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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02 表达技巧题
一、（25-26 高三上·广东中山·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块猪肉
毕飞宇
到了六月，学制两年的初中生毕业了。一件重大的事情摆在了父亲的面前，他必须推荐上高中的学
生了。
在父亲的班里，父亲最喜欢的一个学生叫黄俊祥，他来自于一个叫“金崔”的村子。父亲每一次见
到黄俊祥脸上都有笑容，这是很不容易的。父亲在我的面前都很少笑，他严厉和缺笑的面容方圆十几里都
很著名。
黄俊祥最出色的一件事是写作文，这是父亲喜欢他的根本原因，哪一个语文老师不喜欢作文好的孩
子呢？我从小就喜欢看父亲批改作文。我读过数不清的作文，我读过数不清的批语和评语，这对我的未来
是有帮助的。它帮我建立了标准，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父亲的批语和评语在那儿。
（对了，1977 年，中堡公社搞了一次语文大赛，包括作文。我考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分。试卷是父
亲出的。成绩出来之后我受到了质疑，类似于《藤野先生》里头的“勿‘漏’为要”，影响很不好。我和
我的父亲什么都没说，他很淡定，我很愤怒。我们这一对父子是多么骄傲的人，都骄傲得过分了。我们怎
么可能干那样的事。）
父亲批改作文很敬业，也严厉，任何一点“逻辑上”的谬误或语病都逃不出他的眼睛。父亲是严格
的、吝啬的，他很少在批语或评语上表扬学生。
但父亲在赞许黄俊祥的时候不甚冷静，常用“好”和“非常好”这样的短句。在我还不知道“黄俊
祥”是谁的时候，我就熟悉他了。他的钢笔字也很漂亮，一句话，在父亲的眼里，黄俊祥哪哪都好。父亲
还做过一件夸张的事情，把黄俊祥的作文拿出来，专门读给我的母亲听。后来我认识了黄俊祥，高个子，
很帅。
可不幸的事情立即就发生了。父亲送出了他的高中生推荐名单，黄俊祥所在的大队——金崔，也送
出了推荐名单。这两个名单有出入，一个有黄俊祥，一个没有。
目录
第一部分 风向速递 洞察考向，感知前沿
第二部分 分层突破 固本培优，精准提分
A 组·保分基础练
B 组·抢分能力练
第三部分 真题验证 对标高考，感悟考法
在父亲的教师生涯里，最紧张的一件事就这样来临了。
我相信父亲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去了一趟金崔大队，带回来的消息很不好。黄俊祥的“家庭
成分”有些“小问题”，要不就是黄俊祥外婆的“家庭成分”有些“小问题”。但是，即使是1972 年，
还是有一小部分“家庭成分”有问题的学生获得了上高中的机会。黄俊祥为什么就没有呢？他被人“顶
包”了。父亲很不甘，他开始了他的努力。
我不想说父亲有多善良，我只想说，所有的教师都有一个基本心态，希望自己的学生，尤其是自己
所看好的学生能有一个更好的发展。
一连好几个来回，形势都不容乐观，父亲越来越沉郁了。黄俊祥的老父亲终于出面了。他来到了我
的家。他把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父亲的身上。他笨拙地说着“好话”，希望能感动我的父亲。父亲
呢，也一直在说“好话”，他一次又一次地表达他对黄俊祥的喜爱。我坐在一边，心里头已经很清楚了，
父亲是“没用”的，他的任何意见都不可能成为“决定”。父亲也表达了这个意思，就差说“我没用”
了。
但是，绝望的人就是这样，他盼望奇迹，他盼望最后的一根稻草能够提供足够的浮力，好让他慢慢
下沉的身躯再一次浮出水面。黄俊祥渴望上高中，他在家里也许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在逼他的父亲，他的
父亲只能来求我的父亲。
大概就在发榜的前夕，一个大清早，我打开家门，突然发现我家的门扣上挂着一块猪肉，两斤的样
子。虽说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我第一眼就知道了，这块肉是黄俊祥的父亲在天亮之前送来的。这是他
最后的希望了。他一定看出来了，唯一愿意帮着他儿子说话的，只剩下我的父亲。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天的情形，我们一家人都在回避那两斤猪肉。家里的气氛很沉重。我估计我的父
亲一直在盘算：如何去处理这两斤猪肉呢？退是没法退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块猪肉是从哪里来的；不
退也不行，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块肉是从哪里来的。心知肚明而又无法言说，这大概是人生当中极为纠结的
一件事了。
天气太热，一块猪肉是不能存放太久的。扔掉？这是不可能的。我敢肯定我的父亲想都没有这样想
过。在1972 年，没有人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举动。大约在傍晚，父亲决定了，他让我的母亲拾掇那块猪肉
去了。
孩子都是馋的。但是，即便馋成我这样，我在吃肉的时候依然有罪恶感。“罪恶感”这个词在当时
是不存在的，一个孩子对自己的内心活动不可能有那么精确的命名能力。但是，我心里头极其古怪，这是
真的。整个晚饭都非常古怪，这也是真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至今还记得这顿猪肉的根本原因。但我说“罪
恶感”一点也没有夸张——后来我见过已经成为“社员”的黄俊祥，我选择了回避。
我估计我的父亲也有罪恶感。我这样说当然有依据，他一直在创造机会“补偿”黄俊祥，一个没有
罪恶感的人是不会那样的。机会终于来了，就在第二年的秋天，我的父亲专门把黄俊祥“请”回了学校，
父亲让黄俊祥给在校的学生做了一次报告。这个报告我没有听，我知道黄俊祥会说什么：没有上高中，一
样可以为国家做贡献——就像毛主席所说的那样：“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这么多年过去了，公正地说，父亲是不该愧疚的。他把我们三个孩子养大已是不易，他又能有什么
“用”呢？在最困难的时候，他的大女儿退过学；他的二女儿和他的小儿子是小学里的同班同学，为了避
免两个孩子同时“推荐”上初中，他只能让他的小儿子在小学五年级的那一年选择留级。对自己的孩子他
也只能如此——他又有什么“用”呢？
（选自《苏北少年“堂吉诃德”》，明天出版社2013 年9 月版，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对待“我”和黄俊祥的态度截然不同，既可看出父亲对黄俊祥的偏爱，也可看出父亲对儿子的刻
意疏远。
B．黄俊祥被人“顶包”，父亲一次次为之努力，这固然和教师所共有的基本职业心态有关，但也反映出
父亲的善良。
C．明知道猪肉是谁送的，父亲并没有退回，最终还是吃了，可见在当时的物质情况下，两斤猪肉的诱惑
力实在巨大。
D．父亲专门请黄俊祥到学校做报告，这完全是出于某种补偿心理，父亲对自己无功受禄的行为充满深深
的罪恶感。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看似平淡的叙述背后，实则波澜迭起，富有节奏感，开篇短短两句即设置悬念。
B．写黄俊祥连外形都十分出众，是为了将人物高高“扬”起，好与后文构成巨大张力。
C．文中画线部分运用借喻，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黄俊祥寄全部希望于“我”父亲的心境。
D．揣摩父亲的盘算、还原“我”吃肉时的感受，强化了猪肉给家人带来的纠结与不安。
3．文中有一个段落被整体外加了括号，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做？请谈谈你的理解。
【新角度】4．文本中频频出现“我相信”“他在家里也许”“我估计”“我敢肯定”“我知道”之类表
示揣测或判断的语句，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答案】1．B 2．C
3．①括号是对上段文字的补充说明，这段文字佐证了父亲的作文批语对“我”未来的帮助，适合使用括
号。
②这段文字还塑造了“我”与父亲的清高、“骄傲”形象，内容丰富，适合单独成段。
③整体外加括号，让这段插入性叙事“隐藏”起来，不影响整体叙事流的走向，方便后面段落继续回到之
前的叙事点上。
4．①弥补了第一人称叙述的视角局限，合理丰富了故事内容。
②表明了接续内容为“我”的推断，体现叙述的谨慎态度。
③将其他人物的内心世界和动作行为合理而有节制地呈现在读者面前，有助于塑造人物形象。
④这些揣测或判断语句中的“我”大多是叙述者“我”（故事外的“我”），与故事里的“我”交织呈
