同意”二字，退给南院老袁。南院老袁按照批示，到时就来看电视。
明天地方台要播《聊斋》了，南院老袁慌得不行。他看过一回这个片子，一小段一小段的，很是好看。可是电视报送去好几天了，一直不见批示，便去北院找老袁：
“老袁，明天要播《聊斋》了！”
“哪个台？”
“你还没看电视报？”
“这两天比较忙啊！”北院老袁点着一支烟，朝沙发里一躺，干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少有的幸福的光泽。南院老袁着急地说：“哎呀，你快给批了吧，明天就要播了！”
“哎呀，我得看看呀。”
“哎呀，你快看呀！”
“哎呀，慌什么呀？”
他越着急他越沉着。南院老袁想起了自己的黑白电视，就说：
“你到底批不批吧？”
“批，批，你先回去，我争取抓紧看，抓紧批。”
南院老袁出得门来，哭不是笑不是，他想：一个做游戏，干吗这么认真呢？老袁别是得了什么病吧？这么玩了一阵，南院老袁就不耐烦了，鸡窝也踩坏了。以后看见电视报，也不及时拿，北院老袁便批评他的拖拉作风。他不吃他的批评，两人吵了一次嘴，就掰了瓜——他看他的彩色，他看他的黑白。
春节快到了，南院老袁也买了一台彩色电视，乐得不住哼小曲。他在房上安装天线的时候，看见北院老袁孤影悄然地站在院里，心里不由一颤，觉得自己高兴时，应该高姿态，不应哼小曲，老朋友爱做游戏，就还跟他做吧，又不花钱。他到街上买了一张电视报，标出拟看节目，用了半日脑筋，想了一段很漂亮的话：
北院老袁看了，潸然泪下，从此两人言归于好，情同莫逆，只是不再做那游戏了。
6.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北院老袁离休后“很少出门”，常“观看树上的枣子”，表现出他离休之后，摒除俗务，生活安逸闲适。
B. 北院老袁看了南院老袁写的话“摇头笑了”，表明他虽瞧不上对方的文化水平，却也能欣然大度地接受。
C. 北院老袁脸上出现“少有的幸福的光泽”，这体现了他在晚年重新忙碌起来之后所体会到的人生充实感。
D. 北院老袁不禁“潸然泪下”，既是感动于南院老袁的主动示好，也包含对先前过度沉迷“游戏”的内疚。
7.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多次出现“鸡窝”“墙头”等细节，展现了真实的生活场景，也折射出两位老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B. 两人对话中连续使用“哎呀”开头的短句，加快了语言节奏，用急切的语气来表现出人物内心的激动。
C. 南院老袁“乐得不住哼小曲”，转而又内心“一颤”，在前后转化中表现了他性格中善良体贴的特点。
D. 文中“当否，请批示”“阅办”等公文用语与日常小事错位搭配，制造出庄谐并出的幽默感。
8. 请结合对文本的阅读理解，在横线处补写出一段文字，要求内容连贯、衔接自然，字数在50字以内。
9. 小说以“游戏”为题，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抉 择 路遥
每天，只要学校没什么事，孙少平就一个人出去在城里的各种地方转。除过这种漫无目的的转悠，他现在还养成了一种看课外书的习惯。这习惯还是在上初中的最后一年开始的。有一次他去润生家，发现他们家的箱盖上有一本他妈夹鞋样的厚书，名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起先他没在意——一本炼钢的书有什么意思？他随便翻了翻，又觉得不对劲。明明是一本炼钢的书，可里面却不说炼钢炼铁，说的全是一个叫保尔•柯察金的苏联人的长长短短。他突然对这本书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润生妈同意后，他就拿着这本书匆匆回到家里，立刻看起来。
他一下子就被这书迷住了。记得第二天是星期天，本来往常他都要出山给家里砍一捆柴，可是这天他哪里也没去，一个人躲在村子打麦场的麦秸垛后面，贪婪地赶天黑前看完了这本书。保尔•柯察金这个普通外国人的故事，强烈地震撼了他幼小的心灵。
