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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馨远律师|对方拿着自己做的Excel来索赔380万,我们是怎么让对方一分钱没拿到的?
| 【案例解析】 |
刘馨远律师｜对方拿着自己做的Excel来索赔380万，我们是怎么让对方一分钱没拿到的 |
 刘馨远律师中国政法大学 民商法硕士 · 执业十年 |
他来的时候，手上几乎什么都没有
王先生做文旅项目运营。一年多前，他和云南当地一家景区开发企业签了合作协议，共同运营一个景区小镇——他这边出团队、出运营、出客流，对方出场地、管财务。开工前，他按约定交了五十七万元履约保证金。
合作做到第八个月，双方闹翻，项目停摆。他还在盘算怎么把保证金要回来，对方先一步把公司和他一起告了：上半年度经营补偿款两百万元、下半年度一百八十多万元，加上违约金和律师费，合计三百八十多万元。
他拿给我看的材料里，最扎眼的是账。整个合作期间，钱进钱出全在对方账户上，他手上只有对方每个月发来的几张Excel。没有原始凭证，没有银行流水，没有一份双方签过字的对账单。
这个局面，对方是有备而来的：合作期间账在他手里，出了事他手上就握着全部数据。而数据是真是假、全不全，我这边一样验证不了。连“账在他手上”这件事本身，都得先证明。
第一步：把“账在对方手上”从一句话，变成一件证据
接案第一周，我没急着写答辩状。
这类案子容易死在起跑线上——账目在对方手里，你在法庭上说“我不清楚”，法官只能听成“你举证不能”。所以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把“账目由对方掌控”这个说法，变成一份能摆上法庭的东西。
我们把双方人员两年来的微信、邮件、每月报表的发送记录逐条翻了一遍，做成一条时间轴：哪天对方发来第一份表，哪天要求他提供数据，哪次他问“原始凭证能不能给我看一下”而对方没有再回。同时把他这边的真实投入也固定下来：人员、票据、排班、现场运营记录。做这些不是为了算账，是要先钉死一件事——谁管钱。
琐碎，但它是整个案子的地基。往后所有的抗辩，都建立在“账在对方手上、数据由对方单方制作”这个前提上。地基不牢，后面每一句话都是空话。
这个道理本身不复杂：合伙经营里，掌握账目的一方，就得对自己主张的盈亏数据负举证责任。你说对方没完成利润、少交了钱，你得拿出经得起核对的账来。自己做的表格，从未经对方确认，证明不了任何事。
道理和事实之间隔着一道举证的门。我们花第一周做的，就是把这道门关上。
第二条线：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
梳理材料的时候，冒出来一个当时谁都没太在意的点——这个景区项目，到底有没有通过竣工验收？
合作协议里，对方交给我们的是一整个景区小镇的经营权，可项目本身的建设手续是什么状态，合同里一个字没写，对方也从来没提过。我心里存了个疑，就向当地住建部门递了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该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和档案移交材料。
答复下来，比我们预想的要重：项目根本没有申请过竣工验收备案，档案材料也没有移交。
这份答复书后来在庭上分量很重。对方“我提供了合格经营场地”这个隐含前提，被它掀掉了；法官心里还会多留一句：这个项目本身带着问题，那么在账目上做文章，也不是不可能。
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在商事诉讼里被用得太少了。成本就是一份申请书，拿到的东西却常常是对方永远不会主动给你的。
定性之争：是承包，还是合伙
案子难的地方在定性。
对方主张双方是承包经营关系：你承包我的景区，一年给我交多少钱，这是你的义务。按这个定性，那两百多万“经营补偿款”就成了固定收益——挣没挣到是你自己的事，不给就是违约。
我们坚持的是合伙：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按这个定性，就没有“固定收益”这回事，盈亏得双方一起算；账目不清，谁也不能单方定数。
两个定性之间，差的是三百八十万。
《民法典》里有一条对我们很关键：合伙事务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执行，重大事项要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对方不能一边把我们的知情权挡在门外，一边抱着账本自己决定“你今年没完成任务”。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一步没退，反复强调的只有一件事：财务由对方掌控这个事实，本身就说明它不符合承包关系里“承包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特征。真要自己扛盈亏的承包人，不会连账都摸不着。
只防守是不够的
应诉的同时，我们提了反诉：以项目未通过竣工验收、对方签约时未如实披露相关情况为由，请求撤销合同、返还五十七万元保证金。
这一步的意义不止在那笔钱。审理范围从“我该不该赔你三百八十万”，扩到了“这份合作的底子是怎么来的、保证金该不该退”。法官不能再只沿着对方铺好的那条路往下走。
庭审中途还卡过一次。对方申请司法鉴定，想请鉴定机构来认定“到底该完成多少利润、差了多少”。这招很聪明——把争议包装成技术问题交给第三方，法官很容易顺着批下去；鉴定出一个数字，我们再想翻就难了。
我们不同意鉴定。账目和凭证全部由对方单方制作，王先生这边从头到尾没机会核对确认，鉴定的底本不完整、不可靠；拿它去鉴定，得出的数字同样不可靠。没有鉴定的必要。
法院采纳了。
结果
一审判决：对方的诉讼请求全部驳回，三百八十多万元，一分钱没有支持；同时判决对方退还五十七万元保证金。
也说句实在话：法院并没有采信我们关于欺诈可撤销合同的那部分主张。保证金能判回来，是因为对方拿不出我们违约的证据。办案很少有全线飘红，能在最关键的那一个点上站住，就够了。
对方上诉。二审阶段双方达成调解：对方分期退还这五十七万，王先生这边撤回此前针对对方的投诉和举报，所有争议一次性了结。
有人问过我，一审都全面胜诉了，二审为什么还要调解？因为当事人要的是钱回到账上，一份漂亮的判决书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调解书写明了分两期付款，比再等一份不知道要多久、之后还得另立执行案的终审判决，实在得多。
换作是你，有三件事值得早点想
当对手握着全部账目和凭证时，第一件该做的事，是花力气把“账在他手上”这个事实固定下来，而不是急着解释自己有多冤。微信、邮件、报表的发送记录、你要求核对原始凭证的记录，这些东西平时看着不值一提，到了庭上就是地基。
还有那些程序性的动作，价值容易被低估。这个案子里，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书，分量不比任何一份合同轻。查档、调取、申请公开，看着绕远路，转折常常就出在这些地方。
最可惜的一类情况是：很多人一看到对方握着账本、数字又大，就认定自己输定了，干脆认赔。账在对方手上未必是死局，它甚至可能是对方的软肋——举证责任本来就在他那边。拖到开庭前两周才想起来找人，才是最要命的。
如果你手上也有类似的合作纠纷，不管是账目扯不清、还是保证金要不回来，都建议尽早把材料理一遍。有些事早一个月想和晚一个月想，结果完全不一样。
你的情况类似？ 你手上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一笔钱、一份协议？定性不同，路径和结果完全不同。 电话/微信：158101790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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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馨远律师 · 执业证号 11101201610645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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