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语文诗歌教考衔接(北京)

短歌行

曹操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短歌行》为汉乐府旧题。"短歌"之谓，盖指声调之短促（与"长歌"相对），非关篇幅。曹操以旧题写时事、寄怀抱，是"以乐府古题写汉末实事"这一创作范式的典范，标志着乐府诗由民间歌唱向文人言志诗的历史转型。

从诗学范畴看，本诗是一首典型的言志诗：其抒情主体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感伤诗人，而是集政治家、军事家、诗人于一身的抒情主人公，诗歌的终极指向是"求贤以定天下"的政治志业。这就决定了它的"忧"具有非同寻常的厚度——由时间意识（生命之忧）经人才意识（求贤之忧）抵达天下意识（功业之忧），三个层次层层递进，构成全诗的精神纵深。

一、诗歌赏析

第一解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①乐景写哀（反衬）。此联运用乐景写哀的手法，以美酒、欢歌的宴饮乐景反衬内心的生命之哀，收到"以乐景写哀，一倍增其哀乐"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于觥筹交错、歌声四起之际猛然惊觉人生短暂的瞬间；表达了诗人对时光飞逝的深沉痛惜；体现了全诗慷慨悲凉的感情基调。

②反问。此联运用反问的手法，以"人生几何"的发问代替陈述，问而不答，收到强化语势、直击人心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仰天自问、慨然长叹的情态；表达了诗人对生命有限的惊觉与不甘；体现了诗人直面生死的深沉忧患意识。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①比喻（明喻）。此联运用明喻的手法，以"譬如"为喻词，将人生比作清晨易逝的朝露，收到化抽象为具体、触目惊心的表达效果；描写出人生如露水般日出即晞、转瞬即逝的景象；表达了诗人对生命短促的痛惜；体现了诗人强烈的生命意识。

②炼字（移情）。此联运用炼字的手法，"苦"字将主观痛感注入客观陈述，"去日苦多"不说"来日苦少"，收到语意反转、倍增悲慨的表达效果；描写出已逝岁月之多、所剩余日之少的时间图景；表达了诗人对年华虚度的追悔；体现了诗人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①对比反衬。此联运用对比反衬的手法，将歌声的激越高亢与心底忧思的深沉难遣构成表里对照，收到以扬写抑、愈扬愈抑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放歌纵酒却心事重重的矛盾情态；表达了诗人忧思之深、无法排解的苦闷；体现了全诗情感内外双重结构的张力。

②转折句法。此联运用转折的手法，前句写慷慨之扬，后句写忧思之抑，暗含"虽……而……"的语意逆转，收到顿挫有力的表达效果；描写出外在宣泄与内在郁结的反差；表达了诗人欲忘忧而终不能忘的无奈；体现了"忧"作为全诗情感枢纽的核心地位。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①设问。此联运用设问的手法，自问自答，模拟内心独白，收到语流起伏、真切自然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独自叩问、自寻排遣的心理过程；表达了诗人急于解忧而四顾无方的心境；体现了抒情主人公形象的真实可感。

②借代。此联运用借代的手法，以造酒始祖"杜康"代指美酒，收到含蓄委婉、典雅生动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举杯独酌、以酒浇愁的形象；表达了诗人忧思无可化解、唯有借酒自持的悲慨；体现了诗歌语言的凝练与雅致。

③曲笔（以"解"写"不解"）。此联运用曲笔的手法，表面给出解忧之方，实则暗示除酒之外别无他法，收到愈解愈见其忧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解忧途径的匮乏；表达了诗人忧思深重、不可化解的沉痛；体现了情感的深婉曲折，为下文揭示求贤主旨蓄势。

第二解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①引用（语典）。此联运用引用的手法，整句移植《诗经·郑风·子衿》成句，以女子思慕情人之辞移写对贤才的渴慕，收到典雅含蓄、借力经典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如情人相思般眷念贤才的情状；表达了诗人思贤之情的深挚缠绵；体现了政治诉求的情感化与审美化。

②借代。此联运用借代的手法，以"子衿"（学子衣领）代指贤才，以部分代全体，收到形象鲜明、简洁凝练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贤才青衫磊落的儒雅形象；表达了诗人对贤才身份的敬重；体现了诗人以衣见人、见衣思人的殷切。