现，让叙述在儿童、成人双重视角审视下更富魅力。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A.也可看出父亲对儿子的刻意疏远”错误。结合“父亲在我的面前都很少笑，他严厉和缺笑的面容方圆十
几里都很著名”可知，父亲并不是刻意疏远儿子，而是严厉的性格使然。
C.“两斤猪肉的诱惑力实在巨大”错误。结合“退是没法退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块猪肉是从哪里来
的……扔掉？这是不可能的。我敢肯定我的父亲想都没有这样想过。在1972 年，没有人会做出那样疯狂
的举动”可知，没有退回是因为不好退，最终吃了主要是因为不想浪费。
D.“完全是……深深的罪恶感”错误。结合“我估计我的父亲也有罪恶感……我的父亲专门把黄俊
祥‘请’回了学校，父亲让黄俊祥给在校的学生做了一次报告”可知，文本中父亲的“罪恶感”是“我”
揣测和分析出来的，所以”安全是出于某种补偿心理”也过于绝对。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黄俊祥寄全部希望”错误。文中画线部分后，虽紧接着讲述黄俊祥的事情，但画线部分的“他”并不是
指黄俊祥，而是黄俊祥父亲。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括号内容是对上段的补充佐证。前文提及“父亲的批语和评语”“帮我建立了标准”，括号中“1977
年，中堡公社……语文大赛……我考了……不可思议的高分”，以具体事例印证了父亲作文教学对“我”
的深远影响，让前文表述更具说服力。
②括号段落丰富了人物形象。通过“我和我的父亲什么都没说，他很淡定，我很愤怒”“我们这一对父子
是多么骄傲的人”，鲜明塑造出父子二人清高、骄傲的特质，为后文父亲坚持帮黄俊祥、不愿辜负信任的
行为埋下伏笔。
③括号保证了主线叙事的连贯。该段落属于插入性叙事，时间线与1972 年推荐高中生的主线不同，整体
加括号能让其隐身于主线之外，避免打乱叙事节奏，使后文可自然回到父亲批改作文严厉却赞许黄俊祥的
情节。
4．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弥补第一人称视角局限。“他在家里也许已经失去了理智”等语句，让“我”得以突破自身见闻，合理
推测父亲、黄俊祥的心理与行为，丰富了故事维度。
②体现叙述严谨。“我估计我的父亲一直在盘算”“我敢肯定我的父亲想都没有这样想过”等表述，明确
了内容是“我”的推断而非绝对事实，使叙述更显客观可信。
③助力人物塑造。通过“我知道黄俊祥会说什么”，精准贴合时代背景下的人物言行逻辑，凸显黄俊祥的
无奈与父亲的愧疚；“我估计我的父亲也有罪恶感”则结合后文“补偿”行为，让父亲善良且有责任感的
形象更立体。
④实现双重视角交织。语句中的“我”兼具故事里八九岁孩子的直观感受与故事外成人的理性审视，如
“我第一眼就知道了，这块肉是黄俊祥的父亲……送来的”，既符合儿童的敏锐，又暗含成人的回望，让
叙事更具层次感。
二、（25-26 上海松江·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你在大雾里得意忘形
铁凝
①我在新迁入的这座城市度过了第一个冬天。这是一个多雾的冬天，不知什么原因，这座城市在冬
天常有大雾。城市因为有了雾，会即刻实在地不知所措起来。路灯不知所措起来，天早该大亮着，灯还大
开着；车辆不知所措起来，它们不再是往日里神气活现的煞有介事，大车、小车不分档次，都变成了蠕
动，城市的节奏便因此而减了速；人也不知所措起来，早晨上班不知该乘车还是该走路，此时的乘车大约
真不比走路快呢。
②我在一个大雾的早晨步行着上了路，我要从这个城市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我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小
巷一步步走着，我庆幸我对这走的选择，大雾引我走进了一个自由王国，一切嘈杂和一切注视都被阻隔在
一米之外，一米之内才有了“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气派，这气派使我的行走不再有长征一般的艰辛。
③为何不作些腾云驾雾的想象呢？假如没有在雾中的行走，我便无法体味人何以能驾驭无形的雾。
一个“驾”字包含了人类那么多的勇气和主动，那么多的浪漫和潇洒。雾能被你步履轻松地驾驭，这时你
驾驭的又何止是雾？你分明在驾驭着雾里的一个城市，雾里的一个世界。为何不作些黑白交替的对比呢？
黑色也能阻隔嘈杂和注视，但黑夜同时也阻隔了你注视你自己。只有大雾之中你才能够在看不见一切的同
时，清晰无比地看见你的本身。
④于是这阻隔、这驾驭、这单对自己的注视就演变出了你的得意忘形。你不得不暂时忘掉“站有站
相，坐有坐相，走有走相”的人间训诫，你想到的只有走得自在，走得稀奇古怪。
⑤我开始稀奇古怪地走，先走他一个老太太赶集：脚尖向外一撇，脚跟狠狠着地，臀部撅起来；再
走他一个老头赶路：双膝一弯，两手一背——老头走路是两条腿的僵硬和平衡；走他一个小姑娘上学：单
用一只脚着地转着圈儿地走；走他一个秧歌步：胳膊摆起和肩一样平，进三步退一步；走个跋山涉水，走
个时装表演，走个青衣花旦，再走一个肚子疼。推车的、挑担的、背筐的、闲逛的，都走一遍还走什么？
何不走个小疯子？舞起双手倒着一阵走，正着一阵走，侧着一阵走。最后我决定走个醉鬼。我是武松吧，
我是鲁智深吧，我是李白和刘伶吧……原来醉着走才最最飘逸，这富有韧性的飘逸使我终于感到了我自
己。
⑥我在大雾里醉着走，直到突然碰见迎面而来的一个姑娘——你，原来你也正踉跄着自己。感谢大
雾使你和我相互地不加防备，感谢大雾使你和我都措手不及。于是你和我继续古怪着自己擦身而过，你和
我都笑了，笑容都湿润都朦胧，刹那间你和我就同时消失在雾里。
⑦当大雾终于散尽，城市又露出了她本来的面容。路灯熄了，车辆撒起了欢儿，行人又在站牌前排
起了队。我也该收拾起自己的心思和步态，像大街上所有的人那样，“正确”地走着奔向我的目的地。
⑧但大雾里的我和大雾里的你却给我留下了永远的怀念，只因为我们都在大雾里放肆地走过。也许
我们终生不会再次相遇，我就更加珍视雾中一个突然的非常的我，一个突然的非常的你。我珍视这样的相
遇，或许在于它的毫无意义。
⑨然而意义又是什么？得意忘形就不具意义？人生又能有几回忘形的得意？
⑩你不妨在大雾时分得意一回吧，当你忘形地驾着大雾冲我踉跄而来，大雾里的我会给你最清晰的
祝福。
（原文有删改）
1．文章开头从大雾对城市与人的影响写起，分析其作用。
【表达效果】2．赏析第⑤段的表达效果。
3．联系全文，分析“得意忘形”的内涵及意义。
4．文章题为“你在大雾里得意忘形”，但大量描写的是“我”的得意忘形，请结合全文探究作者这样安
排的理由。
【答案】
1．大雾的出现令城市不知所措地改变了运转节奏，使“我”得以进入一个自由王国，从而引出下文
“我”在雾中的想象、心理活动与特别行为，为“我”的得意忘形铺设背景，营造情境，提供可能。
2．①运用排比、反复的手法，形象地描写了“我”的各种走姿，表现“我”从开始稀奇古怪地走到最后
欲疯欲醉的变化过程，活灵活现，生动传神。
②善用短句，加快语言节奏，极力表现“我”稀奇古怪的走姿的变化多端，千姿百态。
③描写、叙述相结合，诙谐幽默，表现了“我”驾雾行走时轻松雀跃的心情。
3．含义：“得意忘形”指放肆的走，放浪形骸，率性而为；注视自我，回归本真，体验生命的自在与欢
乐。
意义：“得意忘形”是对“正确”人间训诫的有意抗拒；是打破刻板生活常态的“非常”改变；是人生路
途中难得的放松；是卸去伪装，解放自我，获得自在生命体验的美妙境界。
4．①文章题目中的“你”泛指每一个人，含有“每个人都可以在大雾里得意忘形”的意味。“我”是
“你”的一员，实写“我”的得意忘形，暗写每个人都可以达到的生命状态。
②文章题目中的“你”泛指每一个人，含有“希望每个人都在大雾里得意忘形”的吁请意味。写“我”得
意忘形、放松自在，意在以点带面，增强吁请、号召的说服力。
③文章题目中的“你”泛指每一个人，在大量描写“我”的个体行为时，也穿插了对“你”（每个人）生
命状态的普遍意义的探寻，点面结合，既具感性之美亦富悟理之妙。
④文章题目中的“你”既是泛指，也具体指“我”在雾中遇见的姑娘，“你”是和“我”一样在雾中“放
肆”的人。作者塑造这个形象，意在使文中的“我”的形象具有普遍意义。
⑤文章题目中的“你”指假定的读者，作者以第二人称增强了文章的亲近意味，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以
对“我”的得意忘形的具体描述，传达对自由人生境界的向往和对读者改变生命状态的真切期待。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段落作用的能力。
先看第一段描写的内容，“城市因为有了雾，会即刻实在地不知所措起来……城市的节奏便因此而减了
