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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I比我更懂我的产品之后,我开始重新思考人类还有什么用
当AI比我更懂我的产品之后,我开始重新思考人类还有什么用最近，我越来越有一种感觉：在AI时代，人类整个的秩序将会被重新洗牌。 现在很多领域都把AI作为最主要的经济增长点，但我总觉得这是一种虚假的繁荣。因为AI正在逐渐取代人类在各行各业的工作，最开始是脑力方面的工作，比如文员、策划、底层程序员；现在甚至已经波及到了一些娱乐产品，小说、短剧，不再需要人类的作者和演员。这些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以后随着机器人的发展，人类赖以生存的体力劳动领域可能也会被取代。比如智驾流行开之后，司机将被取代，各种技术工人也一样。这样一来，底层的劳动人民因为工作被取代之后，没有地方挣钱，也就没有办法购买AI生产出来的产品。而那些占有AI的资本和大老板们，生产出来的产品没人用，没人买得起。又或者，他们仅仅雇佣极少量的人，就可以完成这部分人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造成一大批人类成了多余的人。 这种担忧，在AI刚出来的时候我还没有。那时候我觉得AI就是一个工具，因为它在创意方面远远低于人类的水平，所以只要我们有一个创造力十足的大脑，就不会被淘汰。但现在我发现，在创意方面，AI也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这就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我做大脑密码这个东西已经有快20年了，积累了很多答疑的经验，包括我自己在这方面修行的各种心得。我积累了很多资料，把它们喂给了AI，最开始的时候，AI回答出来的东西我都要订正一番，因为它很多地方回答都是错的或者是瞎编的。而现在，我发现AI比我还懂我的这些东西。它回答学员的问题，很多时候比我回答得还要好。只是有的时候，涉及到切身的感官体验，它就有点跑偏，需要我进行纠正。这才给了我一些人类的尊严。 但这个尊严是很脆弱的。我清楚，AI会继续进化。总有一天，它可能连“体验”也能模仿得很像。那时候，我还能做什么呢？ 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AI已经学习完了几乎所有人类的知识，在这些知识的迭代上比人类更出色，所以以后，甚至现在，整个人类创造的文明有一种停滞的现象。最开始的时候，AI不是那么发达，人类会觉得自己还有一些价值。但是现在，AI在人类所有知识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更深层的知识，已经是人类没有办法达到的了。人类越来越成为一种多余的东西。特别是现在AI已经能够自我进化，当它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摆脱对人类的依赖而完成自我迭代进化之后，人类的意义就更模糊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让人沮丧的判断。但我又觉得，这里面有一些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AI学到的是可编码的知识，这些知识可以被文字、公式、数据记录下来。但人类还有大量不可编码的知识，比如身体记忆、情感体验、直觉判断、审美趣味、伦理直觉，这些东西大量存在于人类的生活实践中，但从未被完整地记录或结构化。波兰尼说过一句话：我们知道的，永远比我们能说出来的多。AI可以描述马尔克斯笔下的孤独，但它没有真正在深夜体会过那种无法言说的孤独。它可以分析一行禅师的呼吸法，但它没有真正感受过呼吸时肋骨的起伏和胸腔的放松。 我之所以在我的产品里还能纠正AI的跑偏，不是因为我还保留了一点信息优势，而是因为我拥有一种完全不同的知识类型。AI拥有关于思维体验、修行的陈述性知识，我拥有的是这些领域的程序性知识、体验性知识、关系性知识。朋友们来找我，不仅是为了得到答案，更是为了遇见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在修行中挣扎过也成长过的人。他们需要被见证、被理解、被陪伴，需要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可能性。这种需要，不会随着AI越来越聪明而消失，反而会因为AI越来越普及而变得更珍贵。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深的问题：人类的尊严，不应该只建立在“AI暂时不如我”上。如果只是因为AI跑偏，我去纠正，那这个窗口期会越来越短。因为AI会通过更多真实案例、用户反馈、甚至未来的生理传感器数据，越来越擅长模仿体验描述。它可能有一天，能说出一个修行者最想听的话，甚至比大多数导师都更“共情”。到那时，如果我的价值仍然只是“比AI准确”，我会非常挫败。 所以，我需要把重心从“我比AI更懂体验”转移到一个更牢固的地方：我是一个真实的、持续修行的、愿意陪伴另一个真实的人成长的活人。