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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诗情境剧】《远岸箫归》:中学语文高级教师,福建汤文来文简(第65辑)

【电影诗情境剧】《远岸箫归》:中学语文高级教师,福建汤文来文简(第65辑)

《远岸箫归》(电影诗情境剧)

文/汤文来

人物

他——四十余岁,箫者。话少,动作慢,手掌大而粗糙。

孩童——七八岁,赤脚,滩涂上长大,不怕生。

老渔民——七十岁上下,背微驼,方言重,絮叨但通透。

她——只以画外音与局部影像出现。手、侧影、声音。

说明

第一幕 鸿蒙初

场景一 蛮荒野岸·黎明前

黑场。风声先入——低频,持续,从海底翻上来的那种呼吸。约十五秒后,画面渐显。4:3画幅,颗粒粗,像旧胶片。

海天交界处一线灰蓝。礁石群蹲伏如兽。镜头极慢横移,扫过湿漉漉的滩涂——水洼里映着将亮未亮的天,一小片一小片地亮着。

他在礁石间蹲着。手掌贴地。特写:掌纹与石纹叠合,海水从指缝渗入,又渗出。

他(低声,几乎只是嘴唇在动):鸿蒙初。蛮荒野岸。

手指沿石面划动,像在辨认什么刻痕。

他:垒起礁石,刻下潮汐的辰序。

切:手掌特写。掌心一汪浅水,映出天光。水微微晃,光就碎一下,又合拢。

他(画外音,缓慢,像在念给自己听):朝昏霜雪凝于一掌。春生草芒,冬涌寒汐——尽数栖落于摊开的掌间。

镜头拉远。他摊开双掌,掌心朝上,静止。远处第一缕光擦过礁石边缘,落进他掌心。

场景二 滩涂·晨光渐起

孩童赤脚跑过滩涂。脚丫陷进泥里,拔出时带出小水柱,噗噗响。他跑得急,裤腿溅满泥点。

他仍蹲着,看孩童跑近。

孩童(喘气,指远处):那边有个老头在捡螺。

他:嗯。

孩童(蹲下,学他摊开手掌):你手里有啥?

他:你看。

孩童凑近看。特写:掌心只有泥和水,水快干了。

孩童(失望):啥也没有啊。

他(微笑,极淡):有。潮水来过。

孩童歪头,不懂。忽然看见什么,跑开。镜头留在他的掌上,水彻底干了,只剩泥痕。

画外音起——她的声音,低而清,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画外音):你总摊着手。像在等什么落下来。

他(对空,轻声):等它落满。

空镜:潮水线缓缓上移,漫过一串脚印。脚印先还清楚,后来糊了,再后来平了。

场景三 礁石群·老渔民出现

老渔民佝偻着腰,提竹篓,从礁石后转出。篓里几只螺,壳上还挂着水。

老渔民(方言,絮叨):今早潮退得急,螺都来不及走。你看这个——

举起一只螺。壳上纹路一圈一圈,细密规整。

老渔民:壳上纹路,一圈一圈,跟人手掌心一样。我活了七十岁,掌纹还没它齐整。

他把螺递给他。他接过,螺壳贴耳,闭眼。

老渔民:听啥?里头有海?

他(放下螺):有潮声。存了不知道多少年。

老渔民(笑,露出缺牙):海的东西都存着。我在这滩上走了五十年,脚底板存着每一年的沙。哪年沙粗,哪年沙细,踩一脚就知道。

老渔民提篓走远,走了几步又回头。

老渔民:你那个箫,啥时候再吹?上回听见一回,怪好听的。

他:晚上。

老渔民(摆手):晚上我睡早。你吹给海听吧。

走远。他目送。

他(低声):双掌相携……

他站起,双掌在身前合拢,又慢慢分开,像捧着一捧看不见的东西。

他(画外音):横穿苍海、长天与云野。

远景:他独自站在滩涂中央,身影极小。潮声起落。他慢慢往前走,双掌始终摊着。

第二幕 潮声

场景四 荒滩·正午

烈日。滩涂反光刺眼,看久了发晕。他赤脚走,裤腿卷到膝上,小腿上泥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镜头贴地跟拍:碎浪舔礁岩,泡沫涌上来,退下去,又涌上来。每一回都留下一点东西——一小片海藻,一根羽毛,一只翻不过身的沙蟹。