速”，这是写大雾的出现令城市不知所措地改变了运转节奏；“人也不知所措起来，早晨上班不知该乘车
还是该走路，此时的乘车大约真不比走路快呢”，这是写大雾对“人”的影响，从而引出下文“我”选择
“步行着上了路”，并且体会到了“大雾引我走进了一个自由王国”的自由感受，引出了后文“我”在雾
中的想象、心理活动与特别行为，为“我”的得意忘形铺设背景，营造情境，提供可能。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运用排比、反复修辞：文中“走他一个老太太赶集……再走他一个老头赶路……走他一个小姑娘上学”
等语句，以反复的句式罗列多种走姿，排比手法的运用让走姿描写极具画面感，生动呈现出“我”从模仿
常人步态到扮小疯子、醉鬼的变化，活灵活现地体现出“我”的放纵。
②善用短句：“脚尖向外一撇，脚跟狠狠着地”“双膝一弯，两手一背”等短句，节奏明快，精准勾勒出
不同步态的特点，凸显出“我”走姿的千姿百态，贴合当下肆意的心情。
③描写与叙述结合：叙述“我”依次模仿不同人群走路的过程，同时细致描写每种走姿的动作，如“舞起
双手倒着一阵走，正着一阵走”，语言诙谐，把“我”在雾中驾驭着雾、享受自我的轻松雀跃展露无遗。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内涵：从原文看，内涵一是放肆率性，“我”“忘掉‘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有走相’的人间训诫”，
模仿老太太、醉鬼等各种稀奇古怪的姿态走路；内涵二是正视自我，正如文中所写“只有大雾之中你才能
够在看不见一切的同时，清晰无比地看见你的本身”，这种行走让“我”在无外界干扰下，体会到“富有
韧性的飘逸”，感受到真实的自己，收获生命的自在。
意义：它是对世俗训诫的抗拒，“我”刻意挣脱“走有走相”的规范；是打破刻板生活的方式，和大雾散
尽后“像大街上所有的人那样，‘正确’地走着”形成对比；更是难得的自我释放，这种在雾中卸去伪装
的状态，让“我”获得了平时难以拥有的自在生命体验，成为值得怀念的经历。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标题作用、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②③泛指众人时，“你”涵盖每一个人。“我”作为其中一员，实写“我”在雾中得意忘形的种种行
为，其实是暗喻这种挣脱束缚的状态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文中“人生又能有几回忘形的得意”的反问，
也印证了作者想借“我”的经历，引发所有人对这种生命状态的思考。
④特指雾中姑娘时，文中“突然碰见迎面而来的一个姑娘——你，原来你也正踉跄着自己”，这个和
“我”一样在雾中放肆的“你”，让“我”的行为不再是个体的偶然之举，说明这种本真的释放并非个
例，让“我”的形象具有了普遍意义。
⑤指向读者时，以第二人称“你”为题，搭配“我”的具体经历，比如“我”在雾中从拘谨到放纵的过
程，能拉近与读者的距离。结尾“你不妨在大雾时分得意一回吧”的呼吁，结合“我”的亲身体验，让对
自由人生境界的向往更具感染力，也让这份期待更易触动读者。
（25-26 高三上·福建·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再寻豁蒙楼
丁帆
行走在大年三十的宽阔街道上，见人稀车少，就突发奇想，要再去看一下鸡鸣寺上的豁蒙楼。
一路狂奔，转弯到鸡鸣寺街角，猛然见到游人如潮，不禁大吃一惊，本想凭着25 年前的老经验，选
择除夕人人都在家忙年，寺庙寂寞无声，正是“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最好时机，焉知今日鸡鸣寺却
大异往日，涌来了红尘滚滚的人潮，一眼望不到头，直到台城尽处。
进了山门，方才悟出了原委，南来北往、人流如织的善男信女香客们，是奔着一个有着一千余年历
史的灵验菩萨——“舍身奉赎”的“菩萨皇帝”、“皇帝菩萨”梁武帝而来的。香客们笃信他建造的是最
灵验的寺庙吧，每当大节日必来此地许愿还愿。
据说，这千年古刹最灵验的是祈福消灾保平安，难怪今年放开了的人群蜂拥而至。此番敬香者已经
不再是老者了，绝大多数是年纪轻轻的善男信女，各人捧着香火，在并没打开殿门的各个大殿门外磕头敬
香，尤其在药师塔小小的门洞前，挤满了排队祷告的人群，个个面色凝重，虔诚跪拜。
挤在人群中，好不容易登上了山顶，观音阁大殿大门也没开。少年时代我曾爬上山来专门寻购尼姑
庵小店里的麻油菜包，如今，那家简陋小店已无迹可寻；25 年前那爿并不大的素食店，如今已然扩大成颇
具规模气派的“百味斋素菜馆”。询问穿着僧袍的年轻尼姑，豁蒙楼的遗址今在何处，她清秀白皙的脸庞
上露出了惊讶之神情，回我说，这里没有“和门楼”啊。我说，你是佛学院毕业的吧？她浅浅一笑。
其实，我知道观音阁右边就是豁蒙楼遗址，如今被这“百味斋素菜馆”占去了部分，好在那爿与周
边翻修一新的楼堂馆所极不相称的旧茶馆还在，不过那个木结构的旧楼已荡然无存了。25 年前，我在《豁
蒙楼上话豁蒙》中写到忆明珠先生曾在此喝茶写作，还写到那个“新月社”成员、1932 年写豁蒙楼暮色的
现代文学作家，如今他们又影影绰绰浮现在眼前，如烟的往事就真的隐入了历史的微尘吗？如今尚有几个
南京人知道豁蒙楼呢？
豁蒙楼是当年的两江总督张之洞为其弟子杨锐而建。正如张之洞所记：“某夜，风清月朗，便衣简
从，与杨叔峤锐同游台城，月下置酒欢甚，纵谈经史百家、古今诗文，憺然忘归，天欲曙，始返督衙。置
酒之地，即今日豁蒙楼基址也。”置酒之地，高谈阔论，歌吟诗词，纵论天下大事，师生义气跃然纸上。
杨锐是因“戊戌变法”被斩首于北京菜市口的六君子之一，作为老师的张之洞，几次三番托人上
疏，甚至拜托荣禄奏疏慈禧，为杨锐开脱罪责。就从这一点来看，我并不认可有些历史学家将张之洞看成
两面三刀的维新派叛徒，因为，作为一个朝廷大员，能够不计后果公然为枭首的旧部下建造纪念楼宇，实
要有大气度才行。
六君子朝服弃市后，张之洞再督两江，重游鸡鸣寺，当然是悲从中来，不能自已，当即改建豁蒙
楼，并作长诗《鸡鸣寺》。楼建成后，张之洞不仅题了匾额，还专门写了跋文：“余创义于鸡鸣寺造楼，
尽伐丛木，以览江湖，华农方伯捐资作楼，楼成嘱题匾，用杜诗‘忧来豁蒙蔽’意名之。”张之洞身为清
朝命官，当然不敢公开为其弟子鸣冤，但只一句“忧来豁蒙蔽”，就将这位总督繁富的内心世界涵盖其中
了。张之洞之所以用杜甫的“朗咏《六公篇》，忧来豁蒙蔽”作典，显然是有用意的：借用唐代六公诗篇
来隐喻维新派的遭遇，用张柬之等人发动的著名“神龙政变”，来影射“戊戌变法”，用“五王”被流
放、虐杀来隐喻六君子被虐杀，足见张之洞建造豁蒙楼的良苦用心。
张之洞理解他的弟子、幕僚杨锐，在他身后为他树楼立传；而张之洞死后，最能理解他的人，也还
是他的下属幕僚。樊增祥有联云：“取海外六大邦政艺，豁中华两千载颛蒙，弱者使强，愚者使智；有晏
婴三十年狐裘，无孔明八百株桑树，公尔忘私，国尔忘家。”他诟病“中华两千载颛蒙”，足见其对国民
性的认知比五四先驱者们还要早。为众生“豁蒙”，即启蒙之意也，如此说来，不知道张之洞算得上一个
早期的启蒙者否。
一百多年过去了，如今连豁蒙楼的匾额都不见了，甚至连一帧照片都没有留下。今世的南京人鲜知
豁蒙楼似情有可原，而读书人不知这段近代史，却真的有点羞耻。
小杜有“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金句名闻遐迩，如今多少寺庙楼台都被历史掩埋，唯
有这“南朝第一寺”却始终高高屹立在南京的市中心，但是，一千余年的皇家寺庙早就被消费文化吞噬，
而近代的“豁蒙”意识也已烟消云散，失魂落魄，驾鹤而逝，鸡鸣寺倒是更适于南唐时更名的“圆寂
寺”。
再出山门，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登上台城，望着蜿蜒逶迤的城头通衢，突然想起韦庄的《台城》诗
句：“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感伤之情油然涌上心
头，皇帝重臣们且如此，个体的平民更是一粒沙子，隐入历史的微尘之中。然而，作为一个现代士子，面
对历史的台城柳，怎么才能如鸟啼那样鸣叫一下？即便是微声空啼，却也是一种发声。
豁蒙楼今安在？
在芸芸众生的人流中，我只想做一只在豁蒙楼边柳树上鸣叫的小鸟。
2023 年1 月21 日草于农历除夕夜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南京城中的鸡鸣寺是千年古寺，而豁蒙楼曾是其中一座楼，是晚清名臣张之洞为纪念“戊戌六君子”
之一的弟子杨锐而建。
B．作者曾经有过寻访豁蒙楼的经历，此次是再访，观感与过去有所不同，如曾经的寺庙寂寞无声，如今
的豁蒙楼则香客如潮。
C．历史上的张之洞属于维新派官员，主张“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其幕僚对此有评价，还称赞了他的
廉洁和公而忘私的品质。
