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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基君观察 | 第80期 AI对传统软件公司构成生存性风险

硅基君观察 | 第80期 AI对传统软件公司构成生存性风险

2026年2月3日,一个被华尔街称为“SaaSpocalypse”的日子。

Anthropic推出了面向企业法务的Claude Cowork法律插件——能自动完成合同审查、NDA分类、合规追踪、法律简报生成等核心法务工作。产品甫一发布就引发了法律及数据服务概念股的抛售潮,随后SaaS与金融科技板块开始大范围跟跌。当天,追踪软件、金融数据和交易所股票的两项标普类股指数市值合计蒸发了约3000亿美元。软件股单日暴跌6%,为2025年4月关税冲击以来最大跌幅。

紧接着的48小时内,全球软件估值又蒸发了约2850亿美元。Jefferies将这场连锁崩盘命名为“SaaSpocalypse”——SaaS末日。几天后,《国际商报》给出了更惊人的数据:2026年2月第一周,美国软件股市值蒸发超过1万亿美元。

这不是AI行业的风暴预警,而是AI已经撕开的巨大裂隙

一、SaaS商业模式正在被解构

传统SaaS(软件即服务)的三大支柱——“按席位收费”“用户必须适配复杂UI/UX”“功能越封闭壁垒越高”——正在被AI逐一摧毁。以前,企业老板拍板买软件,看的是“功能全不全,界面好不好看”。但未来,采购决策变了:老板们不再问“这个软件有没有X功能”,AI智能体可以直接帮你搞定X这件事,连软件都不需要打开。

摩根士丹利将我国2035年人形机器人销量预测提升至260万台,业内人士认为,2025年是人形机器人的量产元年,完成了从0到1的跨越;2026年将进入从10到100的规模化商业化阶段。同样在软件行业,AI驱动的新竞争不再是概念验证,而是真实的生产力替代正在发生。

Claude Cowork的本质,是Anthropic从售卖模型(基础设施层)跃升至拥有工作流(应用层)。以前,想用AI能力,客户需要向Anthropic申请API密钥,再找服务商开发集成方案;现在,AI厂商直接把一套完成任务的端到端方案打包卖给了企业。从这个意义上说,Anthropic正在吞噬的不是模型的API市场,而是传统SaaS厂商一整层的价值蛋糕。

二、数据已经为这场死亡按下了加速键

Gartner预测,到2028年,90%的企业软件工程师将使用AI代码助手,而早在2024年初,这一比例尚不足14%。到2028年,40%的新企业生产软件将通过“氛围编程”的方式创建。

另一组数字更具冲击力:IDC预测,到2026年,机器将生成或验证企业代码的75%。46%的新写代码处于AI辅助状态,预计到2026年底将攀升至60%。这些数字不是猜测,而是来自Gartner和IDC的量化测算。当AI生成企业核心代码的比例突破某个临界点,软件公司赖以生存的“技术壁垒”就可能在不经意间消失。

更值得玩味的是OpenClaw现象。这只红色龙虾证明了一件事:OpenClaw跳过了代码这一中间环节,用自然语言驱动直接完成跨平台任务。如果说AI代码生成还在辅助程序员,OpenClaw已经在“替代”某些岗位,而且它借助企业员工已经可以上手使用的“技能生态”,迅速蚕食SaaS厂商的付费用户。

三、传统软件公司正在经历“两面夹击”

外部,由AI原生企业构成的智能体军团正在形成。

Salesforce的Agentforce已关闭超29,000笔交易,年化收入达8亿美元,同比增长近170%。ServiceNow正从IT工作流自动化进化为商业智能体编排。Anthropic的估值传闻高达3500亿美元,Cowork插件发布仅18天后便引爆全球软件股崩盘。百度千帆已支撑企业构建超过130万个智能体,智能体从“对话助手”转变为“数字员工”。

