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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光 连载7完结篇 一纸试卷告别铁中(附铁中简史)

少年时光 连载7完结篇 一纸试卷告别铁中(附铁中简史)

第六章、一纸考卷 告别铁中

高二下半学期,学校正式启动文理分科。权衡再三,我选择了文科。分科申报表交上去之后,班主任司老师专门把我叫过去单独谈话。他虽表示尊重我的个人选择,但依旧劝我慎重考虑,最好回家和父母好好沟通,再把最终结论定下来。

      我向司老师坦诚讲出选择文科的缘由:我的物理、化学底子薄弱,学理科很难建立优势;反观文科,除去语数英主科之外,历史、地理、政治都以理解背诵为主,恰恰是我比较擅长的领域。听完我的一番分析,司老师便不再多做劝阻,就这样,我正式成为一名文科生。

      那一届,愿意选文科的应届生并不多,算上我一共七个人。家属院的薛L、海英、江川都在其中,其余同学大多是从外校转过来的。我们只有上文科专属课程的时候,才会聚到文科班教室,上公共课依旧和理科生同在一个大班级。班里大半同学都是复读生,江川的姐姐江虹就在班上。还有桥处子弟卫国与他的女友晓静,他们已经经历过两届高考,现在成了我的高三同窗,再往后又和我成为大学同学。班上还有一名学美术的男生,名字如今已经记不清,上课闲来无事,便会在本子上画美女素描给我看。毕业后再未相逢。听老同学说起,他后来在宝鸡铁路中学工作,当了一名美术老师。

      校门口有个小卖部,是铁中体育老师王老师爱人开的,里面卖散装的金丝猴香烟,不带过滤嘴的那种。一包金丝猴香烟零售价是4毛多钱,店主把烟拆开卖单支,一支卖4分,主要对象就是学校里的学生。几个同学凑上点钱,买上几支,找地方偷摸着抽。我第一次学抽烟,还是上初三的时候,一次在操场,蒋T从他爸那偷拿出一包三五牌进口香烟,分给我一支,劲很大,结果只抽一口就把我抽晕了,跟醉了一般。当时还有一种外香型烟,叫凤凰,抽一支,满屋子飘香。

      金丝猴香烟的烟盒

      一天晚自习前,同学几个躲在没开灯的教室里抽烟,也给我了一支,刚点上,就被窗外的手电筒照射。我以为是哪个同学恶作剧,就对外大喊了一声:找死呀。门开了,教室的灯被打开,原来拿手电筒的是教导主任李老师。李老师没说其他同学,只是厉声对我说:跟我去办公室。这一路我是忐忑不安,生怕又被叫家长。结果,在李老师办公室,李老师并没有训我,而是语重心长的对我说:我抽了这么多年的烟,想戒掉都很难,但是抽烟确实没什么益处,你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争取这一年多时间,好好学习考个学校分个好工作才是正事,说完就让我教室了。从那之后,我确实不怎么抽烟了,工作之后再没碰过。

      八九年春夏之际,我们懵懂少年,被卷进一场漩涡。十月的一天我正在教室自习,被校党委赵书记叫了出来去他办公室。 跟赵书记进了办公室,里面坐着一处公安科的刘警官和黄警官,赵书记就退了出去。刘警官是我同学的父亲,同学后来也子承父业,当了名警察。  

      刘警官让我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俯视着我表情特别严肃的说: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就自己说说吧,争取宽大。我有点发懵,心想也没打过架没偷过东西的,能有啥事啊。我说:刘叔你给提醒下,真不知道什么事。

      刘警官说:有人反映,临夏时学校里贴了张大字报是你写的。一听这,我心里知道是为什么事情了。这张大字报,是工程学校子弟吴同学从外面撕了来贴在学校里的。亏得我在学校里是听话的乖孩子,不打架不偷东西的,要是真干点坏事经这一嘿唬还不全秃噜了。我就对刘警官说:这个肯定不是我写的。刘警官说:你怎么证明不是你写的?我回答:我写字比这好看多了。刘警官接着问那这个字是谁写的,我回答:不知道,我进学校这张纸就已经贴上了,我还跟同学讲这是谁写的这么难看。刘警官问:你还组织了跟学校的对话?我回答:那怎么能是对话呢,就是我们大家一时不能理解,请赵书记给我们讲讲,再一个也不是我组织的呀,是同学们一起请的。  

      刘警官一看这样问没啥结果,就改变了策略,和颜悦色了不少,说:那你讲讲同学里哪些人最积极,都谈论什么了。我回答:大家当时对时局比较关心,一起谈论过,都挺积极的。刘警官不耐烦了,对我说:你说上几个同学就让你回去。我一听这不是让我当蒲志高吗,我回答:大家都说过,所以我不能说一个或几个人的名字。  