③叠字。此联运用叠字的手法，"青青""悠悠"连用，收到音韵复沓、声情摇曳的表达效果；描写出思念绵长不绝、萦绕心头的心理状态；表达了诗人思贤之情的悠远深长；体现了诗歌声律之美与情感之深的统一。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①点题。此联运用点题的手法，以"但为君故"揭示前文忧思的根源在于求贤未得，收到点明主旨、承上启下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专一于思贤的精神状态；表达了诗人思贤之情的专一与执着；体现了全诗主旨由生命之忧向功业之忧的升华。

②细节描写（以形写神）。此联运用细节描写的手法，以"沉吟"这一低头默念的动作外化内心深长的思虑，收到以形写神、如见其人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低回吟诵、沉思至今的情态；表达了诗人思念之深、历时之久；体现了抒情主人公形象的丰满真切。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①起兴（比兴）。此联运用起兴的手法，以鹿得艾蒿、鸣叫呼伴的自然景象兴起宴飨嘉宾之意，收到借物起情、自然含蓄的表达效果；描写出原野上鹿群和鸣、共享美食的和乐画面；暗喻贤才相召、宾主相得；表达了诗人对贤才到来的热切呼唤；体现了诗歌含蓄蕴藉的抒情传统。

②摹声。此联运用摹声的手法，以"呦呦"象声词状写鹿鸣，收到先声夺人、声景俱活的表达效果；描写出鹿鸣之声此起彼伏的原野生机；表达了诗人内心的和悦与期待；体现了诗歌听觉意象的鲜明生动。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①用典（整段化用）。此联运用用典的手法，整段化用《诗经·小雅·鹿鸣》宴飨嘉宾之辞，收到语境契合、用典而不见痕迹的表达效果；描写出以隆重庆典礼遇嘉宾的盛大场面；表达了诗人待贤之诚、礼遇之隆；体现了诗歌借经典以自重、以雅正言志的格调。

②虚写（想象）。此联运用虚写的手法，宾客未至而先写鼓瑟吹笙的欢迎场面，收到以虚写热望、愈虚愈真的表达效果；描写出想象中宾主尽欢、礼乐齐鸣的宴饮图景；表达了诗人对贤才来归的热切期盼；体现了诗人求贤之心的诚恳周密。

第三解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①比喻（以月喻贤）。此联运用比喻的手法，将贤才比作高悬中天、皎洁难摘的明月，收到意象高洁、境界清远的表达效果；描写出明月当空、可望难即的景象；表达了诗人对贤才的仰慕与渴求；体现了贤才在诗人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②设问。此联运用设问的手法，以"何时可掇"发问，明知不可摘而问，收到以问写渴、焦灼毕现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仰望明月、望眼欲穿的情态；表达了诗人求贤不得的焦灼；体现了抒情主人公赤子般的真诚。

③叠字。此联运用叠字的手法，"明明"叠用状月之皎洁，收到音韵和谐、凝视感强的表达效果；描写出月光朗朗、诗人长久凝望的画面；表达了诗人对贤才念念不忘的深情；体现了语言的音乐美。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①直抒胸臆。此联运用直抒胸臆的手法，不假比兴藻饰，直接倾吐忧思，收到质直真切、力透纸背的表达效果；描写出忧愁自心底涌起、无法遏止的心理状态；表达了诗人求贤不得的深沉痛苦；体现了情感表达的率真与浓烈。

②复沓。此联运用复沓的手法，"忧"字与"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前后呼应、三度出现，收到一唱三叹、层层递深的表达效果；描写出忧思回环往复、萦绕不散的情感轨迹；表达了诗人忧思的绵延无尽；体现了全诗回环往复的抒情结构之美。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①虚写（想象）。此联运用虚写的手法，想象贤才远道而来探望自己，收到以虚济实、情景如见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贤才跋涉田野、千里来投的动人画面；表达了诗人对贤才相投的感念；体现了诗人渴望之切。