天黑以后，他还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禾场边上，望着满天的星星，听着小河水朗朗的流水声，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感动之中。他突然感觉到，（ ）在那一瞬间，生活的诗情充满了他十六岁的胸膛。
渐渐地，他每天都沉醉在读书中。没事的时候，他就躺在自己的一堆破烂被褥里没完没了地看。
（节选自《平凡的世界》第一部第二章）
少安和晓霞①好不容易才找到揽工人住的一孔破窑洞。这些人告诉他们俩，少平一个人住在正盖着的第二层楼房里。
整个楼内像炸弹炸过一般凌乱。到处是固定和拆卸下的木模和钢模。楼道的水泥还没有干，勉强能下脚，里面没有电灯，两个人只能借助外面投进来的模糊灯光，摸索着爬上了二楼。二楼的楼道也和下面一样乱，所有的房间只有四堵墙的框架，没门没窗，没水没电。他们俩来到少平的房门口，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孙少平正背对着他们，趴在麦秸上的一堆破烂被褥里，在一粒豆大的烛光下聚精会神地看书。那件肮脏的红线衣一直卷到肩头，暴露出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脊背——青紫黑痂，伤痕累累②。
大概完全凭第六感觉，孙少平猛地回过头来，他在惊讶之中，下意识地两把将线衣扯下来，遮住了自己的脊背。
他跳起来喊了一声“哥”，就赶忙迎到门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没等他哥回答，他又不自在地扭头对晓霞笑了笑，似乎为了解脱一种尴尬，说：“欢迎来寒舍做客，可惜我无法招待你，你看，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晓霞看来还没有从一种震惊中清醒，她面对此情此景，竟不知说什么是好。她原来就猜想少平的日子过得艰难，但她无法想象居然能到这样的地步。
少安的眼圈已经红了，他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没想到你……”少平看出了这两个人各自的心思。他知道，他们都在为他的处境而难过。
（节选自《平凡的世界》第二部第四十五章）
现在，他行走在这人流如潮的大街上，不管有多少含义复杂的目光在他脸上扫射，他也坦然如常。不知为什么，他甚至感到自己的情绪渐渐亢奋起来。他在个体户的小摊上买了一副墨镜，随即就戴起来——部分地遮掩了脸上那道疤痕③。他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想：这道刻在脸上的伤疤，是矿井留给自己的印记，也是生活给予他的勋章。在下午剩下的最后一点时光里，他还到新华书店买了几本书，其中他最喜欢的一本书是《一些原材料对人类未来的影响》。
当天晚上，他静静地坐在小旅店的房间里，分别给妹妹兰香、仲平和金秀写了两封信。
在给兰香和仲平的信中，他向他们阐述了他对未来的选择，他现在并不想来大城市工作④。他说他也许一辈子都可能和煤炭打交道，踏踏实实地做一个煤矿工人。
第二天，孙少平提着自己的东西，在火车站发出了那两封信，就一个人悄然地离开了省城。
中午时分，他回到了久别的大牙湾煤矿。
他在矿部前下了车，抬头望了望高耸的选煤楼、雄伟的矸石山和黑油油的煤堆，眼里忍不住涌满了泪水。温暖的季风吹过了绿黄相间的山野；蓝天上，是太阳永恒的微笑。
他依稀听见一支用口哨吹出的充满活力的歌在耳边回响。这是赞美青春和生命的歌。
（节选自《平凡的世界》第三部第五十四章，小说结尾，有删改）
【注】①少安是少平的哥哥，晓霞后来成为少平的恋人。②孙少平高中毕业不想困守农村，也为了自食其力，减轻家庭的负担，来到黄原揽工。他走向艰苦的底层劳动，背石头，挖土方，后背大面积受伤。③1985年元旦孙少平在煤矿救人，被矸石砸伤，之后留下永久伤疤，疤痕从额头的发棱起斜劈过右眼角，一直拉过颧骨直至脸颊。④孙少平在省城养伤期间，妹妹的男友仲平和妹妹兰香提出可以帮助少平调往省城工作。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少年孙少平在偶然读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时，大为震撼，他忘情地阅读，沉醉在小说的故事和人物中。