       就在这时,教我历史课的刘副校长推门进来找赵书记,看到我,就对刘警官说:他的事情我都批评教育过了,现在正是高三,都进入紧张的复习阶段了,这学生明年高考发挥好了很有希望能考上,让他回去上课吧。 就这样我才被停止询问逃出书记办公室。

      我们这一届整体英语基础普遍薄弱。高一的时候学校专门划分英语快慢班,成绩靠前的学生划入快班按既定教学进度推进。我们这批基础差的被分到慢班,从ABC重新起步,把初中课本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只是这种补基础的模式收效对我有限,我的英语成绩始终不见起色。进入高二之后,我换了一套学习方法,开始逐篇背诵英语课文,一篇接着一篇,一册又一册。坚持一段时间之后,语法语感、单词储备都有明显长进。遇到选择题拿不准,我就把各个选项代入句子默读,读起来哪个通顺流畅便选定答案。靠着这种土办法,我的英语慢慢有起色,原先考试大多只有三四十分,后来也能够偶尔考到及格线。

      写作文我素来擅长议论文,而且从不打草稿。在脑海里构思好主题与中心立意,便提笔一气呵成,随心铺陈,写到字数差不多就收束全文,最后再拟定文章标题。这得益于年少时期看了杂七杂八读的各类书籍,阅读驳杂,拓宽了思路,写作时还能够借鉴书中精彩的词句与段落。

      历史、地理、政治三门学科,全靠记忆积累,恰好是我的强项,总分提升很大程度上要倚仗这三科。进入总复习阶段,我专门把一天之中最容易犯困的下午留给政史地,强迫自己沉下心背诵。那时候流传一种说法,下午时段人的记忆力最佳,识记效率最高。六本历史教科书被我翻得书页变薄,反复熟读,提起任意一个历史事件,我大致能说出它对应的书页位置,随即从时间、背景、经过、历史意义几个维度,有条理地娓娓道来。

      数学却是我的软肋,尤其几何部分,做题常常无从下手。翻看参考答案,一看就懂,可题型稍作变换,又一筹莫展。我又没有整理错题的习惯,过往不会的题目依旧反复出错,那时候我还没有料到,数学最后会成为我高考所有科目当中拖后腿最严重的一门。

      步入高三,升学的压力扑面而来,内心不由自主紧绷起来。对于我这样视力受损的学生,参军入伍这条路已经被堵死,摆在面前的出路只剩下两条:参加高考,或是报考技校,只有这样,未来才有一份安稳工作。曾经无比热爱的篮球,还有其他各类课外活动,都渐渐搁置。手上借来的课外读物,赶着归还的间隙,我依旧会偷偷抽空翻看几页。

      同学之间也悄悄掀起一股比拼学习的风气,大家暗自较劲,比谁熬夜熬得更晚,谁家窗灯熄灭得最晚。深夜一点多,会有调皮的同学,在大院里四处转悠打探。等到第二天上课,谁家几点熄灯,熬夜学到几点,全班同学便都一清二楚。

      大院机关子弟,像文子、光唯、娅媛、柳S他们,夜里会去父母的办公室自习。办公室环境清静,不受家里琐事打扰,也不会影响家人休息。我也跟着去过几回,但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守在家里书桌前复习功课。

     升学重压之下,有一部分同学动摇了。江川、李L、海虹看到渭南纺织厂招工的消息,便前去报名上班。不过李L和海虹后来权衡再三,还是离开工厂,回来继续参加高考。

      学校也对学生进行分流,一大半学生定向备考技校,余下的全力冲刺高考。学校对我们这一届应届生的整体评估并不乐观,觉得我们和下一届学生整体基础偏弱,应届生能够考上大学的寥寥无几。我也被划入那一类“继续努力,来年才有希望考上”的学生行列。成绩优异的同学坐在教室前排,我和杨Y被安排在教室倒数第二排。

      学校的评估后来看十分切合实际,比我们高一届、低两届,涌现出不少优秀学子,考上一众令人羡慕的高校。司老师的儿子司华,比我低两届,当年拿下全省单科状元,坐火车去往北大报到的时候,渭南市领导专程前往火车站送行。而且这两届的男女生容貌出众,漂亮的姑娘,能说出长长一串名字。反观我们这两届,出彩的不多。高考最终结果,也和学校预判相差无几。

      我一直十分敬佩王校长。他从三原铁中调至渭南铁中,是北大政教系的老三届毕业生,一身才学,做一所中学的校长,实在有些屈才。后来听闻,文革时期犯过错,“四人帮”倒台之后被划为“三种人”,就此耽误了前程。他之前在三原铁中当校长,因为几届学生高考成绩亮眼,遭故人举报,才调动来到渭南铁中。王校长亲自给我们带政治课,他女儿和我同班,读的是理科。