②互文。此联运用互文的手法，"陌""阡"交错成文，意为越过纵横交错的田路，收到语简意丰、极言路远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路途遥远、跋涉艰辛的情景；表达了贤才来归之不易与情意之重；体现了诗句的凝练蕴藉。

③谦辞。此联运用谦辞的手法，以"枉"字自谦屈驾、尊贤才为探己之人，收到姿态谦恭、诚意尽显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自处低位、敬贤若宾的姿态；表达了诗人对贤才的尊重；体现了诗人礼贤下士的胸襟。

契阔谈䜩，心念旧恩。

①虚写想象。此联运用虚写的手法，悬想宾主重逢宴饮的场面，收到虚景实写、如临其境的表达效果；描写出久别重逢、把酒畅谈的温馨画面；表达了诗人对欢聚时刻的无限向往；体现了诗人重情念旧的性情。

②一语双关（抒情策略）。此联运用双关的手法，"心念旧恩"既告慰已归者以不忘旧情，又召唤未归者以来即故旧，收到一语双施、招抚兼备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念旧情深的主人形象；表达了诗人对贤才新旧的同等珍视；体现了诗歌招贤策略的深密周至。

第四解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①比兴兼施。此联运用比兴的手法，即眼前夜景起兴，以"乌鹊"暗喻乱世中寻觅归宿的贤才，收到景中含情、情景交融的表达效果；描写出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清夜图景；表达了诗人对贤才彷徨处境的关注；体现了诗歌即景生情、托物寓意的手法之精妙。

②意象叠加。此联运用意象叠加的手法，"明月""稀星""乌鹊"三象并置，收到意境苍茫、层次丰富的表达效果；描写出清空辽阔而又动荡不安的夜空画面；暗喻时代格局与人才流向；表达了诗人俯仰天地的苍茫之感；体现了诗歌意境经营的阔大。

③动静映衬。此联运用动静映衬的手法，以月明星稀之静景衬乌鹊南飞之动景，收到以静衬动、愈显彷徨的表达效果；描写出天地寂静中孤鸟独飞的画面；表达了诗人对贤才无主的怜惜；体现了诗歌画面经营的张力。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①比喻（暗喻）。此联运用暗喻的手法，以"枝"喻可依托的明主，以"绕树"喻贤才的徘徊择主，收到含蓄深沉、意在言外的表达效果；描写出乌鹊绕树、盘旋不定的情状；暗写乱世贤才的观望心理；表达了诗人对贤才处境的深刻理解；体现了比兴寄托的娴熟。

②设问（代人设问）。此联运用设问的手法，模拟贤才口吻发出"何枝可依"之问，收到视角置换、体贴入微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贤才心中犹豫彷徨、无处依托的惶惑；表达了诗人先理解后召唤的体恤之情；体现了诗人换位思考的招贤智慧。

③细节描写（炼字）。此联运用细节描写的手法，"绕"字与"三匝"之数刻画盘旋之久、犹豫之深，收到以形写神、纤毫毕现的表达效果；描写出乌鹊既想栖止又不敢轻定的动态细节；表达了贤才择主的审慎心态；体现了诗人观察之细与体物之深。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①化用典故。此联运用化用的手法，熔铸《管子》"山不辞土石、海不辞水"之意入诗，收到点化成金、浑然无迹的表达效果；描写出高山大海兼容并蓄的宏大气象；暗喻诗人纳贤如山海般不知满足；表达了诗人广揽人才的宏愿；体现了用典而化、以理入情的高妙。

②对偶。此联运用对偶的手法，"山"对"海"、"不厌"对"不厌"、"高"对"深"，收到句式整饬、节奏铿锵的表达效果；描写出山海对峙、气象庄严的画面；表达了诗人胸怀的博大坚定；体现了四言诗整练之美。

③比喻象征。此联运用比喻象征的手法，以山不厌高、海不厌深比喻诗人胸襟的容量，收到意象阔大、境界顿开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自然界的雄伟气象；暗答"何枝可依"之问；表达了诗人多多益善的求贤之心；体现了抒情主体人格气象的扩张。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①用典（事典）。此联运用用典的手法，引周公"一饭三吐哺"礼贤下士之事，收到以古证今、厚重有力的表达效果；描写出周公吐哺握发、殷勤待士的贤相形象；表达了诗人效法圣贤、虚怀若谷的志向；体现了诗人以周公自期的政治自觉。

