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学习资料网

ARTICLE · 1112487

以敬畏,向未来——写在邵东市第四届高中语文名师工作室启航之时

以敬畏,向未来——写在邵东市第四届高中语文名师工作室启航之时
— 桐江观澜 — 
以敬畏,向未来

—写在邵东市第四届高中语文名师工作室启航之时

禹优香

讲台上那盒粉笔,又短了一截。粉笔灰在晨光里浮沉,我总看见多年前的自己——二十一岁,两手空空,怀里却揣着一颗跳得比擂鼓还响的心。几十年像是很长,可回头望去,又似乎只是一晃。

今天提笔,不是要开什么方子。不过是一个赶了很远路的人,偶尔停下脚,回头数一数来时的脚印,又踮起脚尖朝前望了望。这一望,便望见了一个并不遥远、却足以改易山河的未来;也望见了一群同路的、仍在讲台上的我们。想跟同行说几句体己的话,就从这场“望着”说起。

那时我们大约还站在讲台上,而讲台之外,是一个被人工智能深度重塑的世界。机器能在一瞬之间,写出辞采不让古人的篇章;能在数分钟里,拆解一篇文言的章句;甚至能摹拟出千百种声口的文章。那么,我们这些执鞭的人,还存在吗?这几十年的生涯,难道只是在机器面前,做一次次徒劳的、关于“人”的坚守?不,恰恰相反。我想把这个问题再推进一步。

常有人说,AI 给不了“体悟”,所以教师不可替代。这话不错,却仍停在表面。真正不可让渡的,不是某一种能力的有无,而是教育这件事本身的性质——它从来不是信息的搬运,而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在场”。孔子说“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畏,不是害怕,而是深知其大、不敢轻慢的那份庄重。我们之于学生,从来不只是知识的投递员。我们教《赤壁赋》,教的不是苏轼的生卒年份,而是教一个人在贬谪的江风里,如何安放一颗不平的心;我们讲《论语》,讲的不是“之乎者也”的句法,而是在一个淆乱的世上,如何做一个有仁、有恕、有风骨的君子。这些东西,机器能复述,却不能“是”。它永远站在文本之外;而教师,是要站到文本里面,再站到学生面前的——用自己读过的书、走过的路、犯过的错、咽下的苦,去为那些黑白的字句作证。

由此看来,机器越是能把“传递”做得高效,那剩下的、机器做不了的“在场”,就越显其贵重;越是便捷的世界,越反衬“慢”的深耕之重。而“在场”是一件极庄重的事——这庄重,正是我们要敬畏的根由。我因此想说:我们要敬畏的,是这份职业,也是那个我们尚未抵达的未来。

|敬畏,先是因为这份职业“大”

它丈量不出一个孩子的心灵底色,却实实在在地参与塑造它;它左右不了一个时代的精神流向,却天天往里面,添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个正在长成的生命,处在世界观、人生观静默成形的年岁。教师的一句话,或许就点燃了一个人对文学的喜爱;一次真正的“看见”,或许就托住了一个孩子正在下沉的自信。这样的重量,不庄重以对,便不足以言教育。

|敬畏,也因为未来“新”

我们料不准十年后 AI 会进化到哪一步,也猜不透我们的学生将撞上怎样的职业与人生。但我们大约知道:未来要的,不是“会做题”的器具,而是能创造、能共情、能质疑、能在自己的文化里站稳的“整全的人”。而我们,正是这些人的接生者。敬畏未来,说到底,是敬畏我们手中那点塑造来者的力量。

那么,这份敬畏,要怎样落进日常的粉笔灰里?我想,无非三条。

|其一,是肯做“难而正确”的事

在一个一切都求快、求效、求可被量化的年代,教育最深的危机,不是技术的匮乏,而是意义的流失。我们要做那个陪学生一字一句啃《红楼梦》的人,做那个愿意用一整节课,去争一个“何谓正义”的人,做那个改作文时,不只看文采、更看思想与体温的人。这些都慢,都费力,都写不进报表。可教育的内核,原本就是“育人”二字——我们选择难而正确的事,不过是在替这个浮躁的时代,守住一点该有的从容。

|其二,是在场

在场,是情感与精神都不缺席;我们不只是讲授者,也是见证者。学生迷路时,我们是一盏灯;学生倦了,我们是一棵树——这当然不是什么标语,而是“在场”二字的血肉:真实地立在那里,让另一个生命知道,他不是独自在暗处。机器能给出标准答案,却给不出一个“我在”;而教育里最珍贵的,恰恰是这个“我在”。

|其三,是在路,也是成全

在路,是始终把自己当作学习者。《礼记·学记》早就说过“教学相长”:我们因教而学,因学而教,用对知识的饥渴、对生活的热望,去感染另一群人。了解 AI,乃至善用 AI,都不妨;但绝不让它替我们思想。技术可以借来,判断力必须自己长。而教育说到底,是一个生命影响另一个生命的过程——我们给不出自己没有的东西。要学生心里亮着灯,我们自己先得是那举灯的人。我们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认真想过的那些问题,终会沉淀为人格,再在不经意间,流进学生的生命里。所以,敬畏职业,归根结底,是敬畏自己的成长:我们在成就学生的同时,也被学生成就;在塑造另一个人的时候,也重新认出了自己。这是一种彼此的成全,也是这份职业能回赠我们的、最厚的一份礼物。

◆ ◆ ◆

多年以后,当我们老去,或许已经追不上最新一代 AI 的迭代。但我们仍愿听得懂年轻人那些天马行空的念头,仍会为一首好诗红眼眶,仍能在课堂上,用沙哑却用力的嗓子,念出“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到那时,我们大约也都成了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也许声名远播,也许仍守着一方平凡的讲台。无论哪一种,我都盼着,我们心里还存着对职业的敬畏、对未来的期待、对学生的那点痴爱。

亲爱的同行,教育原是一场慢的修行。这一次,新的启航,是人生路上又一个补给的驿站。愿新的一程,一起守住对语言的诚,也护住对人的暖。以敬畏起念,向未来走去——路还长,我们慢慢走,且行且共勉。


桐江观澜 · 文炬长明

邵东市徐长龙高中语文名师工作室

以敬畏起念,向未来走去

相关学习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