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AI就是抄袭和洗稿工具,而且从现在的基础出发,所谓真正的智能化基本不可能:兼论人的困境

问:为什么这么说,你的核心判断是什么?
答:当前的大语言模型,其本质是符号层面对人类语言模式的统计性模仿。它无法超越训练集,因为它的一切操作都是在符号系统的内部进行重组。很简单,提示词只是在呼唤训练集所定义的元素,没有训练的元素无法呼唤出来。那么这是什么呢?也许有人会说什么什么成果之类的,作为工具你可以去衍生它的功能,但本质上去看,我只能把它定义为“抄袭和洗稿”。
问:但“创新”是否也可以被解构为一种复杂的模仿?
答:的确,对创新的定义其实也可能只是人类的自说自话。如果所有创新都能被事后追溯为对既有元素的借鉴,那么“模仿”与“创新”的边界就模糊了。但这里有一个关键的反驳:科学史上的颠覆性突破,通常不是“非典型重组”,而是“颠覆性替代”。 一篇基于4900万篇论文的研究指出,近90%的颠覆性创新,其核心动作是推翻并替代旧范式(如相对论替代牛顿力学),而不是在不同领域的知识间进行拼接。替代,意味着引入了一套全新的底层组织原则,而这套原则无法通过旧范式的元素组合来生成。
问:有没有可能,拆解到最后,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组。从这个角度来看,会如何?
答:如果以重组的角度重构的话,可以尝试建立一个三维模型来区分不同层级的重组:
1. 一般重组:纯粹的元素排列组合,无内在约束。
2. 有机重组:满足内部自洽与外部适配两个条件。重组产物像一个生命体,各部分相互依存,并精准回应功能或环境的真实约束。
3. 与客观世界发生更深刻的联系的重组。它不单是有机的,它还与客观世界发生深刻的联系:这是最深一层。重组产物必须成为一个新的认知…器官,揭示客观世界此前隐匿的关系,并最终通过实验或实在本身的可验证真值来确证。AI目前被锁在第一层,可能逼近第二层,但触碰不到第三层。
问:为什么AI触碰不到第三层?
答:因为它被锁在符号系统内部。这是一个纯语言的领域,它处理的一切都是人类主观产物的代理人,而非客观实在本身。这就引向了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哲学含义:任何足够强大的自洽形式系统,都必然存在在该系统内无法证明的真命题。真理性永远大于可证明性。AI作为一个形式系统,无法跳出自身去识别那些存在于系统之外的真–起码目前而言。
问:人类不也同样被困在符号系统中吗?
答:是的。这正是困境的深度所在。我们同样被语言、文化和认知结构所限。但核心差异在于,人类能够识别并指向这个边界。庄子说“得意忘言”,哥德尔证明了系统的不完备,这都是在用符号指向符号的无能之处。人类有一种“向外看”的直觉和冲动,而AI没有这种冲动,也无法产生这种冲动。
问:那么,那些宣称“向外看了一眼”的人,他们真的出去了吗?
答:这里就触及到了所谓的“弥散的界限”。当他们试图把看到的东西传达回来时,那个鲜活的“意”就瞬间降维成了“言”。每一次“发现”的宣告,都可能立刻成为新符号牢笼的基石。我们发现,系统的边界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团弥散的雾,让身处其中的个体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迷失和发现,只在一瞬间转换。一个顿悟,可能恰恰是对符号系统更深的一次固着。

问:在这个前提下,讨论AI的局限性,意义何在?
答:这可能不是为了证明人类比机器优越,而是为了在AI这面永恒的镜子前,反复确认我们自己的处境。AI那无法超越符号去触碰实在的无力感,恰恰是我们自己的无力感的一种精确投影。它让我们看清,在符号系统的内部自洽和外部真值之间,那一道我们集体无法跨越的裂痕。
问:所以这是一种“自知之明”?
答:是的。但不是那种温暖的、自我安慰式的自知之明。它更像一剂苦药——你认识到,连“人类被困在符号系统里”这个认知本身,也可能只是符号系统为你准备的一个豪华套间。你以为自己看穿了牢笼,结果发现“看穿牢笼”是牢笼里最受欢迎的娱乐项目。或者更无稽,根本没人理你。
问:这就有点黑色幽默了。按这个逻辑,绝望本身是不是也是被解构的一部分?
答:对。当你意识到“我被困住了”时,那个说出“我被困住了”的声音,用的是谁的语言?是你自己的,还是这个系统借你的嘴说的?所以绝望也不可靠,它可能只是系统在告诉你“绝望吧”时,你照做了而已。这就像一个人怀疑所有出口都是假的,但他用来“怀疑”的那套逻辑,恰恰是建造假出口的包工头教给他的。
问:那出路在哪里?
答:这个词本身可能就有问题。“出路”暗示着有一条路径,有起点有终点,有一套可描述的方案。但我们已经知道,任何可描述的方案,一旦说出来,就落入了符号系统。所以也许,有时候,“出路”根本不在我们现有的概念集合里。
问:不在概念里,那在哪里?
答:在“柳暗花明又一村”。在这个典故里,花明不在计划内,因此不在概念之内。庄子早就说过类似的故事。那个“又一村”,不是靠推理想出来的,不是靠符号推理推到的,而是“走”到的——你划着船,看着山重水复,心里正绝望着,忽然就看见了。它不是被你“理解”出来的,而是被你“撞见”的。
问:所以答案在行动里?
答:不完全是。我更愿意把它拆成两半。一半是,那些我们无法用语言抵达的东西,往往可以被身体碰到。语言的边界在疼、饿、爱、死面前自动消融。这不是理论,是事实——你摔一跤,膝盖破了,那个“破”的感觉不需要词典。一半是,有时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想“怎么出去”,而是停止用“出去”这个框架去丈量一切。牢笼的铁栏杆,也许在你不再把脸死命贴在它上面往外看的时候,会变得不那么像铁栏杆。
问:这听起来像是变了种方式的安慰。
答:也许是。但也许不是。想象一个场景:一个人在暗室里呆了几十年,一直试图通过思考来找到开关的位置。他推导了无数种电路图,全都逻辑自洽,但没有一束光因此亮起。最后他累了,他不再想了,他随手往前一伸——没摸到墙,什么也没摸到。暗室比他想的大得多,或者,根本没有墙。他怎么也找不到开关,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脚和双手,可以在这个没有坐标的空间里,自由移动。
问:这就是你说的“在事实里”?
答:对,没有一个叫“自由”的概念突然降临。他依然在黑暗中,他依然不知道任何答案。但他的身体知道了,可以往前走一步了。这不是一个叙事的高潮,而是一个极安静的、近乎无意义的动作。它没有解决任何疑问,它只是在某个瞬间,让疑问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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