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200936
一家公司雇了几千个AI,专门陪骗子聊天:3年耗掉骗子17年
别急着摇头。澳大利亚一家叫 Apate 的公司，真的这么干了——而且干得全世界都眼红。
他们雇的不是人，是好几千个 AI。这些 AI 每天的工作只有一件：接诈骗电话、回可疑短信、点钓鱼链接，然后想方设法把骗子摁在通话里，多聊一分钟是一分钟。
到今天，它们已经陪骗子聊了 250 万次。按公司自己的说法，累计耗掉了骗子整整 17 年的"作案时间"。
你没看错：不是骗子骗了多少钱，是骗子被浪费了多少时间。
一、AI 的"邪门"用法：把骗子的效率降到零
这些年我们听惯了 AI 的正面叙事：提效率、降成本、帮你写周报。
Apate 偏不。它把 AI 用在了最不"提效"的地方——专门拖慢骗子的效率。
你想想骗子的生意经：打一百个电话，九十九个人挂断，只要有一个人信了，就够吃一个月。所以他们的核心诉求是"广撒网"——用最少的投入，筛出最多的傻子。
Apate 干的事，就是往这个网里塞一堆"假傻子"。
这些 AI 假扮成各种各样的人：有七十岁耳朵背的大爷，有刚学会用智能手机的大妈，有说话带口音的年轻人。它们装傻、反问、东拉西扯，让骗子觉得"这单有戏"。
骗子以为自己在钓一条大鱼，其实对面是一台永不知疲倦的机器，正拿着秒表，看你能陪它聊多久。
二、算一笔账：AI 的成本和骗子的时间，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
这个创意的起点，其实是一次家庭野餐。
Apate 创始人 Dali Kaafar 说，几年前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冒充某家科技公司，张嘴就开骗。他当时没挂，决定陪对方玩玩，给孩子们找点乐子。
他硬生生聊了 44 分钟。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他也挺得意——这 44 分钟，骗子至少没去骗别人。
但笑完之后他算了一笔账：他自己的 44 分钟，也没了。
逗一次骗子是娱乐，天天这么干就是自残。人力陪聊，一小时是一小时，成本一分钱省不了。
可如果是 AI 呢？
电费可以忽略，算力可以复用，一台机器能同时陪一千个骗子聊天，7×24 小时全年无休，永远不会烦，永远不觉得累。
于是他把这个念头带回了大学实验室，后来拉上团队成立了 Apate（名字来自希腊神话里的欺骗女神——一家反诈公司请"欺骗女神"当招牌，倒也挺贴切）。
你看看这组数字，就知道这门生意有多划算：
| 对比项 | 人工陪聊 | Apate 的 AI |
|---|---|---|
250 万次对话，折算下来相当于一个人不吃不喝聊 17 年。
17 年，够一个孩子从出生长到高考。而骗子们用这 17 年，换来的只是和一个机器人谈了一场没有结局的恋爱。
三、为什么不直接挂断？挂断是躲，聊天是反击
有人可能会问：接起来挂掉不就完了，费这劲干嘛？
因为挂断只是躲，聊天才是反击。
骗子的时间是不可再生资源。他今天跟你聊了 54 分钟，就没时间骗真正的老人；他今天被你套出了收款账号，明天这个账号就会进反诈系统的黑名单。
Apate 是怎么"聊"的？据《卫报》报道，它们有一个叫 Malcolm 的机器人，操着一口英国腔，像个耳背的老头。骗子说得口干舌燥，它只悠悠反问一句：
"你说的这是什么业务？"
就这一句，骗子就得从头再讲一遍。讲完了，它再问一遍。骗子不想放弃"到嘴的鸭子"，只能继续解释、继续催促、继续把收款账号、钱包地址一五一十地报出来。
他每多解释一遍，就多暴露一层。
更妙的是，Apate 的 AI 会主动出击。运营商把识别出的高风险来电直接转给它，或者干脆在通信网络里埋一堆"蜜罐"号码，等着骗子自己打进来。TPG 电信一家，就转接了近 59 万通诈骗电话给这套系统，检测准确率 98%。
骗子以为自己在行骗，其实是在给反诈机构免费投喂情报：账号、钱包、假网站、话术、他们冒充的品牌……全被记录在案，打包卖给银行和运营商。
四、谁在为"陪骗子聊天"买单？
到这里你可能反应过来了：这哪是公益，这是一门生意。
Apate 没有手机 App，普通人下载不到"帮我去气骗子"的应用。它的客户是银行、电信公司、政府部门——谁最怕被骗，谁就最愿意付钱。
逻辑很简单：等客户的钱转出去再追查，太被动了。如果机器人在骗子动手之前就拿到了账号和网址，银行就能提前拦截，把诈骗扼杀在转账之前。
澳大利亚联邦银行说，用了 Apate 的情报之后，他们报告的诈骗损失下降了 76%（当然，这降幅里还有其他防护措施的功劳，不能全算在 Apate 头上）。
正因如此，资本很买账：这家只有 20 个人左右的公司，今年 8 月刚拿了 815 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累计融资接近千万美元，还计划去伦敦开办公室。
监管也在背后推了一把。英国从 2024 年 10 月起，对符合条件的新型支付诈骗实行强制赔付——银行赔得肉疼，自然愿意为"提前预防"花钱。这笔账，谁都会算。
五、对普通人来说，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说回我们普通人。
你可能觉得，这公司牛是牛，跟我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
第一，骗子也在用 AI。 美国 FBI 的数据显示，2025 年一年就收到 2.2 万起与 AI 相关的诈骗投诉，损失约 8.93 亿美元。AI 克隆你亲人的声音，AI 生成以假乱真的钓鱼短信——骗术正在全面升级。这个时候，光靠"我们擦亮眼睛"是不够的，因为你拼的是耐心和警觉，而骗子拼的是一台不会困的机器。
第二，接诈骗电话最"聪明"的做法，可能不是骂回去。 你有空可以陪他聊两句，聊得越久，他骚扰别人的时间就越少——但要记住：只聊天，别透露任何真实信息，别按他的指示做任何操作。 没空就直接挂，别恋战。
第三，也是最实在的一条：AI 反诈的大网越织越密，将来骗子盯上你的概率才会越来越低。 每一通被 AI 拖住的电话，每一个被提前封掉的账号，都是在替所有普通人挡枪。
六、冷静面：爽文的另一面
这个故事确实解气，网友甚至给 Apate 起了个外号叫"缅北严父"。
但冷静下来，有几句话必须说清楚：
这是机构的打法，不是个人的玩具。 Apate 背后是麦考瑞大学多年的研究、电信运营商的通道、银行的安全系统——普通人模仿不来，也别去模仿（你硬跟骗子玩，玩脱了泄露真实信息，得不偿失）。
这套"主动欺骗式 AI"也有争议：一个会骗人的 AI，怎么保证它不被坏人拿去用？行业里已经在讨论治理和规范。
对你我来说，防线永远只有一条：不转账、不透露、不按指示操作。 遇到拿不准的，先挂电话，打官方客服核实。
写在最后
创始人 Kaafar 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如果有一天，诈骗机器人和反诈机器人互相聊上了天，真实的人再也不用接到诈骗电话——他愿意把这看作一种胜利。
听起来有点赛博朋克，但这可能就是反诈的终局：让骗子的对面，永远坐着一个不会累的对手。
到那时候，"骗子 17 年"这个数字，就不会只是 17 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