      我对王校长的敬佩,更多来自高考政治最后一道论述大题。1990年高考,那道压轴大题核心就是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党的领导。复习课上,王校长端着搪瓷茶杯,嗓音洪亮,跟我们分析预判,今年大题会围绕这个核心出题,只是材料会变换形式,细致给我们拆解答题框架、得分要点。我们听的时候半信半疑,因为1989年的高考已经考过这类型的论述题,但依旧按照校长的思路梳理背诵。等到高考政治试卷发到手,我第一时间翻到末尾大题,果不其然,完全印证了王校长的判断。那一刻,我深深折服于他对时局的洞察力。毕业后,还不断听铁中的学弟学妹流传关于王校长的种种传奇。晚年他偶去美国,在儿子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很多年前已经离世。

      当年高考安排在七月初。我的考场分配在杜桥中学,铁中一共有六名考生分到这里,唯独我一个文科生。杜桥中学距离大院路途最远,考试首日,我们挤上铁一处机关的越野车奔赴考场,下车瞬间,引来已到考生阵阵羡慕目光。但我并不习惯这份特殊待遇,后面几场考试,我便独自骑自行车往返考场。

我参加高考的杜桥中学考场

      那年语文作文是看图作文,文体不限,不少于八百字。两幅图画,一幅中一个人看见带刺的玫瑰远远躲开,另一幅中一个人却满心喜爱拥抱玫瑰。这个题目,对擅长议论文的我来说得心应手。洋洋洒洒写下去,不知不觉字数超标,只好匆匆收笔,再回头作答前面的考题,仔细检查试卷。

      考完最后一门,我骑着自行车踏上归途,路上偶遇其他考点高考的江虹。我们结伴一路回家,互相交流考试的感受。江虹比我大两岁,性格泼辣爽直,真诚坦率,是典型的四川姑娘脾气。我还记得,早年我第一次去江川家里玩,江虹把我和江川叫出来一顿说教,告诫我们只顾贪玩不好好读书,将来不会有出路,说得我之后都不敢轻易登门。后来同班相处,我和江虹关系十分融洽。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我们还曾结伴,在西安市体育场附近书报批发点,以一份一毛九分价格,批发第二天发行的报纸,沿着解放路、东大街沿街按每份两毛四分或者三毛的价格叫卖了一星期的《奥运快报》,两个人平分九十多元的利润。参加工作之后,她的婚礼,我以娘家人的身份到场祝贺。

      高考结束之后,大家开始估算分数,我给自己估分在390‑405分区间,心里已经做好复读的打算。等到月底成绩揭晓,总分417分,这个结果超出我的预期。数学最为惨淡,仅仅47分未能及格;英语破天荒考出高中阶段最好成绩65分,其余科目基本和预估相差不大。后来因去南京上学,我拿着证明去渭南市教育局调取试卷档案过程中,才发现语文作文居然忘记写标题,作文满分40分,拿到了35分。

      大院里大喇叭播报录取分数线,当年最低录取线429分。我当时正站在家中的阳台上,心情五味杂陈。欣喜于自己考出从未有过的好成绩,又懊恼仅仅差十多分,如果再多努力一点,第一年就能够上岸。父母听到分数也倍感欣慰,父亲言语不多,但是从脸上还是看出来父亲的高兴。

     我们班复读的姚茹芳成功被北京大学录取,晓静考上西北大学;应届生薛L考入西安工商学院;理科班应届生也只有伍Z、蒋T两人金榜题名。班里走出北大的学生,大家都由衷为之高兴。第二年寒假,我见到姚茹芳,一身戎装,我心生好奇向她询问缘由,才知道从1990年起,北大新生要去石家庄陆军学院军训一年,加上本科四年,一共五年完成学业。简单寒暄之后便匆匆告别,后来听说姚茹芳毕业之后远赴德国工作生活。

      报考技校的同学,大多被兴平兴化技校、渭南印机厂技校等学校录取。那个漫长暑假,同学们天天聚在一起,徒步去沋河水库,骑着自行车往渭河大桥,夜里就坐在家属院门口马路牙子上,畅谈理想、畅想未来,常常聊至夜半,才各自回家。

我们班“四美”毕业几年后在学校门口合影

      八月,我去铁中报名,准备复读再战来年高考。一天下午,我在楼下和院里几个同学闲谈。铁一处教育科黄科长专程来找我,告知局里有一批委托培养的招生名额,院校是位于南京的华东工学院,专业为学制两年的工业会计专科。面向当年局内高考落榜、分数最接近分数线的各单位子弟考生,一个处一个名额,毕业后在局内分配工作,只是需要个人承担一学年1200元的学费。当时,高校统招录取生免学费的。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黄科长让我回去和父母商议,让家长去他办公室答复。

