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我妈前阵子干了一件挺让我意外的事。
她去把一张定期取了，买了根金链子。挺粗那种。戴脖子上一圈黄。我问她咋突然想通了，她说利息这么低，放着也是放着。
（写这行的时候我手机震了下，家族群我舅发的：你妈那是跟风。我笑了一下。）
我妈平时多省你知道么，超市塑料袋都攒着当垃圾袋。所以她这动作，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一个词，口红效应。不对，等等——这词好像不是雅诗兰黛提的？是个叫劳德的人，雅诗兰黛家的，具体哪个劳德我记不住了，反正就那公司的人。早年，零几年吧，说经济不好口红反倒好卖。
听着特别合理哈。
但我越想越觉得这词把人想简单了。你说它说明大家没钱了，大方向没错。可"没钱"这俩字太重。我观察下来，更像一种"先收着"的心态。房子不急了，今天这杯奶茶我得喝。不是破产，就是……暂缓吧。
我同事老周，去年他们部门砍了一半，他降薪留下来了。之后突然开始买盲盒，一抽屉。以前他连会员都嫌贵。我问他图啥，他说就图拆那一秒不知道是啥的劲儿。
那一秒。
你说神不神。
前几年戴口罩，口红根本没人买，脸都捂住了嘛。可指甲油疯了，染发剂也涨。脸藏起来就折腾头。今年更离谱，黄金水晶彩票，连楼下彩票店都排队。全是同一种心思，花小钱买个盼头。具体涨多少我懒得查，反正邪乎。
我表妹直播间抢那种十几块捏捏乐，捏完扔，下播又买。我说你冤不冤，她说你不懂，捏的时候脑子空的。
我是不懂。但好像又懂一点。
所以你说大家没钱了——我觉得吧，是预期比钱包先瘦。钱还在，就是不敢花在以后了，全挪到现在这点甜头。
这倒没多吓人。我烦的是另一种号，天天喊消费降级消费降级，好像谁都活不下去。真没那么惨。
真正该担心的，是"只敢要小的、不敢想大的"成习惯。奶茶喝完，房贷还在。老靠几十块开心填着，日子容易也填矮了。
我那七支口红还在抽屉，没拆。明天拆一支吧。开心就行，管它啥效应。
算了，不写了，我妈又发消息问我链子好不好看，得回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