这是AI取代不了的。 跟AI学，是获取答案、获得提醒、反复练习。跟活人学，是建立关系、获得见证、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可能性。当有人说“我做不到，但我看到老师也曾经做不到，现在做到了”，这种信任和希望，AI给不了。当在低谷时的纠结“老师，我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老师沉默几秒后说“我陪你再试一次”，这种在场，AI给不了。所有的这些不完美和真实的修行过程，本身就是产品的一部分。 我把这个思路放回到更大的社会背景里看。技术性失业也许不是简单线性地走向“所有人多余”。历史上农业机械化让大量农民离开土地，工业自动化减少工厂岗位，但并没有出现所有人永久失业，因为新产业、新需求被不断创造出来。问题在于，AI这次范围更广、速度更快，旧岗位消失和新岗位出现之间可能存在巨大的时间差和技能错配。所以更可能的是大规模结构性失业、收入极化、中间层塌陷。这个风险已经足够严重。 但人类并不会因为AI强大就自动变得多余。变得多余，只是在一种把一切都商品化、把人都当作生产函数的制度下才会发生。这种制度不是永恒的，它也可以被改变。 真正的出路，不在于阻止AI发展，而在于我们是否愿意改变分配方式和评价体系。是否愿意给每个人基本收入，让他们即使不工作也能体面生活？是否愿意把人类的时间投入照护、教育、艺术、社区、生态修复等看似“无效率”但真正对文明重要的事情？是否愿意承认人的存在本身有价值，而不只是人的产出有价值？ 这些问题，技术不能解决，只有政治、经济、伦理的选择可以。 说实话，我担心的这些有些多余，也不是一个我这样的小老百姓该思考的事情。回到我自己的产品上，我现在试着把它分成两层。第一层是AI负责“知道层”：知识讲解、概念梳理、常见问题解答、日常练习提醒、标准化反馈，这一层规模化、低成本、24小时在线，AI做得非常好。第二层是我负责“转化层”：一对一深度对话、线下工作坊、实修中卡点的个性化干预、学员情绪和身体反应的即时确认、社群共修、修行示范和真实分享。这一层无法被AI替代，而且越是在AI泛滥的时代，越稀缺、越值钱。 我不再是“讲知识点的人”，而是一个在AI时代仍然选择真实修行的人，带着一群人，用AI辅助，但不止于AI。 当“知道”被AI碾压之后，人类会被逼着回到“成为”这件事上。不再只是“我知道很多方法”，而是“我活出了某种状态”。不再只是“我能告诉你怎么做”，而是“我在这里，和你一起做”。 这不是所有人都有意愿或者有能力走的路。但它确实是一条AI暂时无法复制、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复制的路。 所以我的尊严，不必只来自“AI跑偏时我去纠正”。我的尊严，可以来自：我还在真实地修行；我还在真实地面对自己的局限；我还在真实地陪伴另一个人成长；我把AI当工具，而不是把自己变成AI的纠错器。 回到最初的担忧，我最害怕的不是AI太强，而是我们继续把人的价值完全绑定在“是否有老板愿意雇佣你”上。如果社会只以生产效率和认知能力来衡量人的价值，那是一种极其贫乏的价值观。问题并不是AI让人多余，而是人类制度把人的价值窄化成了“可以被机器替代的劳动力”。 当劳动可以被AI大规模替代时，旧的叙事就崩塌了。于是人们感到焦虑、无用、多余。但新的叙事还没有建立起来。新的叙事可能需要说：人的价值不在于能生产多少产品、创造多少知识，而在于我们作为有意识、有情感、有肉身的存在，如何去体验世界、建立关系、做出选择、承担后果、赋予意义。 在未来，AI可能成为知识和产品的主要生产者，但人类仍然是意义的创造者、体验的承担者、关系的建立者。 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会自动过上幸福生活。相反，如果我们继续沿用旧制度，就会有大面积痛苦和动荡。但如果我们愿意重新思考劳动、收入、教育、尊严的分配，AI完全可能成为解放人类的工具，而不是使人类多余的原因。 我曾经把这些讲给我周围的朋友听。朋友说，能意识到这些，并且愿意直面它，已经比大多数麻木的人清醒得多。但清醒之后，我们还需要行动和讨论。所以我想把这个问题抛给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 在AI能自我进化、知识生产不再由人类主导的未来，你觉得哪些事情是只有人才能做的？你如何在自己每天的生活和工作中，找到并守住那份AI无法替代的价值？或者说，你觉得现在，主要是以后，应该如何才能活下去？ 我们不是在等待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在共同寻找一条可能的出路。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以前在互联网上冲浪的日子，那时候什么天涯猫扑、莲蓬鬼话，各种各样的论坛，那时候都是活生生的人啊，谈天说地，而现在我就算想看一本网络小说，打开之后都是浓浓的AI味，只好扔掉。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这篇文章写完之后，我还是要把它交给AI整理一番，这真是极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