      父亲从黄科长那回来,征询我的想法。我内心不情愿增加家里的负担,父亲退休工资一个月98元,上一年学花掉父亲一年的退休工资,便坦言不想去。父亲劝我机会难得,铁一处就这一个名额,劝我把握住。学费由他来承担,生活费让哥哥姐姐轮流接济。就这样,我递交了委培报名表。

      起初,我并没有把远赴南京读书这件事放在心上,按时到校,做起一名复读生。刚开始上课,心绪始终安定不下来。恰逢渭南铁路工程学校也开始招收高考落榜生,开设工程类专业的高中专。我前去咨询,得知文科生也能够报名。那时一心盼望早点参加工作,我暗自盘算,如果南京那边录取落空,就去读这所工程学校。

      复读一周之后,一节是历史课,刘副校长走进教室,目光扫过课堂,看见坐在下面的我,开口说道:你不用上课了,录取通知书到了,赶紧去机关教育科办理手续。

      这样我离开了学校,突然之间告别了中学生活。少年往事,都沉淀在渭南一处家属院、一处铁中的旧时光里,时时回想,历历如昨。

           附:苏文忠老师整理的一处铁中简史

                      一处铁中简史

   渭南市铁路自立中学的前身,是铁道部第X工程局第一工程处职工子弟中学,简称一处铁中。

       一、宁强大安初创时期(1970‑1973)

      1970年秋季,学校在陕南宁强县大安镇成立,服务阳安铁路建设沿线铁一处职工子弟。校舍由铁一处机械修配厂搬迁遗留的旧厂房改造,油毛毡屋顶、干打垒土墙,由师生动手改建而成。师资由文革分配来的大专毕业生、原哈密铁二小教师,以及单位选拔的优秀职工组成。建校初期仅有初中两个年级,受文革停课影响,学生年龄差距很大。

      同时设立代家坝铁中、青羊驿铁中两所分校,大安周边另设三所小学,形成以大安镇为中心“一总四分”的办学格局,解决铁路沿线职工子女就近就学问题。

      1971年秋,部分大龄学生招工参加铁路建设,部分随家长上山下乡,剩余学生免试直升高中,三校各设立高一班,学校改为春季招生。

      1973年初,三校联合举办一处铁中第一次中考,代家坝铁中王双成为状元。同年春季,全部高中生集中到大安总校寄宿,学校成为完整的初、高中完全中学,教学逐步步入正轨。

      在“读书无用论”盛行的年代,学校排除干扰,整肃学风,完善制度,开展宣传队、运动队等文体活动,形成严谨务实的校风。

       二、耀县办学阶段(1973‑1985)

      1973年秋,随铁一处机关搬迁至耀县城关漆水河畔,各小学并入中学,成为九年一贯制学校。接收建厂局铁中,设立铜川三里洞一处铜川铁中(后移交铜川地方教育局);另建宋家湾小学,服务周边施工单位职工子女。

       1974‑1977届高中毕业生,先后赴耀县周边公社上山下乡。

       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学生不再下乡,直接参加高考。高七四届下乡知青刘燕考入上海华东理工大学,是一处铁中第一位本科大学生。此后学校陆续向北大、清华等各类高校输送大批学子。

       1978年,高七八届张红梅考入北大物理系,为学校首位考入北大、清华的应届生。

       1982年秋,全国恢复六三三学制,学校改为十二年一贯制。

      三、渭南办学阶段(1985‑2006)

     1985年秋,铁一处家属基地落户渭南,学校随之搬迁至渭南市站北路,宋家湾小学一并并入。十几年间师生在油毛毡临时校舍艰苦办学,高考成绩突出,在当地赢得良好口碑。

      1996年秋,迁入新建教学楼,办学条件大幅改善。

     1999年1月,改制为企有民办学校,保留企业所有权,实行自主办学、自负盈亏,更名为铁路自立中学,取“自立自强,再创辉煌”之意。学校开始面向社会招生,规模迅速扩大,在校生一度超过三千人。

      2006年12月,学校由中铁X局一处移交临渭区教育局,结束企业办学历史,转为地方教育局直属十二年一贯制公办学校。

      四、后续变迁

      2013年秋季,根据生源规划撤销初中部招生;2016年秋,任伟莹老师所带最后一届初三毕业,初中办学历史就此终结,学校成为临渭区直属高级中学。

      一处铁中诞生于文革动乱,成长于改革开放,四十余年栉风沐雨,从无到有,为国家培养大批人才。改制后的铁路自立中学,发展为陕西省标准化高中,继续传承老校传统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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