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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唐•王维《鹿柴》赏析及同步练习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词句注释】
1.鹿柴（zhài）：辋川（在今陕西省蓝田县西南）别业的景点之一。柴，通“寨”，指用树木围成的栅栏。鹿柴即鹿群出没、以木栅围护的山林之地，是王维隐居辋川时的游赏之所。
2.空山：空旷幽深、人迹罕至的山林。此处“空”并非真的一无所有，而是写山之幽深寂静、不见人影。
3.但：只，仅仅。
4.人语响：人说话的声音。响，指声音、话音；此处兼有“回声、余响”之意，暗示声音在空谷中回荡。
5.返景：指傍晚时分太阳将落，阳光透过云层反照回来的光线。景（yǐng），同“影”，为“影”的本字。
6.深林：树林深处，林木茂密幽暗之处。
7.复：又，再。
【白话译文】
空旷的山林里看不见一个人影，只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悠悠传来。
夕阳的余晖返照进树林深处，又轻轻地映落在青绿的苔藓上。
王维官至尚书右丞，世称“王右丞”。然而仕途多有波折，中年以后母亲崔氏奉佛，他自己也深受禅宗思想影响，过着亦官亦隐的生活。
唐玄宗天宝年间，王维在蓝田辋川营建别业，与好友裴迪同游山水，一景一诗，唱和成集，即著名的《辋川集》二十首，《鹿柴》是其中的第五首，“鹿柴”正是辋川二十景之一。这组诗并非一时即兴之作，而是诗人长期在山中行走、静观、体悟之后写下的“心画”。
关于本诗的具体作年，学界通说系于天宝年间王维隐居辋川时期，确切年份已不可详考。可以确定的是，此时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才子，而是一位历经世事、心境渐趋淡泊的中年隐者。山中的寂静，已经与他的内心相互呼应。
《鹿柴》以二十字写空山之静，是王维山水诗中“以静写心”的典范之作。全诗由听觉入笔，转以视觉收束，用一声若有若无的人语、一缕斜照青苔的余晖，反衬出山林的空寂与幽深。情感基调冲淡平和，于清冷中透出温润；艺术上以动衬静、以明衬幽、以人声衬人稀，声、光、色三者在极简的笔墨里浑然一体，体现出诗、画、乐的结合。
“空山不见人”，起笔从视觉写空。山本是实有的，草木、岩石、溪涧无一不实，诗人却偏说“空”，这个“空”写的不是物理上的虚无，而是人心感受到的寂寥——人迹不至，声响不闻，视野所及只有层层叠叠的树影与山色，整座山仿佛被抽去了烟火气，只剩下一个浩大的“空”字。而“不见人”三字，看似平淡，实则是全诗的底色：正因为不见人，山才显得空；正因为空，后面那一声人语才有穿透力。这是以虚写实，也是以静蓄势。
“但闻人语响”，境界陡然一转。前句从视觉写空，此句转入听觉，不见人，却闻人语。关键在“但”和“响”二字。“但”是“只”，暗含排除与聚焦：排除山中一切别的动静，只把这一缕人语推到听觉中心，天地间仿佛只剩此声。“响”不同于“声”，带有人语在山谷石壁间折返、回荡的余韵；它暗示说话人不在近处，而在看不见的深处，声音隔着林木层层传来。于是，空谷因一声人语而愈显其空；人语过后，寂静非但没被打破，反而更静。这就是以动衬静的极致：热闹是刹那的，寂静是恒久的；正因为有刹那的热闹，恒久的寂静才被听见。
“返景入深林”，视线由听觉转向视觉，由近山转向林深。“返景”是夕阳将落时透过云层返照回来的光线，它本身已经带着“斜”与“弱”的意味，不再是正午的炽烈。“入”字用得轻而有穿透力，仿佛那一线光是有脚、有意的访客，一路拨开幽暗，径直走入林子的最深最暗处，让画面在暗色中裂开一道明亮的缝，形成明与暗的强烈对照。
“复照青苔上”，“复”字承接前句，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笔。前句写光“入”，此句写光“照”，一字之差，光便从运动转为停留，从过程转为结果。青苔生于阴湿幽暗之地，是“幽”的最典型标志；那一点余晖不偏不倚地落在青苔上，把幽暗之中最不起眼的一抹绿照活了。更值得玩味的是：被照亮的地方尚且如此幽暗，那么没有被照到的深林，又是何等幽深？明处愈明，暗处愈暗，愈见其幽。诗到此处戛然而止，不写人、不写情，只留一片光影停在青苔上，而人心已被这片刻的静美彻底浸润。