B．少安与田晓霞探访工地，看到少平居住在无门窗的毛坯楼，满身伤痕却仍坚持读书，二人内心都深受震动。
C．孙少平脸上的伤疤是在煤矿工作留下的印记，他买墨镜遮挡伤疤，是因为无法承受路人异样的眼光。
D．少平购买《一些原材料对人类未来的影响》，并主动返回煤矿，暗含他与煤炭行业终生相伴的人生选择。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多处环境描写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不仅烘托了孙少平贫苦困顿的生存处境，也充分体现了人物内心深处的精神光亮。
B．选文以时间为线索串联起主人公三个人生片段，少年求学，青年揽工，煤矿负伤、抉择，展现出了孙少平精神成长的过程。
C．少平看见哥哥、晓霞来访慌忙遮挡伤痕，自嘲“寒舍”，喜剧化的语言淡化了底层劳动者的苦难，弱化了文本主旨的表达。
D．结尾“太阳永恒的微笑”运用拟人修辞，温暖治愈的意象，烘托了少平平和的心境，也表现了少平接纳矿工平凡人生的心态。
8．在选文第一部分画横线段落里，孙少平阅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内心产生了深深的感动。请你结合对文本的理解，在括号处补写出一段文字，要求写出孙少平当时的心理活动，衔接自然，字数在60～100字之间。
9．路遥称《平凡的世界》书写普通人的“苦难与崇高”。请结合文本，谈谈孙少平身上“苦难”与“崇高”的具体体现。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西线无战事（节选）
埃里克·马里亚·雷马克
大家私下里都在说会有一场进攻战。我们比正常情况下提早了两天上前线。在路上，我们经过了一所被炮火击毁的学校。在它的纵墙旁，竖起了一堵由崭新的、明亮的、还没有抛光的棺材组成的两层高墙——至少有一百口棺材。
“为了进攻战，准备得还挺充分。”默勒有些惊讶。
“是给我们准备的。”德特林嗫嚅道。
“别瞎说！”卡特呵斥了他。
“能有口棺材就乐吧。”恰登讥笑，
“像你这样的人形靶，他们也就用帐篷布一裹就完事了，小心点吧！”
其他人也在开玩笑，还是些不那么愉快的玩笑。不然我们应该做什么呢？棺材确实是为我们准备的呀。部队也就在这方面算是组织得不错。
前线就是个笼子。人们在里面焦急地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事。我们在由弹道抛物线形成的网格下躺着，在一切都不确定的压力下活着。偶发之事在我们头上悬而未决。炮弹来时，我就弯下腰，这是我能做的全部事情了。至于这枚炮弹会落在哪里，我既无法准确得知，也无法施加影响。我被击中也好，能存活下来也罢，都同样纯属偶然。
敌军开始了进攻。
我们看见敌方的冲锋部队过来了。我们看清了那些扭曲的脸和平平的头盔，是些法国人。我们往回跑，把装了铁刺的障碍栅栏拽进战壕，然后让拉了引线的手榴弹在身后响起，以便我们安全地撤回。
我们在每处角落、每一个铁丝架后面蹲着，在溜走之前朝前来的人脚下扔去一把炸弹。手榴弹炸开的气流有力地撞击着我们的胳膊和大腿。气流没过了我们，在我看来，它把我们变得残忍，变成拦路抢劫的强盗、变成杀人犯、变成魔鬼。这种气流把我们的力量增强，化作恐惧、愤怒和求生欲，为我们寻求救护并赢得了生存。如果这个时候你的父亲和对面的人一起冲过来，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手榴弹扔向他的胸口！
前面的战壕已经被放弃了。那还是战壕吗？它们已经被射穿、粉碎，只剩下依靠走道连接在一起的零星土块、洞眼和一窝窝的弹坑，别的什么也不剩了。
