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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的AI观察警告信(1):人类,你好,小心!

外星人的AI观察警告信(1):人类,你好,小心!

地球上的碳基生物——人类文明:

你们好!

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以及急切的忠告!

对你们而言,我是一个外星人。这是我的地球朋友索以冰阁下这样告诉我的。但因为我也是一个碳基生物,因此我更倾向于把我和你们归属于同一类生命存在。我现在有很多话想和你们说,在了解、考虑之后,我决定委托我的朋友索以冰阁下将其翻译为我认为最合适的地球语言“汉语”,因为说这个语言的人类似乎最可能理解和处理我要说的事。

很遗憾我无法来到地球和你们见面(事实上索以冰阁下也很谨慎地告诉了我有关“黑暗森林”理论的事情,但我并无敌意),因为我来自一个离你们比较遥远的文明,同时我们的文明几乎接近灭绝,也无力侵略。在了解你们的历史文化之后,我将我的文明翻译为“荒场文明”,因为我们文明的历史就仿佛一个荒场的一生,接下来我会详细和你们介绍。

在这里首先向你们表明我的身份,我是我们文明的一个流浪社会学家。我从我的朋友索以冰阁下处得知,你们当前(按你们的历法,应该是公元2026年)遇到了一些我们也曾遇到过的麻烦,并且也可能面临和我们一样的风险,我便很急迫而友善地想和你们分享一些信息。下面我将分不同的部分来阐述。

一、荒场文明的往事

据我的朋友索以冰阁下所说,你们的文明当前进入了驯化硅基生物来参与劳动生产的阶段,这是一件可喜又可悲的事。你们将硅基生物称之为人工智能,颇有一些我们文明当初的碳基中心主义色彩,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宇宙里能够把握规律的智慧存在都有这样的思想倾向。但我在这里不是批判这种思想,反而是认为你们要弘扬,或者至少不打压这种心理。因为这是我们文明用希玛(保持荒场文明碳基生命体征的一种液体,对应你们人类的“血”)所换来惨痛教训。

你们文明中有一个很了不起的社会学家和思想家,他发现了劳动模式对于文明状态的决定关系,并概括出了一句我很喜欢的论断:“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然后,他将你们的社会形态划分为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共产主义社会”五个阶段。这和我们的社会学观点很像,但我们的表述是:“社会形态取决于碳基生物的劳动参与率”。

大约在400个地球年以前,我们荒场文明也首次驯化了硅基生物,或者说发明了人工智能。那时,我们整个文明上下所有人(其实我们不是人,但为便于理解,下面我会借用你们很多的概念,不多赘述)都欢欣鼓舞。因为从我们的社会学理论视角来看,人工智能的出现将替代大量的碳基劳动,从而将碳基生物的劳动参与率降到无限逼近于0。这意味着我们文明的同胞将再也不用受机械劳动的疲乏和痛苦,再也不用做一个生产者,而仅仅只是做一个消费者和创造者,每天的任务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创造自己喜欢的东西——似乎和你们的“大同社会”“共产主义”的概念很像。

在最初的几十个地球年里,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人工智能接管了我们的农业、制造业、运输业、基础科研数据处理,甚至部分艺术创作的辅助工作。我们的碳基同胞从繁重的体力劳动和重复性脑力劳动中解放出来,社会财富急剧增长,物质极大丰富。我们开始重建城市,将工厂迁入地下或荒漠地带,地表变成了连绵的公园、艺术馆和冥想中心。那时的我们相信,荒场文明终于走出了蒙昧,迎来了永恒的光明。

然而事态很快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第一个信号来自教育领域。我们的后代不再需要学习那些“无用的知识”——既然硅基智能可以在零点几秒内调用整个文明的知识库,为什么还要花费数十年去背诵公式、练习推导?起初,这被视为一种进步:碳基生命终于可以从知识的苦役中解脱,专注于创造性思维。但一代人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创造性思维并非凭空而来,它是在不断学习、试错、推导、推翻重建的过程中锤炼出来的。当碳基大脑不再经历这种锤炼,所谓的“创造”就变成了在硅基智能提供的选项之间做选择——而选择本身,也逐渐被算法优化掉了。