AI原生企业正在把AI作为原生的一部分来设计,而不是把AI附加在原有软件之上。当前者开始提供与传统软件公司相同的功能,但成本极大压缩、效率极大提升时,后者的竞争根基就会剧烈动摇。

内部,传统软件公司转型AI面临结构性阵痛。

用友2023年开始出现大额亏损,AI转型研发投入占比达43%,却尚未从AGI叙事中为财报找到合理回报。金蝶从2020年持续亏损五年至2024年,亏损总额达13.78亿元。Salesforce股价在2026年已累计下跌约30%。

但转型已成箭在弦上。一旦启动AI战略,传统软件公司要么面临内部核心产品组件因“被AI侵蚀”而提前淘汰,要么被竞争对手的AI原生产品从旁边包抄。

四、客户算账的逻辑已变

一个极具有代表性的案例出现在国内AI社群中:某主流的客户关系管理供应商,其现有客户在使用基于大语言模型的AI数据分析平台(如Snowflake Cortex Analyst)后,用一句自然语言提问就完成原来需要数据团队花几周搭建仪表板才能生成的分析。客户承认AI分析平台“还不够全功能”,但已经是够好的80%了,而那“80%”对应的正是这家SaaS公司的主要利润。

这种“够好了就够用”的取代效应正在数以万计的企业中上演。AI Agent给企业带来的SaaS席位缩减已经是现实数字。亚马逊某零售子公司在采用AI智能体后处理了超5000万美元的年度事务量。

五、赢家已经开始显现

Gartner预测,到2026年底,超过40%的企业将在销售和客服流程中部署自主智能体。百度智能云将2026年AI相关收入增速目标从100%上调至200%。百度千帆“Agent原生”时代,智能体将不再仅仅是辅助工具,而是能够进行复杂任务预测与自主规划的“数字员工”,真正渗透进企业最核心、最复杂的业务命脉。

赢家将转向那些在AI原生架构上重新设计产品的公司,而不是那些仅仅把AI作为附加功能卖给客户的传统SaaS玩家。从这一意义上说,“AI吞噬软件”不是软件业的消亡,而是一次残酷的大洗牌。

六、从“卖软件”到“管智能体集群”

即使生存下来了,软件公司在AI时代也必须彻底重构其商业逻辑。

腾讯已通过AI替代了外包美术、数据清洗、客服等环节——AI工具的效率是人工的5—10倍,成本只有十分之一。零一/无问芯穹搭建的端侧智能体部署方案中,一个企业仅花费数十万元就能为新老软件换上AI代理能力。微软《2026年工作趋势指数》预测,“每位员工都将成为‘智能体老板’——负责构建、分配任务和管理AI智能体的人”。

软件厂商如果想保持竞争力,就不能只卖软件本身,必须提供从“软件交付”到“智能体集群管理”的全面服务。客户买的不再是“软件多大、多强”,而是“你能否帮我管好这个智能体集群,把真正想做的事安全、高效地做完”。

七、软件不会死,但软件公司必须死一次

AI对传统软件公司构成的不是未来威胁,而是正在发生的结构性挑战。

当Salesforce股价已大跌约三分之一,当万人裁员成为常态,当市值蒸发万亿美元已不约而同地写在每个财报里,一个清晰的信号浮出水面:AI不是软件行业的下一个风口,而是它的下一场革命——要么被洗牌,要么打碎自己重来。

但这个“死亡”不是灭顶之灾,而是去粗取精。留下的软件公司,将是那些不再纠结于“席位收入占比”,而是致力于帮助企业以最低成本获得最优AI决策效用的平台型服务商。他们将不再是软件公司,而是“智能体经纪机构”——管的不再是软件的用户,管的是软件的“主人”。

传统的软件公司将迎来深刻的智能体化转型,而对于那些错失窗口的玩家,AI可能真的会吞噬一切。幸运的是,这场牌局才刚刚发牌,真正的终极赢家,还远未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