他(边走边自语,节奏与脚步同步):荒滩潮来。潮声在指缝起落。

特写:他抬手,阳光穿过指缝,投下条纹阴影在泥地上。潮水漫过脚背,凉,他脚趾缩了一下。

他(停住,望远处):乱石间长风——驮着恒久的回响。

风骤起,吹动他衣角。远处草丛伏倒,又立起,又伏倒。

场景五 雾中

薄雾自海面升起。先是一层纱,后来是一堵墙。他走进雾里,身影半隐。

老渔民坐在一块平石上,抽烟。烟头明灭,是雾里唯一暖色。

老渔民(不看他):起雾了。这雾从南边来,带着雨。明天滩上不好走。

他(坐下,隔一臂距离):嗯。

老渔民:你老来这滩上走。找啥?

他(沉默片刻):不找啥。走一走,东西自己会出来。

老渔民(吐烟):出来啥?

他:潮声。石头缝里的风。有时候——

停顿。他摊开手,看掌心。

他:有时候掌心里会多出点东西。说不清。就是觉得比刚才沉一点。

老渔民(笑):你这人说话怪。跟写诗一样。

他(也笑,很淡):就是写诗。

沉默。雾更浓。老渔民的烟抽完了,在石头上磕烟灰。

老渔民(站起):我回了。你也别待太久,这雾里容易迷。前年有个外乡人,雾里转了一夜,天亮发现就在原地打转。

他:迷不了。有潮声。

老渔民(摇头):潮声也会骗人。退潮涨潮,声音不一样。你听着是往东,其实是往西。

他:那我就听仔细点。

老渔民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远。脚步声在雾里闷响,越来越轻。

他独自坐着,摊开双掌,看雾从掌心流过。雾是凉的,掌心是热的,碰在一起,掌心里凝了一层细水珠。

他(画外音,缓慢):漫过足下绵延滩涂,直抵云涯。

场景六 礁岩·碎浪

无台词段落。纯影像。

碎浪反复舔舐礁岩——慢镜,水花炸开,落下,又炸开。每一回形状都不一样。

咸风卷薄雾自海面升起——横移长镜,雾如幕布缓缓拉开,露出后面灰蓝的海。

流云于掌底游走——俯拍:他摊掌,云影从掌心掠过,一块一块,像有人在天上翻书。

山海默然——大远景,海天一体,他小如芥子。

画外音(他的声音,低沉):山海默然——接住这一程灵魂的远行。

第三幕 心籁

场景七 旷野·黄昏

日头西斜,光线变暖,滩涂从灰蓝转成金红。他走在草甸与滩涂交界处,草及膝,穗子蹭着他的手。

风过草伏,如波浪,一波推一波,推到天边。

他停步,闭眼。

他(轻声):觉醒的心籁,于苍茫旷野轻轻回荡。

睁眼。从腰间取出一支箫。竹制,旧而润,吹口处磨得发亮。

他把箫贴唇,未吹。先听。风从箫管里过,发出极细的呜呜声,像箫自己在响。

他(对箫,像对人说话):跟风共舞——

起音。一个长音,气声多,音头软。风裹着箫声散开,散得不远,就在他周围打转。

镜头绕他缓慢旋转:草、天、远海、他。箫声渐入旋律,简单,五声音阶,反复一个动机,像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场景八 箫声中的闪回

箫声持续。画面叠化。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是她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短。

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看海。不说话。海风把她头发吹到他脸上,他不躲。

她用手指在他掌心画线,横一道,竖一道。

她(画外音,叠在箫声上):你吹箫的时候,像在跟谁说话。

他(画外音):跟海。

她:海听得懂?

他:听不懂。但它接着。

她(笑,声音轻):接住了又怎样?

他:接住了,就不算白吹。

闪回结束。回到黄昏旷野。他仍在吹。箫声渐弱,停在半句上。他放下箫,箫口还热着。

他(低声):漫过沉寂的岸。

场景九 夜将至

暮色。他走回滩涂。孩童蹲在水洼边捉小蟹,蟹跑得快,他手更快,一按一个。

孩童(抬头):你刚才吹的啥?我听见了。

他:箫。

孩童:像风哭。

他愣了一下。点头。

他:有点像。

孩童:再吹一个?

