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家长的话
这一篇讲的是1956年达特茅斯会议——AI正式成为一门独立学科的历史时刻。和孩子一起读的时候,可以强调一个反差:这群最聪明的人觉得一个暑假就能搞定的事,七十年后的今天我们还在努力。这能帮孩子理解"科学不是一蹴而就的"。
读完可以聊:你有没有一件事,以为很简单,结果做起来比想的难得多?
故事开始
1956年夏天。美国新罕布什尔州,一个叫汉诺威的小镇。
这里有一座叫达特茅斯的学院。暑假到了,学生都回家了,校园安安静静。但数学系的顶楼,有一间教室的灯每天亮到很晚。
里面坐着十个人。
他们都很年轻。最年轻的可能和你爸妈差不多大,最年长的也不过四十出头。他们有的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有的叼着烟斗,有的在黑板上写满奇怪的符号,写到一半又擦掉重来。
这十个人里,有数学家、有心理学家、有电气工程师、有刚刚开始被叫做"计算机科学家"的人物。他们聚在一起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相信,机器能思考。

一个词,改变了世界
会议的组织者是一个叫约翰·麦卡锡的年轻教授,才28岁。他给洛克菲勒基金会写了一份经费申请,要了一笔在当时不算少的钱——13500美元。申请书的开头,他写了一句后来成为历史的话:
"我们提议于1956年夏天,在达特茅斯学院进行一次为期两个月、共10人参加的人工智能研究。"
注意这个词:人工智能。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人把"Artificial"(人工的)和"Intelligence"(智能)这两个词拼在一起。麦卡锡给它起名字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这个词后来会出现在全世界每一本科技杂志的封面上。
十个人,每一个都成了传奇
来开会的十个人,每一个后来都成了传奇。
有克劳德·香农,信息论的创始人。他在硕士论文里就证明了一件极其深刻的事:全世界所有的逻辑运算,都可以用"开"和"关"两个状态来表示——就像电灯开关。你今天用的电脑、手机里,每一个芯片跑的都是这个原理。
有赫伯特·西蒙和艾伦·纽厄尔,他们带来了一个叫"逻辑理论家"的程序——它能自己证明数学定理。当西蒙在会议上展示这个程序的时候,他按下一个键,打印机咔咔响了几秒,吐出一行字:对,罗素与怀特海《数学原理》中的第二章定理已经被成功推导。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机器真的在"思考"了。
有马文·明斯基,就是后来给感知机泼冷水的那位。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热情、头发还很浓密的年轻人,相信机器很快就能看、能听、能推理。
那个夏天,达特茅斯学院数学系的顶楼,每天烟雾缭绕——这群人一边抽烟一边争论,一边在黑板上写满公式。他们讨论的问题在今天听起来仍然很大:大脑是怎么工作的?语言能不能被简化为规则?创造力是什么?学习是怎么发生的?直觉和逻辑,哪一个更根本?
一个暑假,能搞定AI吗?
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麦卡锡把它写进了会议提案:
"学习或智能的任何特征,原则上都可以被精确地描述。因此,我们可以制造一台机器来模拟它。"
这就是达特茅斯会议的核心信念。
他们乐观到什么程度呢?麦卡锡在经费申请里写道:我们相信,一个夏天的时间,就可以在至少一个问题上取得重大突破。
一个暑假。
到今天,快七十年过去了。AI学会了认猫、学会了开车、学会了下围棋、学会了画画和写文章——但离这群年轻人在那个夏天想象的"通用人工智能",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但没关系。
因为重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猜对了多少"。重要的是,他们给这个东西起了名字,把它变成了一门科学,然后一代又一代人,接着往下走。
1956年的那个夏天,是AI的"出生证明"。从那天起,它有了名字、有了方向、有了一群愿意为它熬夜的人。
留给小朋友的问题
你有没有一件一开始觉得很简单、后来发现比想象中难得多的事情?
后来你是怎么做的?放弃了,还是坚持下来了?
Reference
关于达特茅斯会议的故事,其历史依据和关键信息如下:
1. 会议原始文本
1955年,约翰·麦卡锡、马文·明斯基、纳撒尼尔·罗切斯特和克劳德·香农四人联名提交给洛克菲勒基金会的会议经费提案,题为《关于人工智能的达特茅斯夏季研究项目提案》(A Proposal for the Dartmouth Summer Research Project 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这份提案是整个AI学科确立的唯一核心原始文献。
2. 关键人物
约翰·麦卡锡(John McCarthy,1927-2011)时任达特茅斯学院助理教授,是达特茅斯会议的召集人,也是"人工智能"这一学科名称(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命名者。参加会议的包括克劳德·香农(Claude Shannon,信息论之父)、马文·明斯基(Marvin Minsky)、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和艾伦·纽厄尔(Allen Newell)等全部早期核心人物。会议总参会人数约10人,会议约持续八周。
3. 乐观预期
"学习或智能的任何特征原则上都可被精确描述、从而可被机器模拟"这一核心信念写在原始提案之中。
关键来源:
麦卡锡、明斯基、罗切斯特与香农(1955),《关于人工智能的达特茅斯夏季研究项目提案》(A Proposal for the Dartmouth Summer Research Project 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现存于多所大学数字档案中可查阅到的原始提案文本,全面定义了这门新学科的研究方向,并且第一次公开使用"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这一术语
丹尼尔·克雷维尔(1993),《AI:探索人工智能的喧闹历史》(AI: The Tumultuous History of the Search fo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英语世界最全面的早期AI发展史,对达特茅斯会议上每个人的期望与后来的失利有详细描述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