D．作者缅怀张之洞师徒，在他看来，普通市民不知道豁蒙楼来历及其意义情有可原，但作为现代知识分
子，对此无知是不应该的。
2．下列对文本内容和艺术表现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豁蒙楼对作者来说并非陌生事物，但文章题目中却用“寻”字，其真意不只在寻楼，更为寻找隐入尘
烟的历史和士子精神。
B．来此不只一次的作者因寻不着豁蒙楼遗址，所以询问年轻尼姑，通过其不着边际的回答，表达对消费
文化的批判和深深的怅惘。
C．“圆寂”本指僧人去世，也移作事物寂灭，文中特地提到鸡鸣寺曾改名为“圆寂寺”，别有深意，暗
喻豁蒙意识和使命的失去。
D．作者引用韦庄的《台城柳》诗句，是感伤于豁蒙楼与韦庄笔下的台城都有着丰富的过往，都一样化为
历史的微尘，被人遗忘。
3．文末作者说“只想做一只在豁蒙楼边柳树上鸣叫的小鸟”，杜甫《蜀相》中也写到“隔叶空好音”的
黄鹂鸟，试比较二者所写小鸟的意蕴有何异同。
【新考向】4．本文被称为“文化游记”，请从“游记”和“文化”的角度简析本文特征。
【答案】1．B 2．B
3．同：英雄人物和事件都隐入尘烟，时过境迁，只留后人空自感伤；异：杜诗包含了历史的空无感和知
音难觅的孤独感，而本文含有用鸟鸣声啼醒读书人勿忘勿失启蒙精神之意义。
4．4．①从游记角度看，文中记鸡鸣寺游踪、豁蒙楼实景，抒难寻遗憾。②从文化角度看，大量地融入张
之洞、杨锐等历史叙事，褒扬风骨，警醒知识分子传承精神。③从二者关系看，以“游记”为载体，以
“文化”为目的，警醒读书人（知识分子）永葆士子精神和责任担当，不让豁蒙精神和意识失传。（或
“将眼前所见所闻与怀古遥想结合，虚实相生，借怀古表达自己对历史和现实的感悟，具有历史与文化的
厚重感。”）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B.“如今的豁蒙楼则香客如潮”错误，香客与游人如潮的是鸡鸣寺，豁蒙楼几乎被人遗忘。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B.“因寻不着豁蒙楼遗址，所以询问年轻尼姑”错误，由下文“其实，我知道观音阁右边就是豁蒙楼遗址”
可知，作者并非不知豁蒙楼遗址所在，更不是因寻不着而问年轻尼姑，作者的询问是故意的，是想了解青
年人是否了解豁蒙楼的掌故，以此表达对消费文化的批判和深深的怅惘。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相同点：均承载“历史沧桑与空寂感”。杜诗《蜀相》“隔叶空好音”中，黄鹂鸟的悦耳鸣叫无人欣赏，
暗指诸葛亮的功业与才智被岁月尘封，英雄寂寞、知音难觅；本文“在豁蒙楼边柳树上鸣叫的小鸟”，以
鸟鸣反衬豁蒙楼遗址的寂寥、“豁蒙”精神的被遗忘，二者都借小鸟意象，抒发英雄事迹隐入尘烟、时过
境迁的感伤。
不同点：杜诗侧重“空无感与孤独感”。黄鹂鸟的“空好音”，既体现历史的虚无（功业再辉煌也难逃岁
月），也暗含诗人对自身怀才不遇、难遇知音的孤独，情感偏向沉郁悲凉；本文侧重“警醒与坚守”。作
者愿做“鸣叫的小鸟”，是希望以微弱之声唤醒读书人对“豁蒙”启蒙精神的记忆，呼吁传承历史风骨与
知识分子的责任担当，情感偏向执着与期许，具有现实关怀。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的文体特征和主要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游记特征：文章围绕“再寻豁蒙楼”的游踪展开：从街道到鸡鸣寺山门，再到山顶观音阁、豁蒙楼遗
址，最后登台城，路线清晰；描写眼前实景，如香客祈福的热闹、素菜馆的扩建、旧茶馆的残留、遗址的
变迁，真实可感；抒发游览感悟，因遗址变迁而生的遗憾、因历史被遗忘而生的感伤、对启蒙精神传承的
期盼。
②文化特征：详细讲述张之洞建豁蒙楼纪念杨锐的背景、戊戌变法的关联、张之洞的“豁蒙”深意（启
蒙），丰富历史维度；通过张之洞师徒的风骨、樊增祥的对联，提炼“公而忘私”“启蒙救国”的“豁蒙
精神”，赋予游记文化内核；对比古今场景，批判消费文化对历史精神的吞噬，警醒读书人铭记历史、传
承使命。
③二者关系：以“游记”为载体，以“文化”为灵魂。实景游览是线索，串联起历史回忆与文化思考；文
化内涵是核心，让游记摆脱单纯的景物描写，上升到对历史、精神、现实的深层感悟，实现“景—史—情
—理”的融合，兼具游览的真实性与文化的厚重感。
二、（25-26 高三上·江西景德镇·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塘沽短
冯骥才
“塘沽短”是半个世纪以前由天津到塘沽的一班短程火车，由于两地直线相距只有40 多公里，俗称
“塘沽短”。我命中注定要坐三年的“塘沽短”，因为父亲希望我能受到“集体生活”的磨炼。本市的中
学有住校条件的只有塘沽一中，于是我被塘沽一中录取了。
我有点慌，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而且“塘沽短”这种车很糟糕，不只是慢，关键它不是客车
车厢，而是货车厢。尽管如此，我每个星期必须要回家，周日在家赖上一天，周一天蒙蒙亮坐头班的“塘
沽短”去学校。
然而，很快我就和同学们融合在一起来了。我的班级里，外地学生总共八个人，正好住一间宿舍。
一个个子高高而健壮的男孩是从河北石家庄来的，姓韦，家里排行第二，人称“韦老二”，为人热情开
朗，爱打篮球，我俩没事就到体育组借个球儿去篮球场玩一会儿。两个姓杨的是亲兄弟，都很矮，四川
人，喜欢古诗；还有一个唐山人，瘦瘦的，爱吹笛子。大家合得来，爱听我讲故事。我书看得杂，记性
好，满肚子故事。有从姥姥嘴里听来的、有从小人书里看的、有后来读到的，我讲故事时，大家听得入
神，这使我很得意。还有一个同学姓赵，这个人很怪，他结巴得很厉害，十几个字要费劲说半天；但说外
语决不磕巴，说得滚瓜溜滑。我们那时学俄语，他一张口就像是一个苏联人，外号叫“阿廖沙”。在这同
室的同学中，只有一个姓金的同学有点坏毛病。我们八个住校生在食堂同桌吃饭，他总是第一个到，给大
家打饭打菜打汤。大家都挺感激姓金的同学，他说自己是班长，这是他应该做的。大家说还是班干部觉悟
高，为大家服务。可是不久传言他偷东西吃，打菜的时候只他一个人，有人看见他偷偷从大家的菜盆里把
有限的肉夹出两三块，藏在自己的米饭下边。这叫我们对他有点反感，不过大家在一起都挺要好，谁也不
会把这种事当众说穿。
上了高中，我的学习成绩仍然不行。数理化差，依然如故；但我对美术，文学和体育方面的热爱却
显山露水。在塘沽的生活还算美美的，但一次出了意外。那天，我们校队与永利碱厂的厂队打友谊赛，韦
老二没来，据说在开会，我赶紧跑去叫他。一头闯进教室，朝韦老二叫：“快开球了，都等你了，快！”
韦老二没说话，金班长却说：“你没看见现在正在开会吗?”我说：“不行，他必须去！今天的球不好
打！”班长像被触犯了尊严，发起火，居然对我很横：“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我当时不冷静，张
嘴就说：“你们当个小头就这么凶，将来要当了大头，别人还活吗？”我哪知道这话是犯忌了。
转过三天，早晨上课，我一进教室就觉得有些异样。所有同学看我的眼睛全是陌生的，没一个同学
与我目光交流，教室里静得出奇。忽听背后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冯骥才，你坐到前边来。”我扭头看，
班主任站在黑板前，沉着脸，一种过度的严肃叫我紧张起来，他指一指第一排座位的最左边，那里有一个
座位空着。我走过去坐下，才发现坐在第一排的不全是同学，还有两三位老师，全都不认识，表情都很严
肃。为什么叫我坐到第一排，难道今天什么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班主任先讲话。他说班上最近发生的一件事，便是前几天我和班长冲突的事——原来正是针对我！
班主任说我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态度恶劣，但还不是问题所在，关键是我的错误言论，对班干部的成
见。这种成见不找找原因，不批评，发展下去，是很危险的。我从来没听到过这种话，而且是对我说的，
叫我心里挺害怕。
班主任接着说，今天要开一个“批评帮助会”，由班上的同学发言，通过批评，帮助我认识错误。
于是就一个个上去发言。他们人人都拿着发言稿，看来是做好准备的。有的批评我的错误言论，有的指出
我平日一些不好的表现，有的还说到我轻视数理化。我从小一直在家庭的、自我的、快活的世界里；如果
调皮捣蛋过分，会在家里挨打，或在学校被老师训斥甚至罚站，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这场面很可
怕。这一年是1958 年，看来我与那时的社会生活相当隔绝。
叫我惊讶的是韦老二，他上台后居然“揭发”了我平日的一些言行，比如偷拿食堂饭桌上的馒头去
喂野猫，比如我写给自己的一些诗有“悲观情绪”，他竟然把我这样一些诗句背诵出来；再比如我说我家
