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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真题解析】纪昀曾讥《聊斋志异》“一书而兼二体”,谈谈你的理解(上海师范大学2022年)

发布时间：2026-10-17 23:05:58 最近访问：2026-10-17 23: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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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题目原文

纪昀曾讥《聊斋志异》“一书而兼二体”，谈谈你的理解（上海师范大学2022年真题）

▍二、题目分析

“一书而兼二体”首先涉及《聊斋志异》的文体构成，也涉及纪昀对于小说写作的理解。教材一般将其概括为六朝志怪式短章与唐人传奇式篇章并存。答题应先解释两类作品各自的写法，再联系纪昀批评的上下文，说明他为什么把兼有两体看成问题。只说《聊斋》“融汇两种传统”，尚未回答题干中的“讥”。

志怪式短章通常着重记述奇闻异事，篇幅简短，人物和事件过程交代较少；传奇式篇章则更注意故事经营、人物性情和细节。这里的区别主要是表现方法，不能简单等同于有鬼怪与没有鬼怪。唐传奇本来就包含神异题材，《聊斋》的不少名篇更是用细致叙事描写狐鬼世界。

纪昀把记录见闻与传记类写作区分开来，又要求叙述有可交代的来源，因此对于作品中细微的私密言行产生疑问。这是理解其意见的背景。评价时可以指出，《聊斋》确实篇章形式多样、艺术水平不齐，但虚构小说能够通过想象表现人物和生活，不能完全用记闻的要求衡量。例子可以选《骂鸭》说明短章中的寄意，选《婴宁》《席方平》说明人物塑造和现实批判。最后再与鲁迅“用传奇法，而以志怪”的概括联系起来，说明文体相兼怎样形成创作特点，而不要把纪昀与鲁迅的评价简单当作同一个意思。

▍三、答题参考

《聊斋志异》近五百篇，体式、题材和写法不尽相同。纪昀所说的“二体”，指书中既有近于六朝志怪的记异短章，也有近于唐人传奇、故事委曲而描写细致的篇章。他对此持批评态度，尤其不赞成以传奇笔法细写狐鬼故事。

（一）志怪短章与传奇式篇章并存

六朝志怪大多篇幅简短，记述一件奇闻异事，人物与事件的经过往往只作简略交代。《聊斋志异》中的《瓜异》记黄瓜藤上结出西瓜，便近于这种写法。另一些篇章，如《青凤》《婴宁》，故事有曲折的发展，人物的言语、行动和生活环境也写得较为充分，与唐人传奇相近。这是纪昀称其“一书而兼二体”的事实依据。鲁迅说《聊斋》是“拟晋唐小说”，同样注意到了它与六朝志怪、唐人传奇的关系。

全书的材料来源也不相同。蒲松龄有时采录社会传闻，有时改写前人的记述，也写了许多由自己结撰的狐鬼花妖故事。《种梨》取材于《搜神记》中的《徐光》；《婴宁》《公孙九娘》《黄英》等名篇，则更能见出作者的想象和创造。由此形成的篇章形态与思想意蕴，自然不会完全一致。

（二）纪昀对传奇式志怪的批评

纪昀主要不满的是《聊斋志异》中传奇式的志怪。他认为书中“燕昵之词，蝶狎之态，细微曲折，摹绘如生”，若由人物自述，似乎不合情理；若由作者代为叙述，又难以说明这些私密情状从何得知。这一批评以记述见闻的笔记写法为尺度，对细致的情态描写和作者的虚构有所保留。

纪昀又主张叙事之文“不失忠厚之意，稍存劝惩之旨”，并提出“不摹写才子佳人”“不绘画横陈”。他所要求的，是有劝惩意味而又不事铺写的笔记文字。《阅微草堂笔记》追录见闻，杂以考证、议论，文字简淡而有理趣，正表现了这样的写作取向。纪昀的意见因而不只是文体分类上的责难，也包含他对小说内容和写法的要求。

（三）《聊斋志异》的志怪与传奇笔法

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称自己的作品为“孤愤之书”。《聊斋志异》虽然写神仙狐鬼、花妖精魅，故事中却寄托着作者对科举失意、官吏贪暴以及人情世态的感受。鲁迅以“用传奇法，而以志怪”概括它的写法：题材仍多属志怪，许多篇章却像传奇那样写出故事的曲折变化和人物的性情。

《婴宁》写狐女爱花、爱笑，山野居处与她天真烂漫的性情相称。她进入人间生活以后，渐渐懂得礼俗的约束，终于“不复笑”。小说借婴宁的变化，写出了对自然天性的向往，也写出了这种天性在人世间受到的拘束。《席方平》写主人公为父申冤，城隍、郡司、冥王层层贪贿施虐。阴司的官吏与人间的贪官酷吏互相映照，神异故事中有着鲜明的现实批判。

简短的篇章也有作者的经营。《骂鸭》写偷鸭人身上生出鸭毛，必须受失主责骂才能痊愈。失主原本不愿骂人，偷鸭人却一再求骂；惩罚反成了对他的帮助。这个转折使一则奇闻有了诙谐的意趣，也写出了人物的窘态。可见《聊斋》的艺术创造并不限于篇幅较长的传奇式作品。

（四）对“一书而兼二体”的理解

纪昀指出了《聊斋志异》体式多样的特点。他对传奇式志怪的责难，也显示出《阅微草堂笔记》与《聊斋志异》在小说观念和写作趣味上的不同。《阅微》以笔记杂录见长，议论简淡，时有隽思；《聊斋》则借助虚构和细致描写，使狐鬼故事写出人物的感情与社会生活。六朝志怪的题材和唐人传奇的笔法，在蒲松龄笔下有了新的艺术表现。这正是理解《聊斋志异》文学成就的重要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