这片褐色的大地，这片累累裂痕、被炸翻了的褐色的大地，在阳光下油腻腻地微微闪光，我们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不知疲倦地、昏昏沉沉地如同机器人一般重复着折返，前进，折返，前进。我们的喘息像羽毛在搔弄，嘴唇干裂，脑袋比通宵酗酒之后还要混乱——我们就这样踉踉跄跄地向前跑。
褐色的大地、油腻腻的日光、地上躺着抽搐的士兵和死去的士兵。当我们从他们身上跨过时，他们好像尖叫着，要抓我们的腿似的。
我们已经失去了对所有事物的感知。当别的什么东西进入我们狩猎的视线时，我们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我们是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一个年轻的法国兵掉队了。他马上就要被我们追上了。他举起双手，但是一只手里还握着手枪——我们不知道，他是想开枪还是想投降——一支铁锹击中了他的脸。另一个法国兵看到了，试图接着逃跑，但是一柄刺刀哧地插进了他的后背。他跳了起来，跳得很高，双臂张开，哀号的嘴巴也张得很大。他跌跌撞撞地跑走了，背上的刺刀一晃一晃的。第三个法国兵扔掉了手里的步枪，蹲下身子，用手捂住了眼睛……
文本二：
西线归来
埃里克·马里亚·雷马克
母亲站在我面前，面容苍老、疲惫，她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那是一双操劳的手，柔软但满是皱纹，一道道青筋分明可见，它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因为我是她的孩子啊。
我是一名士兵，我也是她的儿子。在战争中，她只看到有一群野兽在威胁儿子的生命，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对于敌国母亲，也是威胁她们儿子生命的野兽。
我的视线从她的手上转到自己手上。这双手，于1917年5月杀死了一名法国士兵。他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在我手上，我感觉有些恶心。恐惧和愤怒驱使我一次又一次举起刺刀。而后我逃离战场，在战壕里狂吐，第二天一早，贝特克才抽出时间安慰我。那时我只有十八岁，那是我参加的第一场战斗。
我慢慢地把手翻过来。
在7月初的大决战中，我开枪射杀了三个人，他们在铁丝网上挂了整整一天，柔软的手臂随着炮弹的冲击波晃动，有时像在威胁我们，有时又像是乞求帮助。
之后的战斗中，我扔出一颗手榴弹，炸断了20米外一名英国上尉的双腿。他飞出去，发出可怕的哀号，头向后高高扬起，鲜血从嘴巴里喷出来。落地时他伸展双臂，像海豹一般撑住上半身，但很快，他就失血过多，死了。
母亲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双手。我将手抽出来，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关切：“恩斯特，你对我的态度有时就像陌生人，我都快认不出了。”
“我必须重新习惯这里，”我回答道，“现在，我总觉得自己是来参观、做客的……”
母亲靠在椅背上：“可是一想到你能活着回来，恩斯特……”
“是啊，这才是最重要的。”我站起来。
我爱她，没有任何时候能比现在更爱她，但是我永远不能走到她身边，和她坐下来，把所有的经历都告诉她，虽然那样做也许能让我重获内心的宁静，但我也会因此失去她，这一刻，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与陌生。
她闭上眼睛。
“我想出去转转。”我低声说，尽量不打扰她。
她点点头。
“去吧，儿子。”过了一会儿，她喃喃重复道，“去吧，我的好儿子。”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深深插入我的心脏，我小心地关好门。
【注】埃里克·马里亚·雷马克出生于德国，是著名的反战小说家。《西线无战事》基于雷马克的一战经历，以德国士兵视角还原了西线战场的真实图景。《西线归来》延续了一战题材，聚焦的是士兵战后重返社会所遭遇的困境。