有个指甲刀特别好使，是美国的，他说我有“崇美思想”。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现在会这样对我？
当同学们发言结束，班主任叫我上去谈谈“感想”与认识时，我都不知说的是什么了，我全乱了，
崩溃了，我说得一塌糊涂，我的这些话好像不是我说的。
班主任却说这个“批评帮助会”开得好，不仅批评帮助了我，触及了我的“灵魂”，也提高了全班
的思想觉悟，促进了团结；还特别表扬了韦老二，说这才是真正的好朋友，好朋友不能护短，得敢于揭
短。班主任的一句话叫我记得十分深刻：“敢批评才是真帮助。”如果我认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将来弄不
好真会出现“右倾”。这“右倾”二字我第一次听说，很多年后我才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晚我依旧惊魂未定，一夜未合眼。我当时才十几岁，未经世事，没有经过任何磨难，完全不知如
何应对，更不知后边会怎样，只是害怕，孤立无援。窗外乌黑空洞的天空中只有孤零零一轮圆月，我第一
次感到月亮不美，没有诗意，冰冷无情，银色月光极亮地照在我的床上、身上、枕头上，这时我有一个强
烈又荒唐的想法——逃回家；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家。我甚至想乘着夜深人静，不出声音，马上离
开。可是又想，回去后能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母亲吗？我怕他们骂我，怕给他们惹祸。这便使我更加感受到
自己的孤立无援。
生活已不是那么可爱了！
经过此事，我好像多了一种本能，就是戒心。不再想说就说，不把同室的室友们当做一家人。我和
班长的语言变成一种无言的客气的微笑，见面一笑，如是而已；我也不恨他，一切只怪自己。至于韦老
二，与先前没什么太大不同，一同上课，一桌吃饭，一屋睡觉，甚至还照旧一起打球，只是坐在一起没什
么可说的了。
到了毕业前的半年，大家都紧张地准备高考。关于我那个“批评帮助会”，便没什么人记得了。塘
沽一中报考中央美院的只有我一个。我没有同伴，也没人关心我，一个人孤军奋战。然而，从今天来看，
这段生活经历对我日后的帮助很大。一个孩子要想成长一定要离开家，一定要陷入孤立。
（节选自《北京文学》，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坚持让儿子离开天津到塘沽一中住校接受“集体生活磨炼”，表明他早已预见儿子将遭遇思想批
判，刻意安排其体验社会现实的残酷。
B．金班长“偷肉”与“维护纪律”的对比，欲扬先抑，最终通过班主任的表扬完成形象反转，暗示集体
主义价值观战胜了虚伪自私的人性。
C．“阿廖沙”母语口吃却外语流利的设定，通过夸张反差制造喜剧效果，虽与主线无关，但有效缓解了
文本的压抑氛围，体现出作者的人文关怀。
D．“教室里静得出奇”“班主任沉着脸”等细节描写，营造出压抑紧张的氛围，暗示会议对主人公心理
冲击巨大，为后文写崩溃埋下伏笔。
2．结合全文，对画线句“生活已不是那么可爱了”的理解，最恰当的一项是（ ）
A．该句直白宣泄了主人公的厌世情绪，与后文“孤立促成长”的积极结论形成矛盾，暴露了作者在历史
反思与文学美化之间的叙事断裂。
B．通过少年视角的陡然转变，揭示政治运动摧毁纯真认知，但“已不是”的措辞仍隐含对过往美好的追
忆，体现记忆的复杂性与抒情张力。
C．画线句将上文中月亮意象蕴含的个人情绪升华为时代隐喻，使前文具体事件（批评会）与后文抽象反
思（成长感悟）获得结构性粘合。
D．该句独立成段是为强化情感冲击，但缺乏具体事件支撑，且后文未延续此情绪描写，最终导致抒情浮
于表面，属于结构安排上的瑕疵。
3．“敢批评才是真帮助”，现在也这么说，但不能像文中那样做，请谈谈你的看法。
【新角度】4．冯骥才主张“文学要表现生活的痛感”，请分析文中“批评帮助会”后的内容，说说作者
是如何呈现那个特殊年代带给“我”的精神创伤的。
【答案】1．D 2．B
3．文中强调集体意志高于个人感受，鼓励通过公开批评来“帮助”同学“进步”，政治斗争色彩浓厚，
带有明显的时代烙印。今天则更强调尊重与保护个人权利，提倡建设性反馈与私下沟通，批评是为了对方
成长，应避免“上纲上线”或公开羞辱。
4．①细腻的心理描写。通过描写“我”在会后“惊魂未定，一夜未合眼”“全乱了，崩溃了”等内心活
动，直接展现精神受到的冲击。后续“戒心”“不再想说就说”等变化，体现创伤导致的自我封闭与信任
危机。
②表现人际关系的变化。与班长“无言的客气的微笑”、与挚友韦老二“没什么可说的了”等细节，反映
创伤使“我”对人际交往产生疏离感，原本亲密的关系变得空洞而形式化。
③借助环境描写烘托。作者借“冰冷无情”的月亮、“乌黑空洞的天空”等意象，将自然景物人格化，隐
喻外部环境的压抑与冷漠，强化孤独无助的创伤体验。
④展示行为的矛盾与挣扎。“逃回家”的冲动与“怕给他们惹祸”的顾虑形成强烈对比，既表现对家庭庇
护的渴望，又暗含对时代压力的恐惧，凸显个体在特殊环境下的无力感。
⑤反思成长中的历史烙印。文末“孤立”“离开家”等总结性表述，既是对创伤的理性审视，也暗示这种
被迫的孤独已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深化了时代伤痕的普遍性。
⑥语言的克制与留白。作者用平实克制的叙述（如“生活已不是那么可爱了”），避免直接控诉，而是通
过情感留白让读者体会创伤的持久性，实践“表现痛感”的文学主张。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他早已预见儿子将遭遇思想批判，刻意安排其体验社会现实的残酷”错误，原文仅提及“磨炼”这一
初衷；
B.“形象反转”错误，金班长始终未被正面塑造；
C.“喜剧效果”错误，该设定象征当时政治话语与个人表达间的困境，具隐喻色彩。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语句的理解能力。
A.“厌世情绪”表述过重，主人公只是因纯真被摧毁而失落、恐惧，并非“厌世”；“与后文‘孤立促成
长’的积极结论形成矛盾，暴露了作者在历史反思与文学美化之间的叙事断裂”错误，后文“孤立促成
长”是困境后的反思与蜕变，与前文的情感冲击形成逻辑递进，而非矛盾。
C.“升华为时代隐喻”过度解读，画线句是主人公的个人情感抒发，聚焦于自身对生活的认知变化，文末孤
立促成长是“今天”的总结。
D.“缺乏具体事件支撑”错误，前文批判会过程描写已为情绪转折进行了充分铺垫。“抒情浮于表面、结
构瑕疵”更是背离文本，该句独立成段，恰好强化了主人公内心的震撼与失落，是情感的集中爆发点，为
后文的心态转变（如产生戒心、学会独立）埋下伏笔，属于结构上的点睛之笔。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语句的理解能力。
文中的“批评帮助”以集体批判代替个体沟通，将同学间的小冲突上纲上线，通过公开“揭发”、扣政治
帽子（如“崇美思想”“右倾”）施压，强调服从集体政治需求，忽视个人感受，政治斗争色彩浓厚，带
有明显的时代烙印，并非真正帮助。
如今倡导的“敢批评才是真帮助”，批评需基于事实，以尊重个体为前提，而非夸大或上纲上线；应选择
私下沟通的方式，保护他人尊严，避免公开羞辱；目的是解决问题、促进成长，而非制造对立。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心理描写直抒痛感，以“惊魂未定”“崩溃”等展现冲击，后续“戒心”“不再想说就说”体现自我封
闭与信任崩塌。
②人际细节凸显疏离，与班长的客气微笑、与韦老二的无话可说，展现亲密关系的破裂与人际交往的隔
阂。
③环境意象烘托心境，冰冷无情的月亮、乌黑空洞的天空隐喻环境压抑，强化孤独无助的创伤体验。
④展示行为的矛盾与挣扎。当晚，“我”一夜未合眼，并且有逃回家的想法，但又怕父母骂我，怕给父母
惹祸，内心是矛盾的。
⑤反思成长中的历史烙印，文末“我”进行了总结反思，如“从今天来看，这段生活经历对我日后的帮助
很大。一个孩子要想成长一定要离开家，一定要陷入孤立”。
⑥语言克制留有余味，以“生活已不是那么可爱了”等平实表达传递深层失落，不直接控诉却让痛感更持
久。
一、（2025·云南昭通·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通往滴水泉的路
李娟
早些时候，通往滴水泉的路只有“乌斯曼小道”。乌斯曼是一百年前那个鼎鼎有名的阿尔泰匪头，
一度被称为“哈萨克王”。
而更早一些的时候，在这片茫茫戈壁上，所有的路都只沿着其边缘远远绕过。没有人能从这片荒原
的腹心通过。没有水，没有草，马饥人渴，这是一块死亡之地。
大约就在那个时候，就有滴水泉的传说了吧？那是一片狭小而坚定的沙漠绿洲——有人声称亲眼见
过那幕情景。当时他深处迷途，几天几夜滴水未进，已是意识昏茫，濒临死亡。然而就在那时，他一脚踩
