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款App把门关上了,AI手机撞上的第一道墙

10月13日晚上，阶跃终端发布首款大模型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全栈定价3999元，10月16日上午10点13分开售。全栈价的意思是，手机硬件、Step AOS 1.0操作系统、Step Studio开发工具和Step系列模型打包在一起，还送连续12个月、每月百亿Token的调用额度。

一个月前，9月16日，和字节绑定的努比亚发布了第二代豆包手机NaviX Ultra，5999元起，国补后5499元起。

两家前后脚进场，路径完全不同。但这件事能不能成，价格和模型分数都不是决定因素。真正决定它的那件事，不会出现在发布会的PPT里。

三条路，阶跃选了最重的那条

现在做AI手机有三条路。

一条是手机厂商自己干。华为、荣耀、vivo、OPPO在自己的旗舰机上深度整合AI能力。优势是硬件和系统入口都在自己手里，劣势是模型能力得靠外部合作或者自己砸钱。

一条是大模型公司借壳。字节提供豆包大模型和Agent能力，中兴努比亚负责硬件、制造、销售和售后。这条路不用从头搭供应链，不用操心库存和渠道，迭代快。

还有一条是阶跃选的全栈自研。模型、操作系统、硬件，三样都自己做。印奇自己在采访里说，做硬件是难上加难。

最重的那条路，阶跃是有备而来的。今年1月的B+轮融资里，手机ODM龙头华勤技术出现在股东名单。5月近25亿美元的融资中，华勤、龙旗科技、豪威集团、中兴创投集体入局。整机制造、图像传感器、品牌渠道这几个关键环节，股东都在场。

更关键的差别在操作系统。STEPX Neo用的Step AOS 1.0并没有改造安卓，它是架在Android、Linux之上的一个中间层。解锁后默认进入智能体交互界面，用户说一句话，系统自己调度资源，右滑才切回传统App界面。

这套逻辑的核心是让智能体直接调用应用的服务接口，不去碰应用的界面。

调用接口和操作界面，这两个词就是整件事的分水岭。

150款应用，把门关上了

10月14日，豆包手机的SAEP协议30天公示期结束。同一天，它披露了一份拒绝操作清单，超过150款应用不允许豆包手机助手对它们执行GUI屏幕自动化操作。

我把那份名单看了一遍，微信、DeepSeek、淘宝、快手、美团都在里面。基本上你能想到的高频应用，全在里面。

豆包之前的做法偏闯进去，通过读屏和模拟点击，替用户在App界面上完成操作。App可以在协议里声明允许或禁止哪些行为，但手机助手拿到INJECT_EVENTS权限之后，实际执行上还是靠它自律。

阶跃走的是另一条路，通过MCP、A2A这类智能体连接协议，由Amoo调用专业服务智能体，App在接口层面自己决定开放哪块能力。

看起来阶跃的模式更受App欢迎，事实也确实如此。STEPX Neo拿下了支付宝的300余项服务，与近百家企业或产品达成合作。

但把合作名单摊开看，问题就出来了。腾讯首批覆盖的是WorkBuddy、企业微信和微信读书，微信本体不在其中。

一位分析师在采访里的说法挺到位，中立的小平台更容易拿到巨头接口，代价是只能拿到巨头愿意给的那部分。

两种模式让渡的权力不一样。豆包要的是操作权，相当于把App的界面交到别人手上。阶跃要的是接口调用权，App自己决定开哪扇窗。

超级App真正在意的，是把操作权交到谁手里。

再往深一层，大部分App不愿意，是因为它们的商业模式建立在用户的注意力和停留时长上。广告、推荐、页面停留，这些构成了核心收入。当Agent替用户把事办完，用户就不需要打开App了。

所以AI能不能替你办事这件事，技术上的障碍比商业上的障碍小得多。真正卡住的，是有一方必须先让渡自己的利益。

3999元买的是一份订阅

3999元这个价格值得单独说说。

对比一个月前豆包手机二代的5999元起，阶跃便宜了2000。但它便宜的逻辑跟硬件缩水无关，是把模型订阅费装进了硬件价。3999元里包含连续12个月、每月百亿Token的调用额度，说到底就是预付了一年的AI会员费。

这个模式有个隐藏的期限问题，12个月之后，如果用户不续费，这台手机就退化成一台普通安卓机。

它的整个系统、交互、生态都是围绕智能体组织的。去掉智能体，核心价值就没了。这跟小米、华为那种手机加AI的思路完全不同，那些厂商去掉AI功能，手机也还是完整的手机。

另外两件事也记一下。STEPX Neo全面开放了传感器、摄像头、MiniLED背屏等底层系统硬件能力，配合Step Studio，创客用自然语言就能生成AI App、游戏、智能体和Skill，调试完还能上架给其他用户下载。备案层面也有进展，9月23日网信部门新增3款手机端侧生成式AI服务备案，其中包含阶跃终端，相关备案累计已经10款，涉及苹果、华为、OPPO、vivo、小米、三星、中兴、荣耀。

发布会放出的信号很明确，首批用户是创客，不是普通换机用户。

真正该看的两个数字

IDC中国研究经理郭天翔对记者的判断很直接。现在智能体手机的使用还受生态限制，无法释放全部功能，消费者在手机上的AI使用也缺乏PC那样的刚性需求。对大部分消费者来说，AI基本不是购机时考虑的重要因素。

CINNO Research研究总监刘雨实也说，当前手机智能体迭代速度很快，但整体仍处在从演示到稳定使用之间的爬坡期。

这些话不好听，但比发布会上的数字更接近现实。

所以判断这台手机成不成，别看首销多少台。看两个数字就够了。

一个是12个月后的Token续费率。这个比例如果能超过30%，说明用户真的在用，不是冲着硬件和尝鲜。如果续费率很低，那3999元就只是一次性卖硬件。

另一个是阶跃Amoo的日活用户里，主动下达任务的比例。这个数字如果超不过50%，说明用户只是偶尔问天气、设闹钟，智能体替你办事这个核心场景并没有被激活。反过来，如果用户开始习惯把事交给它，这个模式才有持续的可能。

顺带说一句，上海证券报10月15日的报道里提到，先行版这个命名本身就是一种诚实。阶跃知道自己没有造手机的经验，知道Step AOS的生态覆盖不完整，知道意图直达在真实场景会撞到大量边界情况。

先行版是对用户的免责声明，也是对投资者的进度报告。

回到造手机这件事

一家AI公司为什么要造手机，这个动作看起来有点反常。

道理在于，模型能力的差距正在以季度为单位被抹平。价格战打得再凶，也只是把同样的东西卖得更便宜。真正的分水岭是谁能定义任务怎么被完成，而这个定义权不在模型里，在操作系统和接口协议里。

但这条路的前半段，卡在App愿不愿意开门上。150款应用的那份清单，就是这道墙最直白的尺寸说明。

你觉得两年后，你会用手机上的智能体帮自己办事吗？还是依然习惯自己打开App一个个点？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