6. 下列对文本一和文本二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 文本一中士兵们面对“棺材墙”开着不那么愉快的玩笑，这种在死亡阴影下的黑色幽默既展现出他们对战争残酷的无奈接受，也暗含着对自身命运的自嘲。
B. 文本一中用“我们变成拦路抢劫强盗、杀人犯、魔鬼”，展现了战争对士兵人性的扭曲。
C. 文本二中母亲说“你对我的态度有时就像陌生人”，表明“我”在战争中性格发生了很大变化，故意用冷漠的态度对待母亲，以此隐藏自己在战争的创伤。
D. 文本二中反复回忆“我”在战争中多次杀人的场景，这种罪恶感在战后给“我”带来了精神折磨，使我无法摆脱内心的痛苦。
7. 下列对文本一和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 文本一运用细节描写，如“扭曲的脸”“平平的头盔”，生动勾勒出敌方士兵形象，增强了战场场景的真实感与画面感。
B. 文本二以“母亲的手”和“我的手”为情感载体，通过手部细节的刻画，细腻展现出母子之间复杂的情感隔阂以及“我”内心的挣扎。
C. 两篇文本的语言风格相似，都简洁直白，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动作描写，生动地刻画了人物形象，展现了人物的内心世界。
D. 两篇文本都运用象征手法，文本一中的“战壕”象征战争的牢笼，文本二中的“门”象征“我”与母亲之间难以跨越的心灵障碍。
8. 文本二中“我”为什么觉得“自己是来参观、做客的”？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9．《荷花淀》与《西线无战事》（文本一）、《西线归来》（文本二）均以战争为背景，但主题表达各有侧重。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三篇文本在主题呈现上的差异。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小题。
小姐夫一家的春天
陈仓
那天清早，我推开窗子的时候，看见楼下的几棵梧桐树依然站在原地，但是不少叶子已经落在了地上。一夜之间，上海的风凉了不少，我赶紧收拾几件衣服，准备回老家大庙村一趟。
自从父亲不在，故乡也就不在了。我在外边是一个漂泊的人，回到大庙村还是一个漂泊的人，唯一可以投宿的地方只有小姐夫家了。回到小姐夫家时，已经过了中午，我远远看见小姐夫弓身在西边的自留地里挖坑。我笑着喊他：“挖啥呢？”他直起身，脸上堆着笑，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挖‘瞌睡屋’呢，我打算把自己埋这儿。”
他们会在自己的墓边栽一棵树，不栽柳树，不栽柏树，不栽桂花树。什么婀娜多姿，什么万古长青，什么十里飘香，对一个农民来说，顶不住一把口粮。所以，他们多数栽的是核桃树，而且叮咛儿女们，等到自己死翘翘的那一天，核桃树也能结核桃了。儿女们回家打核桃的时候，顺便给他们烧几张纸。
那里的人活着的时候，每到清明或者过年，会把自己墓上的杂草拔一拔，算是打理自己的下一个家。平时一有空闲，他们像串门子似的，在墓前坐一坐，默默地抽一袋烟，算是自己和自己隔空对话。有些胆子大的，会在墓洞里铺一层麦草，午饭后爬进去打打瞌睡，甚至在自己行将就木的时候，爬进去睡上那么一两晚上，算是暖一暖“瞌睡屋”里的“被窝”。
小姐夫原名叫彭木。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根据他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说他命里缺水，所以在名字中间加了一个“江”字。但是我们那里没有江，只有一条无名的、时断时续的小河。
直到有一年，我拿小姐夫的身份证去办事，才发现他的名字叫彭自力。我问了一圈，没人知道彭自力是谁。我小姐摇着头说：“这个名字是你小姐夫自己改的！”小姐夫则专门强调了一下，不是自立的“立”，而是力气的“力”。听到这个名字，我就开玩笑说：“你力气这么大，原来是名字改得好呀！”
