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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小学数学四则运算之间的关系
说起小学数学四则运算之间的关系,有的教师就会谈起耳熟能详的《义务教育数学课程标准(2022年版)》“课程内容”第一学段“数与运算”主题的“学业要求”和“教学提示”中都出现的三句话:减法是加法的逆运算、乘法是加法的简便运算、除法是乘法的逆运算。而要让四则运算之间的关系闭环,就绕不开除法与减法的关系。
一、三句话,其实不是同一类话
先做一件有点较真的事:把课标里这两处原文摆在一起看。
第一学段“学业要求”写的是:“能描述四则运算的含义,知道减法是加法的逆运算、乘法是加法的简便运算、除法是乘法的逆运算。”落点是一个“知道”。
“教学提示”写的是:“引导学生通过具体操作活动,利用对应的方法理解加法的意义,感悟减法是加法的逆运算;在具体情境中,启发学生理解乘法是加法的简便运算,感悟除法是乘法的逆运算。”落点是“感悟”“理解”,前面还加了两个状语——“通过具体操作活动”“在具体情境中”。
措辞的差别值得停一停。三句话并排出现,看上去像同一类关系,其实不是:

两句是“回望”,一句是“压缩”。把它们并排抄在黑板上,孩子很容易记住三句话,却不容易看出它们并不朝同一个方向。关系之所以没有闭环,最先不是因为少了一句,而是因为这三种关系的性质没有被分开看。
二、补上的不是第四句话,是第二条横线
试着把四种运算摆到一张方桌的四个角上:左上角加法,右上角乘法,左下角减法,右下角除法。于是有四种关系。

课标给了三条,空着的正是下横——从减法到除法。它的填法与上横完全对称:相同减数连减的简便运算。至此,四条边齐了:横边都是“把重复的动作压短”,竖边都是“把做过的动作倒回去”。四则运算这才围成一圈,走得通、也走得回。

这一补,不只是让图好看。孩子若只记住三句话,四种运算在他脑子里是三条各不相干的线;补上第四条,才成了一张可以自己走的地图。遇见没见过的题,他知道往哪条边上找路。
三、一次一次地减:除法与减法的第一层
从下面图中的6个苹果图可以看出,它有两种分法。
包含除:6个苹果,每2个装一袋,能装几袋?边装边记剩下的数:6-2=4,4-2=2,2-2=0。减了 3次,装了3袋。
等分除:6个苹果,平均分给2个人,每人几个?一轮一轮地发,每轮每人 1个,一轮恰好发出2个,发3轮。同样记下来:6-2=4,4-2=2,2-2=0。也是减3次,每人3个。
同一条减法链6-2-2-2=0,两个“2”的含义却完全不同:一个是“每袋2个”,一个是“每轮2个人各得1个”;一个商是“袋数”,一个商是“每份数”。这正是低年级最容易含混的地方。让孩子把减法算式写在情境旁边,比反复讲“平均分成几份”与“按每几个一份”的定义管用得多——他看见的是自己一次次拿走苹果的手。

再往前一步,换成7÷2:7-2=5,5-2=3,3-2=1,剩下1,不够再减一次2。于是“商3余1”。余数必须比除数小,不是老师定下的规矩,是“还能不能再来一轮”这件事自己给出的答案。孩子减到减不动,就自己撞见了它。
多数关于除法与减法的讨论,到这里也就收住了。但其实还有更近的一层,藏在竖式里。
四、竖式里,减法一步也没走
看36÷2的竖式。
3个十,每份先分1个十:1×2=2,3-2=1;余下的1个十换成10个一,合上个位落下的6个一,是16;16里每份分8个一:2×8=16,16-16=0。商18。

每一步都是三下动作:试商—乘—减。除法竖式里藏着一条减法链,而且不是“连减同一个数”,是“按计数单位分层地减”。第一次减记的是“这一位上分掉了几个十”,落下一位,是把剩下的换成更小的单位再接着分。
所以,除法并没有把减法赶走,它只是把减法管起来了:把一长串“减、减、减”收进一个有位置、有层次的格式里。孩子若只在口算层面见过连减,到了竖式就容易以为换了一套全新的规矩;若在竖式里圈出那几个减号,他会发现还是老朋友。
顺带也解释了一个常被追问的小问题:为什么加减法竖式从低位算起,除法竖式却从高位算起?因为分东西时先分大的、剩下的拆小再分,是“分”的顺序;加减法是“合”与“拿走”,从最小单位对齐才方便进位退位。顺序不同,来路不同。
五、“简便运算”不是定义:三处要留白
把四则运算之间的关系理清楚之后,得赶紧补一句:横边上的“简便运算”,是理解的台阶,不是运算的定义。课标在“教学提示”里特意写下的“在具体情境中”“启发学生理解”,这几个字就是留给台阶的。
乘法,只在“相同加数”时好用。 3×4是4个3连加;到了0.3×1.2、2/3×3/4,“几个几”就说不通了。那时乘法要换成倍比、缩放、面积的说法。台阶不是房子,孩子迟早要离开它。
除法,在整数和小数里还走得动。 1.2÷0.3,减4次0.3,一样清楚。到分数除法就走不动了:3/4÷2/5,减几次?这时得换用“几个2/5”“乘倒数”“两个量的比”。把“连减”说成除法的定义,等于在分数除法那节课上自己拆自己的台。
减法,也有它的范围。小学阶段只处理大减小,3-5要等负数才说得通;除法在自然数里也只处理整除与有余数除法。逆运算能不能一路走到底,取决于数的范围够不够。这不是要在一年级讲负数,而是教师心里得清楚:今天说的“逆”,是有边界的逆。
知道边界,关系才不会被讲成又一条要背的口诀。这三处留白,大概也是“漫谈”最该留下的东西:不急着给一个更漂亮的结论,而是给结论留一条往后走的路。
六、把闭环还给学生:三个可以用的小活动

三个活动不必连着上,分别嵌在除法初识、有余数除法、竖式教学里。这样教学四种关系就自己长在孩子脑子里了,不必等到总复习时再补一张关系图。
写在最后
四则运算,说到底是人对“合”与“分”的四种打量方式:合得整齐,就有了乘法;分得均匀,就有了除法;做完了往回看,就有了逆运算。孩子真正要学的,从来不是四套算法,而是同一个数量可以有几种看法——换个方向看,算式就换了名字;换个单位看,剩下的还能再分。
课堂里最动人的时刻,往往不是孩子算对了,是他忽然抬起头说一句:“哦,原来还是它。”
作者提示: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