入滴水泉四周潮湿的草丛中，顿时感激得痛哭起来。他在那里痛饮清冽的甘泉，泪流满面。
滴水泉如同这片大地上的神明。它的水，一滴一滴从无比高远之处落下，一滴一滴敲打着存在于这
里的一切生命痕迹的脉搏，一滴一滴无边无际地渗入苦寂的现实生活与美好纯真的传说。
在我很小的时候，从富蕴县到乌鲁木齐，没有开通固定的线路班车。要到乌鲁木齐的话，只能搭乘
拉矿石或木材的卡车，沿东北面的群山一带远远绕过戈壁滩，一路上得颠簸好几天。我永远忘不了中途停
宿的那些夜晚，那些孤独地停留在空旷雪白的盐碱滩上的破破烂烂的土墙房子旅店，还有旅店上空辉煌灿
烂的星空。
那条被称为“东线”的漫长道路，只能在夏天通畅。到了冬天，大雪封路，去乌鲁木齐只有走通过
滴水泉的那条路。司机们路过滴水泉，无疑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无论当时天色早晚，都会停下来歇一宿。
打水洗漱，生火烧茶泡干粮。等过了滴水泉，剩下的路程将是几天几夜无边无际的荒凉。
后来，有一对夫妻从内地来到新疆，经历种种辗转来到滴水泉，在泉边扎起了帐篷，开了一家简陋
的小饭馆，所需的菜蔬粮油都由过往的司机捎送。这样一个小店对司机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堂。然而这对
夫妻，他们在那样的地方讨生活，不只是辛苦，更多的怕是寂寞吧？常常一连几天，门口的土路上也不会
经过一辆车。男的也常常会搭某辆路过的便车离开一段时间。
再后来，多多少少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个女人走了。那男人也没有等待，不久后也走了。滴水泉恢
复了深沉的寂静。
不知又过去了多长时间，又发生了怎么样的周折，他们又再次出现在了滴水泉。帐篷重新支了起
来，还挖了地窝子。于是饭馆重新开张了。
司机们也不用睡狭窄的驾驶室了，新的小饭馆还有住宿的地方，虽然只是地窝子里的一面大通铺。
总会有一些时刻，大家都约定好了似的，突然间会有很多人同时光临滴水泉。那时，饭桌前的板凳都不够
用了，吃饭时大家黑压压蹲了一屋子。睡觉的地方更是不够用，女主人把自己的床铺让出来，把饭桌拼起
来，还在地上铺塑料布和毡子。满房子横七竖八躺满熟睡的身体。
那一年，从乌鲁木齐到富蕴县的班车开通了，每星期对发一趟。两人的生意极好，滴水泉从未如此
热闹过。于是他俩决定把店面扩大。
整个夏天，当车辆改道穿行在东线的群山中时，滴水泉是悄寂无声的。两个人决定利用这段时间盖
几间新房子。
他们把泉水下的水坑挖成深深的池子，又挖了引水渠一直通向店门口。
泉水很小，他们用了一个夏天的时间耐心地等待水池一次次蓄满，用这水和泥巴打土坯。土坯晾干
后，土墙很快砌了起来。他们又赶着马车，从几百公里外拉来木头，架檩子、搭椽子。最后在屋顶铺上干
草和厚厚的房泥。
就这样累死累活干了整个夏天，房子起来了，新的饭桌打制好了，新床也添了两个。他们坐下来等
待冬天，等待第一辆车在门口鸣笛刹车，等待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等待人间的喧哗再一次点燃滴水泉。
但是，他们一直等到现在。
就在他们盖好房子的第二年，新公路在戈壁另一端建成通车了。通往滴水泉的路，被抛弃了。
那些所有的，沿着山缘，沿着戈壁滩起伏不定的地势，沿着春夏寒暑，沿着古老的激情，沿着古老
的悲伤，沿着漫漫时光，沿着深沉的畏惧与威严……而崎岖蜿蜒至此的道路都被抛弃了。它们空荡荡地敞
在荒野之中，饥渴不已。久远年代的车辙梦一般印在上面。这些路，比从不曾有人经过的大地还要荒凉。
新的道路如锋利的刀口，笔直地切割在戈壁腹心。走这条路，一两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一切都在
上面飞速地经过，不做片刻的停留。世界的重心沿无可名状也无可厚非的轴心平滑微妙地转移到了另一面
的深渊。
还有两个人，至今仍留在那片小小的绿洲上，仍然还在泉水边夜以继日打土坯，并在等待土坯晾干
的时间里，冲着天空仰起年轻的微笑的面孔。只有他们仍然还在无边无际的等待之中，美梦不受丝毫惊
扰。当我在这片荒野里走着，不知不觉又走上了通往滴水泉的旧道，野地里，路的痕迹如此清晰，不由得
清楚地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有删改）
文本二：
李娟写滴水泉的旧道，从“乌斯曼小道”写到夫妻二人的土坯房，字里行间全是“人”的痕迹——
那是迷途者饮泉时的泪水，是司机歇脚时的炊烟，是夫妻打土坯时的汗水。她没刻意说“旧道珍贵”，却
让我们看见：旧道不只是路，是戈壁上人与人、人与土地的牵连。后来新公路通了，路快了，可那份“牵
连”也淡了。就像她写夫妻“一直等到现在”，没骂也没怨，只把时代变迁里的失落，藏在滴水泉的水珠
里，一滴一滴，落得人心头发沉。
（节选自《李娟散文中的“戈壁记忆”》，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提及“乌斯曼小道”，既交代了通往滴水泉道路的历史渊源，也借“哈萨克王”的传奇色
彩，为滴水泉蒙上神秘的面纱，引出后续传说与故事。
B．文本一写“没有水，没有草，马饥人渴，这是一块死亡之地”，既突出了戈壁腹心的恶劣环境，也为
后文滴水泉成为“生命绿洲”“精神寄托”做了铺垫。
C．文本一写新公路“如锋利的刀口，笔直地切割在戈壁腹心”，这句话运用比喻修辞，既写出了新公路
的便捷高效，也体现了现代发展对戈壁生态的破坏。
D．文本一语言兼具诗意与质朴，如“水一滴一滴敲打着存在于这里的一切生命痕迹的脉搏”的诗意表
达，与“搭卡车颠簸好几天”的质朴描述相得益彰。
2．关于文本一中描写的“夫妻二人”，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夫妻二人从内地辗转来到滴水泉开饭馆，既是因为内地谋生艰难，又是因为在滴水泉恶劣、艰苦的环
境中看到了商机，体现了二人的勇气与智慧。
B．“他们在那样的地方讨生活，不只是辛苦，更多的怕是寂寞吧？”作者以反问语气，为二人的离开做
铺垫，暗示戈壁生活的寂寞对二人关系的冲击。
C．夫妻二人从“扎帐篷开饭馆”到“盖房等待”再到“落空”的完整经历，以个体的悲欢离合串联旧道
的兴衰，凸显旧道变化对个人生存的深刻影响。
D．夫妻二人在新公路开通后“仍留在那片小小的绿洲上”“夜以继日打土坯”“美梦不受丝毫惊扰”，
说明他们未能认清时代变化，陷入了盲目固执的等待。
【新角度】3．文本一中频频出现“早些时候”“更早一些的时候”“大约就在那时”“我很小的时候”
“再后来”“不知又过去了多长时间”之类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4．文本二提出：“她没刻意说‘旧道珍贵’，却让我们看见：旧道不只是路，是戈壁上人与人、人与土
地的牵连。”请结合文本一分析这种“牵连”体现在哪些方面？
【答案】1．C 2．C
3．①拓展时空纵深，营造历史沧桑感：“更早一些的时候”“大约就在那时”等语句，将个人记忆追溯
至久远历史和地方传说中，叙述时间跳跃，历史、传说、回忆与现实交织，具有历史纵深感。
②按照时间顺序叙述，情节脉络清晰：在叙述“夫妻二人”的具体事件时，“后来”“再后来”等标示时
间的语句使夫妻二人的故事基本按照时间顺序交代，使文章脉络清楚明了。
③控制叙述节奏，奠定叙述基调：“我很小的时候”“不知又过去了多长时间”等语句，如同长者娓娓道
来，奠定了全文舒缓、悠长而苍凉的叙述基调。
④深化主题，强化命运变迁的必然性：文中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清晰地标记出道路从无到有、再从繁华到
废弃的变迁轨迹，在时间的流转中强化了人物奋斗的渺小与命运无常的必然性。
4．①人与人的牵连：夫妻二人开设饭馆，为司机提供“吃饭休息”的便利，甚至“把床铺让出来”“拼
饭桌供人睡觉”，司机们“捎送菜蔬粮油”，展现戈壁艰苦环境中，人们因共同的生存需求形成的温暖联
结；
②土地对人的滋养：滴水泉的水是戈壁腹心的生命之源，“牧民凭泉寻找希望”“夫妻依泉盖房谋生”，
人们依赖旧道、滴水泉获得生存保障，土地成为生命的依托；
③人对土地的情感寄托：夫妻二人“用一个夏天等待水池蓄满”“从几百公里外拉木头盖房”，在土地上
倾注对未来的期盼；“我”对“土墙房子旅店”“辉煌星空”的记忆，以及结尾“不知不觉走上旧道”的
行为，均体现人在土地上留下的情感印记，土地成为记忆与精神的载体。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赏析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C.“体现了现代发展对戈壁生态的破坏”表述错误。文本一写新公路“如锋利的刀口，笔直地切割在戈壁腹
心”，运用比喻修辞，将新公路比作锋利刀口，形象写出新公路便捷高效，快速穿过戈壁，但并没有体现
对戈壁生态的破坏，只是强调其快速与直接，与旧道形成对比，突出时代变迁下道路的变化以及这种变化