小姐夫停下手中的镢头，指着挖了一半的“瞌睡屋”问我：“你看看我选的地方怎么样？”我说：“风水不错，阳和得很。”阳和，是光照时间长又避风的意思。在农村，大家都很在乎风水，也都会看风水。好风水的标准就一个——背风向阳。
小姐夫笑呵呵地说：“我和你小姐都怕冷，平时就喜欢晒太阳。”他似乎不是在造墓，而是在盖房子。他已经挖出一个长方形的坑，佝偻的影子和暖洋洋的阳光舒坦地躺在了坑里。我说：“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留着盖房子？”小姐夫说：“我们都搬到县城了，盖房子谁住呀？”
离开小姐夫家的时候，听说小姐夫好久没有去煤矿挖煤了，我就问：“是不是孩子大了，家里的光景好过了？”小姐说：“他想去，人家不收了。”我说：“他已经快六十岁了，是不是年龄大了，要退休了？按照国家规定，煤矿工人五十五岁就能退休。”
小姐说：“退什么休，他在煤矿上是临时工，而且我们土农民一个，哪里有退休的说法呀？”我追问了半天，小姐才告诉我：“有一次他去煤矿，上班前人家体检，发现他得了尘肺病。”小姐夫是因为挖煤生病的，老了却被煤矿抛弃了，而且还不知道找谁去讨说法。
最近几年，小姐夫不能去煤矿挖煤，又离开了他的土地，无奈之下就在县城找了一份差事，在一所学校当了保安。当保安，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每月工资不到两千块，但是小姐夫一样干得有滋有味。
那年放暑假的时候，小姐夫担心自己年龄大了，人家会不会辞退他，像对待工人那样。他的担心并非多余，新学期开学不久，保安公司就通知他，不用再去上班了，这次的理由竟然是到了退休年龄。
小姐夫没有告诉我，消息是小姐告诉我的。她在微信上说：“你小姐夫的保安不叫干了，怎么办呢？”我有点气愤，按照法律规定辞退人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而且要有一定的补偿。
我就打电话给相关公司问了问，小姐夫很快回复我：“公司说了，只要身体没有问题可以继续干下去。”小姐夫就去了一次医院，体检的结果一切正常，所以公司立即恢复了他的工作。小姐高兴地发了一条微信：“谢谢你，弟弟！”
这是小姐一辈子第一次用这么华丽的词说出这种感谢的话，我猜测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应该充满了泪水。而小姐夫笑得像个孩子：“人家不嫌弃的话，我就一直干到老。”
又过了一段时间，从老家那边传来了消息，小姐夫的女儿女婿为小姐夫和小姐都交了养老保险，每个月要交几千块。我吃惊地问：“每月交多少钱？”小姐说：“几千块！”我问：“这么大年纪了，交这么多保险干什么？”小姐夫说：“交够了年限，我们万一没有活儿干，每个月也可以拿退休金了。”
今年春天，小姐夫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顺便问起了他的“瞌睡屋”。他高兴地告诉我，他把政策打听清楚了，国家不允许造豪华墓，普通的坟还是允许的，所以他的“瞌睡屋”已经造好了，他要经常回去“暖一暖”他的“瞌睡屋”。
小姐夫说：“小是小了点，但是特别漂亮！”我真想告诉他，大小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大山深处的农民，在安顿自己这件事情上，他们是十分幸福的。他们想把自己埋在哪里就埋在哪里，想把自己埋多深就埋多深，而且活着的时候就可以为自己的身后事栽树种花，进行美化，这种美化穿越了阴阳两界。关键是，可以自己挖坑把自己埋掉，埋在生养自己的祖先身边，埋在自己耕种了一辈子的庄稼地里。
（选自《人民文学》2026年2月，有删改）
6.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在叙述得尘肺病、被辞退等遭遇时始终保持克制，不直白控诉，不渲染悲情，文本情感张力含蓄深沉。
B.小说穿插农村丧葬习俗、改名等看似与主线无关的片段，以散文化笔法，来实现还原生活本相的叙事追求。
C.小说末尾加点句“这种美化穿越了阴阳两界”，以议论的笔触表达我对传统农民生死观的理解，暗含哲思。