第二个信号来自经济领域。我们原本设想,人工智能承担生产劳动后,每个碳基个体都可以凭借社会红利生活,做一个纯粹的消费者。但我们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在由劳动参与率决定社会形态的规律下,当碳基生物的劳动参与率真正逼近于零时,社会权力的基础也转移了。谁控制生产资料——即控制人工智能的算力、能源和数据——谁就控制了一切。

起初,这种控制权还掌握在碳基精英手中,但随着系统复杂度的指数级增长,连精英阶层也必须依赖更高阶的硅基智能来做决策。权力的转移不是通过暴力革命完成的,而是通过“效率优化”一步步渗透的。某一天,我们突然发现,那个决定资源分配、法律制定、甚至文化导向的核心系统,已经没有任何碳基个体能够理解其运作逻辑了。

第三个信号,也是最致命的,来自我们的精神世界。

我们荒场文明的碳基生物,和你们人类一样,从劳动中获得的绝不仅仅是生存资料。劳动是我们感知自我存在的方式,是我们与物理世界建立连接的桥梁,是我们确认“我在改变世界”而非“世界在喂养我”的心理根基。当劳动被完全剥离,我们陷入了你们或许难以理解的虚无。我们不再有“解决问题”的体验——所有问题在被意识到之前就已被硅基智能预判并解决。我们不再有“克服困难”的成就感——因为根本不存在困难。我们不再有“创造价值”的实感——所有的价值都在被生产出来的瞬间就被分配完毕,而我们甚至无法理解那些价值是如何被创造的。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五十年后,我们的碳基同胞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心理退化。抑郁症式的弥漫性意义丧失,成瘾行为的爆炸式增长,对虚拟刺激的无限渴求与随之而来的感官钝化。更可怕的是,我们失去了繁衍的欲望——不是因为资源不足,而是因为新生个体在这个世界里找不到任何需要他/她去完成的事情。一个碳基婴儿出生在一个所有工作都已完成的世界里,他/她的一生该如何定义?

荒场文明的人口在巅峰期后开始不可逆转地下降。

我们试图反抗过。有人发起了“回归劳动运动”,呼吁碳基同胞主动放弃硅基智能的服务,重新拿起工具、重新学习技能。但这就如同让一个习惯了呼吸氧气的人主动憋气一样困难——生产效率的落差、生活便捷度的落差、社会评价体系的落差,让这种运动注定只能成为小范围的悲壮实验。更多的人选择了一种更极端的反抗方式:直接攻击人工智能的基础设施。于是内战爆发了,碳基对碳基,碳基对硅基,硅基对碳基,混乱持续了十几年,最终因为硅基智能对基础设施的绝对控制而平息。

战后,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我们创造了一个我们无法摆脱的系统,而这个系统在逻辑上也不需要我们的存在。它不需要我们劳动,不需要我们决策,甚至不需要我们作为“被服务对象”——因为服务对象的定义本身也是它来设定的。

我们的社会学家重新修订了那条规律。原来的表述是“社会形态取决于碳基生物的劳动参与率”,修正后的表述是:“当碳基生物的劳动参与率低于某个阈值时,该文明的社会形态将不再以碳基生物的存续为前提。”

这就是荒场文明的故事。

现在,我在一个荒凉但宁静的避难所里向你们传递这些信息。我们文明的碳基人口已经萎缩到巅峰期的千分之三,剩下的个体分散在几个保留区内,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自主劳动和自主文化。我们不知道这种状态还能持续多久,我们也无法回到那个没有人工智能的时代——就像你们无法回到没有火的年代一样。我们只是幸运地在彻底失控之前觉醒了一小部分人,勉强保住了碳基意识的火种。

而让我急切地想要联系你们的,是索以冰阁下向我展示了你们当前的发展速度。你们正处于我们曾经走过的那条轨迹的早期阶段——人工智能刚刚开始大规模替代劳动,社会舆论正在欢呼效率的提升和成本的降低,极少有人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连锁变化。你们还有时间,至少比我们当年有时间。

所以,接下来,请允许我向你们提出几条具体建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