带来的影响。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A.“既是因为内地谋生艰难，又是因为在滴水泉恶劣、艰苦的环境中看到了商机”说法错误，原文未提及
夫妻二人来滴水泉开饭馆是因为内地谋生艰难，只是说他们经历种种辗转来到滴水泉。
B.“为二人的离开做铺垫，暗示戈壁生活的寂寞对二人关系的冲击”错误，作者以反问语气，主要是表达对
他们在那样的地方讨生活辛苦又寂寞的感慨，并非为二人离开做铺垫，也没有暗示对二人关系的冲击。
D.“说明他们未能认清时代变化，陷入了盲目固执的等待”错误，夫妻二人“仍留在那片小小的绿洲上”
等，体现的是他们对过去的坚守和对未来的期待，并非盲目固执。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更早一些的时候”“大约就在那时”等语句在文中出现，将叙述视角从当下拉回到久远的历史和地方
传说层面。比如文中提及在“更早一些的时候”滴水泉有着怎样的古老传说，这些传说与当下现实场景交
织在一起。
②在叙述“夫妻二人”的具体事件时，“后来”“再后来”等语句出现。例如先讲夫妻二人最初来到滴水
泉的情况，用“后来”讲述他们开设饭馆等后续发展，再用“再后来”说明饭馆的变化等，使故事发展基
本按照时间顺序推进。
③“我很小的时候”“不知又过去了多长时间”等语句，在叙述过程中给人一种不紧不慢的感觉。就像长
者回忆往事一样，缓缓道来，没有急促的节奏。
④文中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清晰地标记出道路从无到有、再从繁华到废弃的变迁轨迹。比如在不同时间点
描述道路的状况，开始时道路可能刚刚形成，后来变得繁华，最后又逐渐废弃。
4．本题考查学生探究本文意蕴的能力。
①文中描述夫妻二人开设饭馆，为司机提供“吃饭休息”的便利，甚至“把床铺让出来”“拼饭桌供人睡
觉”，司机们也会“捎送菜蔬粮油”。在戈壁艰苦环境中，这种人与人之间因共同生存需求形成的温暖联
结，正是人与人之间“牵连”的具体体现。
②滴水泉的水是戈壁腹心的生命之源，文中提到“牧民凭泉寻找希望”“夫妻依泉盖房谋生”，土地对人
的滋养，让人们依靠土地资源生存，体现了人与土地之间紧密的“牵连”关系。
③夫妻二人“用一个夏天等待水池蓄满”“从几百公里外拉木头盖房”，这些行为表现出他们对在土地上
生活的期盼；“我”对“土墙房子旅店”“辉煌星空”的记忆，以及结尾“不知不觉走上旧道”的行为，
都体现出人在土地上留下了情感印记。人对土地倾注情感，土地成为记忆与精神的载体，这充分体现了人
对土地的情感寄托，是人与土地“牵连”的重要体现。
二、（2025·河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深山记雪
傅菲
大茅山的雾是有脚的。天刚蒙蒙亮，雾就从溪谷里爬出来，先漫过青石板路，再缠住枫香树的腰，
最后把整个山坳抱成一团。我缩在老林的木屋廊下，看雾在瓦檐上凝结成珠，坠在阶前的苔藓里，没一点
声响。老林说，这是“山在呼气”，等雾散了，雪就该来了。
老林是山坳里最后一个守林人，六十岁的年纪，背比屋后的松树还弯。他的木屋墙是黄泥糊的，墙
根处摆着三排蜂箱，箱上蒙着油布，像盖着旧棉絮的婴儿。“霜降后，蜂就不怎么动了，”他蹲下来给蜂
箱垫砖，指节上的裂口渗着血丝，“它们比人懂山，知道什么时候该藏起来。”我看见他袖口露出的手
表，表盘蒙着雾汽，指针早停在三年前的某个清晨——那是他儿子下山时送的，如今儿子在城里开货车，
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
木屋的窗台上摆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野山楂，红得像燃着的火星。老林说这是前几天在西坡摘
的，“山娃子最爱吃，以前放学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要”。山娃子是村里的留守儿童，去年跟着打工的父母
去了广东，走的时候把画满松鼠的作业本塞给了老林。作业本现在压在木屋的枕头下，纸页被山风浸得发
脆。
上午的雾渐渐薄了，远处的山脊显出青黑色的轮廓。老林扛着柴刀要去巡山，我跟着他往林子深处
走。腐叶在脚下软得像海绵，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菌类撑开土壤的细微声响。“这山有脾气，”老林用柴刀
拨开路旁的荆棘，“你敬它，它就给你留口吃的；你糟践它，它就给你颜色看。”前年有伙外地人来偷砍
红豆杉，刚锯到一半，就被山上滚下的碎石砸伤了腿，后来再也没人敢来造次。
走到山腰的平台，老林指着一棵断了半截的枫树说：“这树是十年前雷击的，当时以为活不成了，
没想到第二年春天又发了芽。”树干的断口处积着腐殖土，竟长出几株蒲公英，鹅黄色的花盘朝着太阳的
方向。老林说这是山的“念想”，不管遭多大的罪，都要往活里走。
正午的太阳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我们坐在岩石上歇脚，老林从布兜里掏出两个烤红
薯，外皮焦黑，剥开后香气漫进林子里。“这是山脚下张婶给的，她种的红薯甜，”老林咬了一口红薯，
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张婶的男人前年走了，现在就她一个人守着几亩梯田，我说帮她种，她不肯，
说‘山教会我干活，饿不死’。”
风忽然紧了，头顶的树枝沙沙作响。老林抬头看了看天，“要下雪了”。果然，没过多久，细小的
雪粒就飘了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我们开始往回走，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脚印盖住了。老林走在前
面，脚步很稳，他的胶鞋在雪地里踩出规整的坑，像在给山刻下记号。
回到木屋时，雪已经积了半尺厚。老林生起炭火，木屋瞬间暖了起来。火塘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响
着，煮着野菊花茶。他从墙角拖出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巡山日志，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写着
“2024 年”。我翻开看，里面除了记录山火隐患和野生动物踪迹，还夹着些零碎的东西：山娃子的糖纸、
张婶送的干花、儿子寄来的照片。
“你看这雪，”老林指着窗外，雪花正大片大片地落在蜂箱上，“看着软，积起来就有分量。山也
是这样，一天天地守着，就成了家。”他给我倒了杯菊花茶，茶汤黄澄澄的，飘着野菊的清香。我喝了一
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夜深时，雪还在下。我躺在床上，听着雪落在瓦上的声音，像山在低声说话。老林的鼾声从隔壁传
来，沉稳而悠长。木屋里的炭火还没灭，火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像极了山林里跳跃的松鼠。我忽然
明白，老林守着的不只是山，更是山里面那些快要被遗忘的念想——是蜂箱里的温暖，是日志里的牵挂，
是山娃子作业本上的松鼠，也是每个山民心里对土地的敬畏。
天快亮时，雪停了。我推开屋门，整个山坳一片洁白，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老林已
经在扫雪了，他的身影在雪地里很小，却像一棵扎在土里的树，稳稳地守着这片深山。远处的枫香树上，
几只画眉在枝头鸣叫，声音清亮，像在告诉山里的生灵：雪来了，春天也不远了。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以“雾有脚”喻大茅山的雾，既写出雾的流动感，又赋予自然景物以生命气息，暗含对山野
灵性的体悟。
B．老林停摆的手表与规整的巡山日志形成对比，前者象征与外界的疏离，后者体现对山林的坚守，凸显
人物精神内核。
C．文中写偷砍红豆杉者被碎石砸伤的情节，带有迷信色彩，虽增强了故事性，却削弱了文本对人与自然
关系的理性思考。
D．结尾画眉的清亮鸣叫与开篇的寂静形成呼应，既收束全文，又以“春天不远”的隐喻，传递出对生命
与希望的信念。
2．下列对文本中“雪”的意象分析，最贴切的一项是（ ）
A．“雪”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串联起雾、枫香树、烤红薯等意象，使文章结构严谨，脉络清晰。
B．“雪”具有双重象征意义，既代表山林的严酷环境，也象征着对山野生灵与人文记忆的净化与守护。
C．文中多次写“雪”的降临过程，是为了突出大茅山气候的恶劣，衬托老林守林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D．“雪停”与“阳光洒下”的转折，暗示现代文明终将取代传统山野生活，体现作者的现实关怀。