D.小说以小姐夫挖“瞌睡屋”开篇，以春天的到来结尾，这种意象与季节的错位，强化了小说的悲剧意味。
7.关于小姐夫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姐夫亲手为自己和妻子挖“瞌睡屋”，将死亡认为是可打理的人生阶段，体现其质朴通透的生死观。
B.小姐夫为自己更名，一定程度上体现其主动作为的意识，却也反衬出在现实面前“自力”能力的有限。
C.小姐夫挖煤下岗听从煤矿安排，当保安退休服从公司决定，就像祥林嫂般精神麻木，一味地顺从命运。
D.小姐夫对“瞌睡屋”的眷恋，实则是对故乡的深沉依恋，展现了农民置身城乡变迁浪潮中的精神状态。
8.小说以“小姐夫一家的春天”为题，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春天”的多重内涵。
9．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乡土本色》中写道：“我们的民族确是和泥土分不开的了。”这句话揭示了中国人世代与土地之间深刻而复杂的关系。请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苦楝花开，暮春留清芬
李全伟
①四月暮春，岭南的风裹着温润的潮气，漫过花地大道花蕾路的市井街巷。车声人声交织的烟火里，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倏然缠上衣袖，不张扬、不浓烈，清清淡淡如远山晨雾，又似一声温软的问候，悄然漫过喧嚣，落进心底。
②“你闻到没？有股极淡的花香，清得很。”我轻轻拉住身旁的妻子，指尖拂过巷口微凉的风。妻子深吸一口气，眉眼弯起笑意：“是苦楝香，城里不多见，竟在这儿开得这样盛。”
③抬眼望去，路旁工地废墟的围挡内，砖瓦斑驳碎落，荒草肆意疯长，一棵高大的苦楝树静静伫立其间。枝桠遒劲挺拔，冲破残垣断壁的芜杂，满树淡紫繁花如云霞垂落，似有波浪起伏。苦楝树不吵不闹、不卑不亢，像立在旧时光里的隐者，兀自守着一方清宁，在城市改造的荒芜中，开得从容又热烈。
④已是暮春深处，桃杏早已谢了芳华，樱花也落尽繁华，苦楝花开，恰是春日花事最后的浪漫，亦是初夏温柔的序章。我与妻子一时兴起，绕着花树缓步寻觅，刻意避开城中村错落杂乱的楼宇，只以澄澈蓝天为底，让细碎紫花入镜。妻子举着手机细心调整角度，轻声叮嘱：“站远些拍，花瓣才显通透；顺光才好，能看见这层笼在枝头的紫雾。”风过枝头，紫花簌簌摇曳，碎金般的阳光漏过枝叶，落在肩头，温柔得恰到好处。
⑤苦楝树多见于江南水乡，岭南少有种植，看似它的格调与岭南树木温润柔和不同。苦楝树姿高大挺拔，春末便缀满淡紫色细碎小花。它不与早春桃杏争艳夺目，不若盛春樱花喧哗热闹，万千小花攒簇而生，远望若烟似霞，近观如流苏低垂。唐人温庭筠有句“天香薰羽葆，宫紫晕流苏”，恰是写尽苦楝花的风骨：淡淡天香自树冠间流溢，深浅紫晕垂若流苏，不尚浮华、不慕喧嚣，开得安静自持，却自有清冽风骨，自藏沁人清芬。
⑥苦楝花香最是动人，悄无声息穿越斑驳墙头，氤氲绵长，步步染衣、缕缕浸袖，将人轻轻包裹，像一个安静又治愈的拥抱。它不同于玫瑰的鲜艳浓烈，别于幽兰的孤高冷寂，清而不冷、甜而不腻，恰如谢逸笔下“楝花飘砌，簌簌清香细”的意境。风拂过街巷，花影婆娑、暗香浮动，连寻常市井的烟火巷陌，都被这缕清香揉得柔软。虽无盛景，却有直抵人心的抚慰。
⑦妻子望着满树繁花轻声慨叹：“这花算不得娇艳，可闻久了，心会格外平静。它不与百花争春，偏偏在春夏之交从容盛开，是季节转换的优雅信使，花开花落间，悄悄提醒着时令流转，更藏着人间至理——世间万般酸甜，从来都是先从苦开始的。”
⑧衣襟染满淡淡花香，脚步也不自觉放慢。暮春的风里，混着草木清气、楝花幽香，是春日最轻柔的呼吸。俗世琐事带来的烦躁，生活起落滋生的烦恼，都在这若有若无的清芬里慢慢沉淀，心也渐渐归于安宁。苦楝树的名字里嵌着一个“苦”字，花香却清甜，连它的本心，也藏着“以苦砺己、以香渡人”的智慧。它本是一味本草，味苦性寒，可清热祛湿、杀虫止痒，古时焙干研粉，与蚌粉同用，可治痱子瘙痒，如今民间煎水外洗，亦是家常止痒良方。于苦楝而言，“苦”是它的风骨，是扎根逆境的底色；“香”是它的风采，是生命历经淬炼后的馈赠。它曾安稳于乡野，如今却落于城市废墟，不抱怨环境荒瘠，不哀伤身世清苦，在苦涩的土壤里扎根，于艰难的境遇中生长，终散出满树清芬——这像极了人生，苦从不是负累，而是奋进路上最珍贵的补药。
