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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唐•柳宗元《江雪》赏析及同步练习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词句注释】
1.绝：绝迹，完全消失，一只也没有。
2.径：小路。万径：虚指，极言山路之多。
3.人踪：人的足迹、脚印。
4.灭：湮灭，消失，这里指脚印被大雪覆盖，一点也看不见了。
5.孤舟：孤单的一条小船。
6.蓑笠翁：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渔翁。蓑，蓑衣，用茅草或棕丝编成、披在身上挡雨雪的衣具；笠，斗笠，用竹篾等编成的宽檐帽子。
7.独：独自，单独一个人。
8.寒江：寒冷的江面。时值严冬，江水冰冷，鱼儿深藏，垂钓本难有所获。
【白话译文】
所有的山上，都看不到一只飞鸟的影子；所有的路上，都不见了行人的足迹。
江面上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小船，船上坐着一位披蓑衣、戴斗笠的老渔翁，他独自一个人，冒着漫天风雪，在冰冷刺骨的江面上垂钓。
唐顺宗永贞元年（805年），柳宗元积极参与王叔文领导的政治革新，力图革除弊政。然而革新仅仅推行了一百四十余天便告失败，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永州（今湖南永州）地处南方边陲，当时尚属荒僻之地；他到任后连安身的官舍都没有，只能寄居在龙兴寺中，随行的老母亲不久病逝于贬所，政敌的攻讦与故友的疏远更令他备受煎熬。正是在这段人生最孤苦的岁月里，他常常独游山水，借笔墨排遣胸中块垒，写下了《永州八记》等不朽篇章，这首《江雪》也是此间的作品。诗中那位在冰天雪地里独自垂钓的渔翁，正是诗人自己的化身——虽被抛掷于荒寒绝境，却依然挺直脊梁，默默坚守着内心的信念与孤傲。
《江雪》是唐代诗人柳宗元于永州创作的一首五言绝句。这首诗仅用二十字便勾勒出一幅大雪封天、万籁俱寂的寒江独钓图。
诗的前两句以“千山”“万径”的空阔死寂层层铺垫，后两句骤然收拢到一舟一翁一竿的坚守，营造出孤绝清冷而又凛然挺立的意境。渔翁的形象既是雪景的点睛之笔，更是诗人贬谪之中孤傲不屈人格的象征。全诗以广阔衬托微小，以死寂反照坚守，白描如画，寄慨遥深，被誉为唐人五绝中的咏雪绝唱。
“千山鸟飞绝”从大处落笔，写尽雪后山野的空寂。千座山峰连绵起伏，本应是众鸟翔集、生机盎然之所，此刻却连一只飞鸟的影子也看不到。一个“绝”字下得极重：不是简单的“没有”，而是彻底的断绝——鸟儿或南飞避寒，或藏巢不出，一切生机都被严寒封冻。这个字仿佛让人看见大雪连日不止、天地闭锁的过程，先声夺人，为全诗定下孤绝清冷的基调。“千山”极言范围之广，则“绝”字所笼罩的空寂便无限放大，天地愈大，愈显得空无一物。
“万径人踪灭”由山及路，与首句对仗工稳、互文见义。山间大大小小的路径上，行人的足迹都已在大雪中湮灭无痕。“灭”字与“绝”字遥相呼应，一个灭字，把人间烟火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抹得干干净净。
此二句最妙在于始终不着一个“雪”字，却处处令人感到雪之大、天之寒、境之寂——正因为雪下得又久又厚，鸟才会绝，踪才会灭。这种不写雪而雪意弥漫全篇的侧面烘托笔法，正是此诗艺术上的高明之处。
“孤舟蓑笠翁”笔锋一转，镜头从空茫的远景忽然收拢：死寂的江面上，浮着一条孤舟，舟上端坐着一位披蓑戴笠的老渔翁。“孤”字与“千山”“万径”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比——天地愈广阔，孤舟愈渺小；世界愈死寂，这一人一舟便愈显醒目而倔强。广阔背景与微小个体之间的巨大张力，使渔翁如同无边灰白中的一粒墨点，深深烙进读者眼中。蓑衣斗笠本是寻常渔家装束，置于这灭绝不堪的天地间，却凭一种沉默的存在感，成了整个画面的灵魂。
“独钓寒江雪”乃全诗之眼。“独”字上承“孤”字，孤独之意层层加深；而“钓寒江雪”三字尤为奇绝——老翁钓的分明不是鱼，而是这一江的严寒与漫天的风雪。按文法本应作“于寒江雪中独钓”，诗人却将“雪”字倒装于句末，既妥帖地押了入声韵，又让“雪”字如一片落定的雪花轻轻扣回诗题，章法浑然天成。在滴水成冰、鱼迹全无的江面垂钓，明知难有所获而端坐不去，这份近乎固执的坚守，正是柳宗元贬谪永州、理想受挫却绝不向命运低头的自画像。前两句“绝”“灭”得越彻底，这一“钓”便越是惊心动魄。