②自比。此联运用自比的手法，以周公自况，收到身份、姿态、理想三重契合的表达效果；描写出诗人以辅政贤臣自命的自我形象；表达了诗人殷勤待贤、求贤若渴的心迹；体现了抒情主人公的人格高度。

③卒章显志。此联运用卒章显志的手法，于篇末点明求贤以定天下的主旨，收到斩截收束、升华主题的表达效果；描写出天下人心归附的宏伟图景；表达了诗人统一天下的坚定信念；体现了全诗由个人之忧升华为天下之志的思想境界。

④首尾呼应。此联运用首尾呼应的手法，以"天下归心"回应开篇"人生几何"之问，收到结构圆合、逻辑闭环的表达效果；描写出以功业完成偿还生命短促的精神超越；表达了诗人对生命意义的最终回答；体现了全诗章法经营的缜密完整。

二、题目精炼

1.（23-24高一上·北京大兴·期中）请从《短歌行》中找出一个能够统摄全篇的关键字，并解释你的理由。

能够统摄全篇的关键字是"忧"。

①"忧"是贯穿全诗的情感线索，诗中"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忧从中来"三处写忧，回环往复，勾连全篇；

②"忧"统摄全诗内容：一忧人生短促如朝露，二忧贤才难得如明月，三忧功业未成、天下未定，层层递进；

③"忧"奠定了慷慨悲凉的基调，又与求贤之志相互激荡，使全诗悲而不伤、忧中见雄。故"忧"字可统摄全篇。

2.（25-26高一上·北京顺义·期末）诗中“明明如月，何时可掇”与“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都写到了“月”。请结合诗歌内容，分析这两处“月”的内涵及其表达的情感。

（1）“明明如月”中的“月”。

①诗句“明明如月”紧接“忧从中来”，结合前文“青青子衿”可知，“月”被比作贤才——明月光辉夺目，类比贤才的德行高洁与珍贵，体现其难以企及的特质。

②“何时可掇”直译为何时能摘取，呼应“忧思难忘”，揭示诗人因贤才难求而焦虑。原文“忧从中来”强化了这种急切与失落，源于对人才匮乏的深层忧愁。

（2）“月明星稀”中的“月”。

①“月明星稀”描绘清冷夜景，作为“乌鹊南飞”的背景。乌鹊喻指贤才，月光衬托其漂泊无依之态，突显乱世中人才的迷茫处境。

②“何枝可依”以疑问句式，表达对贤才流离的同情；结合结尾“天下归心”，月光氛围强化诗人愿为归宿的诚意，体现从理解到主动吸纳的求贤决心。

3.（2023·北京平谷·一模）

杂兴八首之三

清顾嗣协

骏马能历险，力田不如牛。

坚车能载重，渡河不如舟。

舍长以就短，智者难为谋。

生材贵适用，幸勿多苛求。

放言五首(其三)

唐白居易

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古诗中常常蕴含着丰富而深刻的人才观，请结合以上两首诗及曹操的《短歌行》，简要分析三位作者是如何表达人才观的。

①顾诗：顾嗣协认为人才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用人当扬长避短、人尽其才，不可苛求全才。诗中以骏马与牛、坚车与舟的类比对比说明事物各有其用；尾联"生材贵适用，幸勿多苛求"卒章显志，直接点明观点。

②白诗：白居易认为辨识人才须经时间的检验，不可凭一时表象定论。诗中以"试玉烧三日""辨材待七年"设喻；以周公（忠而曾惧流言）与王莽（奸而伪作谦恭）一正一反的典故对比，说明真伪难凭一时判断；尾联"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以假设兼反问从反面强调时间检验的重要。

③曹诗：曹操思贤若渴、主张广纳贤才以成天下之业。诗中引用《诗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写思贤之深，引"周公吐哺"之典明待贤之诚；以"山不厌高，海不厌深"的比喻写纳贤的胸襟，又以明月、乌鹊等比兴写求贤之切与对贤才的体恤，以情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