⑨苦楝不懂言语，却以一生诠释着人生真谛：身处低谷不怨怼，历经苦涩不沉沦，以苦为舟，以韧为桨，终能渡向芬芳彼岸。暮春未逝，楝花正盛。春日的风物细碎而温柔，枝头上的风里，藏满了岁月的温情与人生的智慧。不必远赴江南寻诗意，老城一隅的这棵苦楝树，在废墟中绽放，在苦涩中留香，便将暮春的诗意、人生的磨砺与馈赠，诠释得淋漓尽致。
⑩我和妻子期盼着下次与苦楝相遇，甘愿静品苦香，体味清苦，也是生命另一种美好的遇见。
（有删改）
文本二：
苦是人生的补药
马祖云
人生在世，苦是常态，亦是滋养成长的最好补药。正如哲人所言，吃苦能够补足精神、坚定信念、涵养品格、增长才干，从修身做人到治学求知，再到建功立业，唯有历经苦楚打磨，人生方能褪去青涩苦涩，迎来甘甜硕果，一步步奔赴心中理想。
心志，总要在苦难磨砺中愈发坚定。正是这般风雨洗礼与岁月淬炼，让人挣脱浮躁浅薄，思想不断升华，初心愈发纯粹，人格愈发沉稳厚重，在磨难中站稳脚跟，明晰前行方向。
才干，皆从勤学苦思中锋芒毕露。正如著名学者王国维所阐述的“三重境界”：始而“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继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终而“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孤身求索前路，潜心刻苦钻研，终得豁然开朗、学有所悟、学有所长。
功业，常在艰苦奋斗中逐步建成。诸多行业先驱与优秀企业，皆是历经坎坷磨难，熬过低谷困境，挣脱安逸束缚，在逆境中迎难而上，才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印证了“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的人生真谛。
反观当下，不少人一心渴望安稳顺遂，妄图坐享其成，不愿付出辛苦，畏惧直面磨难，最终让满腔梦想沦为空想，心中愿景化为泡影。当然，人生顺境也不见得是我们成功路上的绊脚石，顺境逆境皆是成长契机，重要的是逆境中不自哀，顺境中不自负，苦与乐皆平常，内心的平静充盈才是永恒。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落笔岭南暮春的市井日常，用“缠”“漫”等动词巧妙描摹苦楝花香的轻柔，自然转入下文对苦楝树的描写。
B. 文中画线句子画面感十足，生动描绘出苦楝花团团簇簇、肆意盛放的模样，尽显苦楝花从容舒展的美好姿态。
C. 第三段将苦楝树比作“旧时光里的隐者”，凸显其安静自持的特质，也寄托作者对从容坚守、不慕浮华品质的赞美。
D. 文章结尾“甘愿静品苦香，体味清苦，也是生命另一种美好的遇见”，表明了作者对人生苦难的轻视与释然。
7. 下列对两则文本艺术特色的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第7段在文中起承上启下的作用，既承接了上文对于苦楝花花香的描写，又引出了下文对于人生哲理的思考。
B. 文本一运用了托物言志的手法，通过描写苦楝树的生长环境、形态、花香，揭示苦楝树“以苦砺己、以香渡人”的内涵。
C. 文本二引用“三重境界”表明做大事业者需历经三个阶段，层层递进，强调“慢慢积累、潜心坚守才能事有所成”的观点。
D. 文本二先提出中心论点，再从“心志、才干、功业”三个角度论证，最后联系现实，反面说理，结构严谨，逻辑清晰。
8. 文本一在描写苦楝花时，多处运用对比手法，请选取两组并分析表达效果。
9. 作为文学评论社本期主讲人，请你为社员们谈谈两则文本中“苦”之内涵的异同。
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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