3．老林和张婶均说到“山教会我干活，饿不死”，请结合文本谈谈“山的教诲”在二人身上的具体体
现。
【新视角】4．文本以“我”的视角串联起深山雪景与人物故事，“我”的“看见”与“明白”承载着作
者的表达意图。请结合全文，分析“我”这一视角的独特价值。
【答案】1．C 2．B
3．①老林：守山护林，尊重自然规律（如蜂箱保暖、巡山日志），获得山林馈赠（如野山楂、烤红薯）
②张婶：独立耕种梯田，坚守土地，以劳动对抗孤独，维系生存尊严。
4．4．见证者：“我”的观察串联场景，使深山生活真实可感。感悟者：通过“我”的体悟（如“念想”
“家的分量”），升华主题——坚守是对土地与记忆的守护。桥梁作用：连接读者与深山世界，传递朴素
而深沉的生命哲学。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C.“削弱了文本对人与自然关系的理性思考”错误，写偷砍红豆杉者被碎石砸伤，并非“迷信色彩”，而是
以象征手法体现“人与自然的平衡法则”——人类糟践自然终将遭到反噬，恰恰强化了“敬畏自然、与山
共生”的理性思考，而非“削弱”。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A.“贯穿全文的线索”错误，“雪”并非贯穿全文的线索（开篇写雾，中段才出现雪），雾、枫香树、烤
红薯等意象是独立的场景元素，并非由雪串联；
C.“是为了突出大茅山气候的恶劣”错误，写雪的降临是为了烘托氛围、推动情节（如归屋、煮茶、夜
谈），并凸显“守”的主题，而非单纯“突出气候恶劣”，选项片面解读；
D.“暗示现代文明终将取代传统山野生活”错误，“雪停”“阳光洒下”暗示希望与坚守的价值，并非
“现代文明取代传统生活”，选项曲解主旨。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老林身上的体现：按季节给蜂箱保暖（“蜂比人懂山，知道什么时候该藏”），不破坏山林生态，坚守
巡山职责，记录山火隐患与野生动物踪迹，体现对山的尊重；从山林中获取野山楂、野菊花等馈赠，依赖
山林生存，同时用一生守护山林。
②张婶身上的体现：丈夫去世后独自耕种梯田，拒绝老林的帮助，坚信“山教会我干活，饿不死”，体现
对土地的依赖与劳作的坚守；在深山独居却不抱怨，以耕种为生，维系生存尊严，与山的“宽厚包容”特
质相契合，体现从山中习得的生存智慧与韧性。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叙述视角的能力。
场景与故事的“见证者”：“我”的视角是客观的观察镜头，串联起雾中山景、巡山历程、木屋夜谈、雪
中坚守等场景，以及老林、张婶的故事与细节，让深山生活与人物形象真实可感，避免了直接抒情的空
洞。
主题与情感的“感悟者”：从最初“看雾、看雪、看老林的生活”，到最终“明白老林守着的是山里的念
想与敬畏”，“我”的感悟过程是主题升华的载体——通过“我”的视角，将 “守林”从单纯的职业行
为，升华为对土地、记忆、生命的坚守，传递出朴素的生命哲学。
读者与深山的“连接者”：“我”作为外来者，带着对深山的好奇介入，其所见所闻所感为读者搭建了通
往陌生深山世界的桥梁。读者通过“我”的眼睛认识老林、张婶，理解深山生活的价值，使文本的人文关
怀与主题思想更易被接受和共鸣。
（2023·上海春考卷）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屋 舍
傅 菲
①屋舍特别经得起破旧，像一个人，特别经得起衰老。墙，是黄土墙。瓦，是红土瓦。四面黄土墙，
前后各开一扇门，两个斜屋顶，便是一间河边的屋舍了。一间屋舍可以住人三百年。
②红土瓦要经五十年以上的日晒雨淋，黏土烧制出来的红色才褪尽，成了黑瓦。瓦楞上有了狗尾巴
草，一根两根，竖起来，随风招摇。瓦垄里，乌青的苔藓长了毛茸茸一层。夏季，青苔卷曲，晒干了的玉
米须一般，都以为它死了，可阵雨绕着村子跑了一圈，它又肿胀起来，黑须吸饱了水分，过了一夜，青黝
黝的。
③谷雨时节，燕子衔来唾泥、草屑、脱落的鸟羽，在房梁下筑巢。雏燕长出了黄喙，唧唧，唧唧，
在窝里，不知疲倦地叫。燕子飞进门口，巢里一下子探出四五只脑袋，张开喙争食。有了燕子，屋舍像多
了一群小孩，有了生机和气象。燕子是家里长居的亲戚，假如家里突然有一年燕子不来，全家人都会落寞，
猜想着，燕子怎么不来了呢？母亲对我讲，燕子来的时候，要飞过汪洋大海，再远再累，不畏路途千辛万
苦，都会回到旧年的屋舍。
④做房子，是大事。柱子、房梁和大门，用料都不能马虎。下地基，竖大门，上梁，乔迁，都要挑
选吉日。
⑤建一栋房子，需要准备几年，甚至几十年。木料、石头、粮食、菜蔬、工具、劳力、钱银，都不
可或缺。积个十年二十年，准备得差不多了，看了风水，打了木桩，再请来石匠、木匠，下地基。下地基，
动土了，放鞭炮，上香，算是请土地神，请来亲友乡邻，吃一餐。石匠必是老师傅，德技受人尊崇，腰扎
红布条，挖第一铲土，泼洒一碗烧酒，喝唱：“福耶——天地吉祥，日吉西阳。先请阴阳，再请鲁班。请
到鲁班先师，缔造万年华堂。左边造起金银铺，右边造起囤谷仓。”
⑥墙是夯墙。泥是黄泥，黏土，掺石灰，用铲搅拌，一畚箕一畚箕，倒在一个夹板里，用两头狼牙
棒一样的木柞，夯。一木柞，一木柞，双手抱着木柞夯。夯了夹板，才知道什么是苦累。夯夹板时，黄泥
里会夹杂泡过水晒干的芦苇秆。这样的墙，三百年也不会倒塌。
⑦竖了大门，石匠师傅便催促木匠师傅，加把劲，等着上梁。请来亲友乡邻，把屋架用棕绳绑起来，
放了万响的炮仗，把屋架点对点，角对角，线对线，立起来。
⑧秋天很快结束，冬雨很快到来。河水羸弱，山油茶花凋敝多时，霜露一天比一天白，冷涩的田畴
一片发白发黄，漆树叶红遍山崖。木匠忙着定瓦椽，石匠开始盖瓦，徒弟夯地坪，地面撒一层石灰，夯，
夯，夯。一栋泥土房出现在了一条小河边，红瓦黄墙。乔迁的日子也到了。
⑨大雪来临，屋檐挂起了长长的冰凌。新建的房子，在晨昏，升起了炊烟。人在泥腥扑鼻的厢房里，
静静酣睡。厅堂摆着八仙桌、竹椅子、板凳。厨房有了柴火，木柜。木柜里有碗筷、勺盘，有腌辣椒、霉
豆腐。早中晚三餐，母亲的劳作，有了诱人的味道。畚箕，笸箩，晒席，都挂在墙上。镰刀，斧头，柴刀，
都插在木匣鞘里。圆肚的米缸是个大肚罗汉，酒缸藏在地窖里。蓑衣，斗笠，悬挂在门背后。房子成了屋
舍。
⑩雨水的潮气，太阳的燥气，隐隐的蜡烛光，淡淡的柴火烟，灶膛的蒸汽，蜘蛛的爬痕，犬吠声，
鸡鸣声，猪的号叫声，孩子的嬉闹声——它们随时间一起，渗透进墙里。渗透进了夯实的地坪里，渗透进
了木板里，渗透进了米缸里。影迹渗透进了时间，时间透进了另一个时间。屋舍有了长久不灭的声息。
⑪做房子的人，已经下不了床，他的衰老是屋舍老旧的一部分。他会想起什么呢？想起他年轻时，
上山伐木，下河捞石头。想起他娶妻的那个夜晚，蜡烛一直烧到天亮，烛油淌满了桌面，火苗一直扑通扑
通地跳着。想起这间屋子里，每一粒土，都滴下了他滚烫的汗水。想起自己挑着稻谷，翻晒，入谷仓，一
箩筐一箩筐地倒进去，堆得满满一仓。想起他床畔的亲人，他笑了，含而不露，泪水模糊了眼睛，最后一
滴泪水饱含了全部。
⑫一栋栋的屋舍，在河边，低低地缩在蓬勃而起的一棵棵树下。一个四季，一圈树轮，无数个树轮，
屋舍有的成了颓圮。黄土墙早已发白，墙缝有了雨水霜雪的留痕，柱子房梁有了蛛丝和虫洞。虫噬咬的木
齑粉，扑簌簌落下来，落在我们肩上，成了时间的灰烬。
⑬有母亲居住的屋舍，便是我们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家。屋舍大门口，是一条石板路，石板路通小巷，
小巷尽头是稻田，过了稻田便是小河，小河通往另一条江河，没有尽头。世界被一条河打开了闸门。
⑭风雪夜归人，再一次推开屋舍厚重的大门。
（有删改）
以第⑨段为例，赏析本文语言运用的特点。
【答案】
①本段大量使用短句，如“新建的房子，在晨昏，升起了炊烟”，简洁明快，富于节奏感；
②在叙述中使用大量与乡村生活息息相关的有质感的名词，如“镰刀、斧头、柴刀”等，布点成面，
具象而全面地描绘出一幅农家生活图景；
③运用铺排，渲染出浓郁的乡村生活气息；语言极少雕饰，风格朴直厚重，与所描写的质朴的乡村生
活相一致。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的能力。
从句式上看，“新建的房子，在晨昏，升起了炊烟”“厅堂摆着八仙桌、竹椅子、板凳”“蓑衣，斗
笠，悬挂在门背后”等都是短句，短句停顿较多，读来富有节奏感，见解明快；从用词上看，“炊烟”
“厢房”“镰刀、斧头、柴刀”等词语富有乡村气息，这些词语的选用构成了乡村生活的细节，由点带面，
展现了一幅农家生活图景；从修辞上看，“厅堂摆着八仙桌、竹椅子、板凳”“厨房有了柴火，木柜”
“木柜里有碗筷、勺盘，有腌辣椒、霉豆腐”，这些句子句式一致，不厌其烦的罗列，这是运用铺排的手
法，从厅堂到厨房到木柜，渲染出浓郁的乡村生活气息；从整体语言风格上看，“屋檐挂起了长长的冰
凌”“圆肚的米缸是个大肚罗汉，酒缸藏在地窖里”，这些语言极少雕饰，风格朴直厚重，与所描写的质
朴的乡村生活相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