全诗无一句言情，而情在景中；无一字说理，而理在象外。王维把“空”给了山，把“静”给了林，把最后一缕暖光给了石上青苔，也把一双安静的眼睛留给了自己。这正是禅家所谓的“寂而常照”：山川本无言，唯静者能与之言；人语终会散去，青苔终会覆满，而那份澄澈的心境，足以穿越千年，仍在读者的耳畔轻轻响起。
王维（701－761）唐代著名诗人。字摩诘，原籍太原祁（今山西祁县），后其父迁家蒲州（今山西永济县）。21岁中进士，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742），任右拾遗等职。安史叛军攻陷长安时曾授伪职，乱平后降为太子中允，后官至尚书右丞，故此称王右丞。晚年隐居蓝田辋川，过着亦官亦隐的生活。王维诗歌的艺术成就主要表现在田园山水诗的创作上。他融合并发展了陶潜、大小谢田园山水诗的特点，清新自然，词秀调雅，独树一帜。是唐代山水田园诗派的代表，与孟浩然并称“王孟”。他的诗佳句颇多，有浓厚的诗情画意，苏轼曾赞美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1.诗中“但闻人语响”的“闻”字，意思是（ ）
A．用鼻子嗅
B．听见，听到
C．消息，见闻
D．有名气，出名
2.下列关于这首诗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诗中描写的是傍晚时分山林的幽静景色
B．“返景”指的是太阳快要落山时返照回来的阳光
C．诗中写了游人成群结队、说说笑笑的热闹场面
D．全诗写出了空山深林的寂静与幽深
3.诗的开头说“空山不见人”，紧接着又说“但闻人语响”，先写看不见人、再写听得见声音，这样写有什么好处？
4.“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这两句描绘了一幅怎样的画面？请用自己的话描述出来。
5.有人说这首诗写出了山林的寂静，也有人说“人语响”让山林变热闹了。你同意哪一种说法？请结合诗句说明理由。
6.苏轼称赞王维的诗“诗中有画”，又说它“有声有色”。请说说《鹿柴》中的“声”和“色”分别表现在哪里。
【参考答案】
1.B。“闻”在这里是“听见，听到”的意思。“但闻人语响”即“只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能理解为用鼻子嗅。
2.C。诗中虽然写到“人语响”，但说话的人始终没有露面，全诗写的正是空山深林的幽静，并没有出现游人成群、说说笑笑的热闹场面。
3.这样写有两点好处。一是“不见人”写出山林的空旷幽深，“闻人语响”写出声音的若有若无，先写静、再写动，用一点声音反衬出整座山的寂静，静得更加突出。二是“不见人”却“闻人语”，让人产生联想：说话的人在哪儿？山林深处还有谁？诗因此更有余味，也让读者感到这寂静中仍有一点人间的温暖。
4.这两句写的是：太阳快要落山了，一抹柔和的余晖穿过密密的树缝，照进了树林最深最暗的地方，又轻轻落在石上的青苔上，把那一小片绿苔照亮了。画面里没有别人，只有斜斜的光、幽深的林子，和一点被照亮的青苔，显得格外安静、清幽，让人心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5.两种理解各有道理，但更准确的看法是：写“人语响”是为了突出寂静。“空山不见人”已经点明山中空无一人，“但闻”二字说明除了这一声人语之外再无别的声响；声音在一片空山里传来又散去，反而让人觉得山林更空、更静。这与“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是同一个道理，叫做“以动衬静”。当然，这一声人语也让清冷的山林多了一丝生气与人情味，所以说它是“寂静中含着温暖”。
6.诗中的“声”是“但闻人语响”，写的是听觉——空山里传来的一两声人语，也是全诗唯一的声音；“色”是“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写的是视觉——夕阳的金色光带与青苔的翠绿相映，暗处的幽黑与亮处的暖金形成对比。一“声”一“色”互相配合，耳朵听到的和眼睛看到的合在一起，诗就成了一幅会发声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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