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县梁集高中历史教师胡格格新作:童年的烟火旧味

童年的烟火旧味

文/胡格格

折箩菜

小的时候，家里吃肉吃得少。赶上听说村里谁家娶媳妇、嫁闺女、孩子过十二有席了，都抢着跟大人去坐席。在席上吃一顿鸡鸭鱼肉、各种菜，还有甜饭、扣肉，最后还能带回来一部分。我记得我小时候只要去坐席，鱼眼睛都让我吃了。大人一直说：“吃吧吃吧，吃了眼睛亮。”可是最后还是近视眼了，这怎么解呢？

席上的菜往回带的时候，也不管肉菜素菜、咸味甜味，都装袋子里放在一起。第二天回锅热一热，啧，你猜怎么着？比前一天还要好吃很多倍。可能是肉一加热化开了，油在菜里浸透了，各种菜特别香，尤其是隔夜的蒜薹，加热之后更软了，别有一番味道。就着大白馒头，再喝碗稀饭，简直是太香了，晚上做梦都会笑。那是正经的折箩菜。现在也有专门卖这种菜的饭店，虽然种类很多，但是总觉得不如小时候席面上带回来的香。现在偶尔有时间了也会去参加亲戚朋友的酒席，有好几次都想打包回去再试一试这种味道，但还是没好意思出手。也是，大娘们手速，比起我这个在心里给自己暗暗加油的小菜鸟，要快好几倍。等我自己心里盘算好了，再想去找袋子的时候，大娘们都已经装完准备离开了。这份味道也就藏在心里，只能回忆了。

面食

以前都是自己在家里蒸面，蒸的种类还挺多的，有馒头、花卷、枣糕、肉龙，还有糖三角。北方的馒头是放到大锅篦子上蒸熟的，所以熟了之后会有篦子留下的圆形印记，在白馒头的底部有一个一个的圆球。不知道是因为火大了还是时间久了，圆球出锅变成黄色的，像烤过的嘎巴一样，焦焦的、脆脆的，带着灶火烧出来的香气。正面馒头又带着“家常面酵子”的味道，胖胖的，软软的。小时候每次看电视，看《闯关东》、看《还珠格格》，都在想：他们闯荡、流浪的时候，要是能吃两个大白馒头该有多幸福啊。

这些面食里边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花卷和糖三角。花卷其实还是白面做的，擀平了，在表层放上食用油和十三香——用家乡话说叫十香面——再一扭一卷就成花卷的样子。吃起来一层一层的，里边还有十香面的香气，超级美味，尤其是和炒菜一起吃，绝配。我妈蒸花卷的时候，我总爱在旁边转悠，趁她不注意揪一小块面，搓成圆球，按扁，偷偷贴在锅边。出锅的时候，那个小面饼一面焦黄，鼓着小小的泡，我抢着先吃，烫得直哈气。

糖三角的馅是用红糖和面粉混在一起做的，可能因为包起来像三角形一样，所以叫糖三角吧。有时候糖漏了，一出锅还会粘在表面上，每次我看到都会觉得可惜，这么甜的糖进我嘴里多好呀。小时候爱吃甜，我总是嫌我妈放的糖少，蒸熟了吃起来不够过瘾，面多糖少，导致我光想吃里边的部分，外面的白面就想剩下给大人。可现在呢，感觉家里很多年没有蒸过糖三角了，糖多糖少都吃不到了。

还是那句话，其实这些东西在现在的店里都有售卖的，甚至样式更多，种类更多，但总觉得用发酵粉做出来的流水线馒头缺了点家里灶台大锅手盘的酵子味，少了点香气。

可能因为我毕业以后，一直在家里工作，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人生阅历。每次提笔，脑海里浮现最多的便是记忆里的童年与家乡。每次回忆这些碎片景象，写下文字的片刻，都仿佛回到了那时无忧无虑、一心只等着饭菜上桌的小时候。这不是矫情，也不是卖弄，我把它叫做——故乡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