千山万径愈是空阔死寂，孤舟独钓愈显孤高坚韧。柳宗元以“绝”“灭”抹尽天地声息，却在无边的苍茫冷白之中，立起一个不肯低头的灵魂。这首诗早已超越了一幅雪景的意义，成为中国文化中孤独而坚守的精神图腾——千年之后，寒江之上，那披蓑戴笠的背影依旧凛然，提醒着每一个身处逆境的人：孤独可以包围人，却不能压垮人。
柳宗元（773—819），字子厚，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祖籍河东郡（今山西运城永济一带），生于长安（今陕西西安），世称“柳河东”或“河东先生”。因官终柳州刺史，又称“柳柳州”。
柳宗元出身于官宦世家，少有才名。贞元九年（793） 进士及第，后又登博学宏词科。早年仕途顺遂，任监察御史等职。永贞元年（805），他参与王叔文领导的“永贞革新”，失败后被贬为永州司马，在永州谪居十年。元和十年（815） 奉召回京，旋又外放柳州刺史，元和十四年（819） 病逝于柳州任上，年仅46岁。
柳宗元与韩愈共同倡导唐代古文运动，并称“韩柳”，同被列入“唐宋八大家”。其散文成就高于诗，山水游记尤为杰出，代表作《永州八记》开一代山水散文之先河；寓言小品如《三戒》（含《黔之驴》）、《捕蛇者说》等亦脍炙人口。诗歌现存140余首，风格幽峭峻郁，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代表作《江雪》、《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等均为千古名篇。哲学著作有《天说》《封建论》等。其作品由好友刘禹锡整理编为《河东先生集》。
1.“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两句诗描绘了怎样的景象？请用自己的话写一写。
2.诗中的“孤”和“独”两个字让你感受到了什么？请结合诗句说一说。
3.冰天雪地里，鱼儿都躲进了深水，老渔翁却还坐在江上钓鱼。你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怎样的精神？诗人为什么要写这样的渔翁？
4.《别董大》里也写了雪：“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同样是写雪，《江雪》里的雪和《别董大》里的雪给人的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5.有趣的发现：把《江雪》每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一读（千、万、孤、独），你发现了什么？你觉得这四个字能帮助我们体会诗人怎样的心情？
【参考答案】
1.示例：大雪过后，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冷冷清清。群山上看不见一只飞鸟，条条小路上都没有行人的脚印，到处安安静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大雪封住了。（意思对即可，能写出“鸟没有了、人也没有了”的空旷冷清即可。）
2.“孤”写江上只有一条小船、一个渔翁，天地之间再没有别人；“独”写他独自一人垂钓，连个说话的同伴都没有。这两个字让人感受到雪天江面的空旷冷清，也让人感受到渔翁和诗人心底深深的孤独。（言之有理即可。）
3.示例：老渔翁身上有一种不怕寒冷、不怕孤独、坚持到底的倔强精神。柳宗元写这首诗时，正被贬到偏远的永州，处境孤独艰难。他把自己想象成雪中独钓的渔翁：虽然天寒地冻、孤立无援，但绝不低头认输，要像渔翁一样坚守在自己认定的地方。（意思对即可。）
4.示例：《江雪》里的雪是铺天盖地的大雪，把鸟儿和行人的踪迹都盖住了，给人的感觉是寒冷、安静、孤独；《别董大》里的雪是北风卷着雪花、大雁远飞的雪，也很苍茫，但后两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是热情的鼓励，所以感觉是寒冷中带着温暖和豪情。同样是雪，一个“冷”中见坚守，一个“寒”中送真情。（言之有理即可。）
5.连起来正好是“千万孤独”四个字。这四个字连着读，能体会到诗人心里的孤独非常多、非常深——千般的孤独、万般的孤独都藏在诗里。再想到柳宗元被贬到偏远永州的遭遇，这四个字就像他心情的“藏头密码”，让我们对这首诗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发现“千万孤独”并说出孤独之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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