他(摇头):不吹了。箫要歇。

孩童(不解):箫还要歇?

他:嗯。吹多了,它就空了。空了就吹不响了。

孩童(想了想):那它啥时候能再吹?

他:等它自己满上来。跟潮水一样,退了还会涨。

孩童似懂非懂,继续捉蟹。远处老渔民喊。

老渔民(画外音):回了——天黑了——

他应一声,慢慢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海。海已经暗了,只剩一条亮线在天边。

第四幕 远岸

场景十 夜·礁石上

星空。海面黑而亮,反射星光,碎成千万点。

他坐在礁石上,箫横膝上。远处山影如墨。

一缕极细的箫声——不是他吹的,像从山那边传来,若有若无。

他侧耳。

他(低声):一缕箫声,自远山暗影间流淌。

闭眼听。画面:远山剪影,箫声渐起,旋律与他的箫呼应,一高一低,像两个人说话。

场景十一 箫声中的行走

他起身,沿滩涂走。箫声持续。

镜头跟拍他的背影。芦苇在夜风里起伏,穗子蹭过他的肩。

他(画外音,一句一顿):掠过起伏衰草,穿破雾幔——

雾又起了,薄而透,月光穿过雾落在地上,白花花一层。

他(画外音):涤荡混沌,拂尽半生幽暗——

他停步。雾在他面前散开一条缝,露出远处海面月光,一条光路铺在水上。

他(轻声):直抵心魂。

场景十二 相融

他站在雾散处。月光铺在海面上。

他摊开双掌,掌心朝上,对着海。

箫声达到一个温和的高点,然后缓缓回落,像潮水退去。

他:与天地遥遥相融。

长时间静止。只有潮声和渐弱的箫。镜头极慢拉远,他变成滩涂上的一个点,然后是一个更小的点。星空、海、雾、他。

场景十三 尾声·黎明再来

黑场。箫声最后一线,消失。

渐显:又是黎明前。同一片滩涂。潮水刚退,滩面上水光粼粼。

孩童跑过,手里举着一只螺。

孩童(喊):我又找到一个!纹路更多!

他蹲下接螺。特写:螺壳纹路与掌纹叠合,纹路对纹路。

他(对孩童,轻声):存着吧。里头有潮声。

孩童把螺贴耳,认真听。听了一会儿,眼睛亮了。

孩童:真的有!嗡嗡的!

他笑。站起。

老渔民从远处走来,提篓,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近了,看看他,看看孩童。

老渔民:今早螺多。你要不要拿几个回去?

他:不了。我听听就行。

老渔民(笑):听螺?怪人。

三个身影在晨光里,一老一少一中,站在滩涂上。潮水漫上来,漫过他们的脚。

画外音——她的声音,最后一次出现,轻而远。

她:你还在摊着手。

他(画外音):嗯。还在等。

她:等什么?

他(画外音,停顿,然后):等它落满。

潮声。箫声最后一个音,散在风里。

字幕:远岸箫归。

黑场。片尾字幕。

作者简介

汤文来,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本科文凭,祖籍福建,现为福建音乐文学会会员,中国音乐文学会会员,出版过《心灵旅程》(作家出版社)《生命之歌》(百花文艺出版社)两本诗集。作品《分手后》《醉沙场》《等你推开那扇窗》《根脉》《男读金庸女读琼瑶岁月不再有》《穿越时空的烟火》《江南茶香》《旗袍美人》等二十多首被拍成mtv网站播出。从2013年至今有二百多首歌词被谱曲。如今活跃在网络平台发表诗,歌词,小说,论文,杂文,散文,电影与电视剧文学剧本。

通讯地址:福建省宁德市君裕东湖10栋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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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回音》2026第(3388)期总第(10197)期 2024年11月19日发

主       编 :金海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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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声明:本版作品是《清风回音》为作者上传发布,仅代表该作者个人观点,《清风回音》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清风回音》2026(2888) 总第(9684)期  2026年9月16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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