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的AI工具还在赔本赚吆喝,做“情感树洞”的小程序已经闷声把钱赚了

过去两年，跟大模型相关的那些讨论，大多都还是集中在很宏大的命题上面。

大家都在看算法怎么写代码，怎么替代人工做图，以及怎么帮大公司自动化跑流程。很多砸下重金研发的生产力工具，推向市场之后还在靠着免费试用的办法，来拉扯自己的用户，连服务器的电费和接口调用的费用，都是很难收得回来。

但是在社交平台和小程序的生态里面，另外的一类产品，却都已经悄悄地跑通了现金流。

一些只有几个人的小团队搭建起来的心理树洞，还有那种虚拟倾听的搭子，界面其实都很简单，单次的倾诉收九块九，包月的会员收几十块。后台接入的，是通用的模型接口，前端套上的，则是很细致的角色设定和安抚话术，一个月的流水就能做到几十万。

有人会觉得奇怪，一串按照概率生成的那种冷冰冰的代码字符，怎么就是会有人愿意真金白银地去买单。

如果算一算成年人在现实的生活里面找人说一次话的成本，那个答案其实就是很清楚的了。

在职场里面跟同事诉苦，今天说出去的那些心里话，下周可能，就真的成了考评时候的把柄了。找朋友倒苦水，大家白天本来就是各有一摊很焦头烂额的杂事，偶尔倾听还行，但是经常传递负能量，既消耗交情，自己的心里也会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真的要去挂号找心理咨询师，一二线城市的正规门诊，一个小时的收费是数百到上千元。普通的打工人扣除房租和饭钱之后，一个月也攒不下多少闲钱，所以很难把线下的咨询当成一种高频的习惯。

现实里的那些倾诉渠道，要么带有社交上的风险，要么背负着人情上的负担，要么就是价格很高昂。很多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疲惫，最后也只能是在深夜里面，自己一个人咽下去。

传统的心理服务，本质上就是按时间来计费的，一个咨询师一天最多也就是接三四个个案，时间卖完之后产出的数量就见顶了，并且还要分摊房租和平台的抽成，这样的规模就是很难做得很大。

线上的AI产品，完全就是另外的一套账本。

用户发过去的是一段几百字的心事，系统匹配调优之后，生成的是安抚的文本，后台消耗掉的算力成本，通常也就只有几分钱。前端收九块九，扣掉的，是基础的运营开销，每多接待一位用户，边际的交付成本几乎都是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这种成本结构的存在，它本身就是把原本门槛极高的那种情绪疏导，拆分成了几块钱一份的快消品。

至于算法到底有没有灵魂，那些愿意买单的人，心里其实早就是有数的了。

很多人正是因为知道对面那个不是真人，才会愿意卸下自己身上的防备。

向亲戚以及家人诉苦，往往都会引来一通居高临下的说教，劝你要懂事，要坚强，还要多从自己身上找毛病。在那些日常的关系里面，想要获得完全无条件的接纳，其实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情。

经过设定的话术模型是没有疲倦的。凌晨三点发去一篇长篇大论，系统照样都是会秒回，不会嫌你脆弱，也不会到处去散播你的八卦。如果再加上一个长期记忆的功能，它就能记住你养的那只宠物、你反感的那位主管，以及上一周未解的那些烦恼，把情绪稳稳地接住。

这种随叫随到又没有评价压力的去处，在那些拥挤的城市生活里面，其实是一种相当罕见的稀缺状态。

同时，这类产品也是有着它很清晰的局限。

技术的门槛并不高，这也就意味着，同行很快都会蜂拥而入，因此获客投放的成本，会逐步吃掉原本的利润。更重要的一点是，算法所提供出来的那些东西，本质上就是一种单向的缓冲，遇到深层的精神障碍或者是危机状态，依然必须依靠专业的医疗手段去介入，所以不能拿文字的安抚，当成治病的解药。

技术的浪潮是跑得飞快的，大家都是在用它算账，用它提效，用它催促产量。但是在那些深夜熄灭顶灯的屋子里面，人身上的孤独与紧绷，也都是真实的。

有人愿意花几块钱，给自己的情绪找一个不会泄密的出口，不是分不清虚实的那种人，而是想在生活的缝隙里面，给自己留一块喘息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