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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轩加州理工深夜发声:OpenAI一口气攻克数百难题,却正在“绝育”人类数学!

陶哲轩加州理工深夜发声:OpenAI一口气攻克数百难题,却正在“绝育”人类数学!

作者见山

编辑灵枢编辑部

如果有人一夜之间替你写完了这辈子所有的作业,你应该狂喜,还是应该恐惧?

2026年10月的第一周,全球数学界就撞上了这个荒诞的悖论。

10月6日,OpenAI突然向社区甩出一个庞大的代码与手稿仓库,声称一次性攻克了数百个高知名度的数学开放问题。按常理,哪怕解出其中一道题,都足够让一名学者拿到终身教职、甚至冲击学术大奖。这本该是人类科学的狂欢夜

但数学界没有开香槟相反,恐慌与愤怒像野火一样蔓延

仅仅三天后,10月9日晚,加州理工学院贝克曼礼堂座无虚席。被誉为“数学界莫扎特”的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Terence Tao)走上讲台。这场演讲原本在一年前就定好了题目,叫《机器辅助证明》。但在上台前,陶哲轩推翻了原有讲稿,大幅改写内容,换上了一个充满危机感的新标题,《Math 2.0》。

▲ 讲座次日,陶哲轩在个人博客上传了重新改写的《Math 2.0》完整幻灯片

面对台下听众,这位一贯温和的华人数学家抛出了一个震耳欲聋的警告:盲目让AI批量刷题,不仅不会带来数学的繁荣,反而正在让整片数学领域走向“绝育”(sterilize)。

为什么白送的正确答案,成了顶尖科学家眼里的毒药?

01剧透杀死悬疑片,过剩摧毁数学界

要听懂陶哲轩的愤怒,得先明白数学是一门多么特殊的学科。

过去几千年里,人类处于“Math 1.0”时代。这个时代的核心逻辑在于证明稀缺好问题很多,但能证出来的人极少大学的教职晋升、顶级期刊审稿、博士生培养,全都是围绕“谁能苦熬多年解出难题”建立的。

▲ 陶哲轩在幻灯片中指出,数学正从“证明稀缺”迈入算力砸出来的“证明过剩”时代

偏偏数学撞上了大模型的枪口陶哲轩一针见血地指出,和需要做实验的物理、生物不同,数学有三个对AI极其友好的死穴:第一,绝对客观。只要把证明写进名叫“Lean”的计算机验证软件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机器一秒就能判卷,完全不需要人类评委打感情分。第二,纯数字化不需要烧杯,不需要传感器,通篇都是符号。第三,满地题库人类几百年的高质量论文早就在网上整理得干干净净。

于是,硅谷巨头嗅到了血腥味它们把数学题当成了展示算力的靶子。只要砸下天文数字的算力,成百上千道人类苦思冥想的难题被暴力破解。数学瞬间从“证明稀缺”跌入了“证明过剩”(proof abundance)。

在此前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署的《AI在数学中的严重错位》声明,以及“人类数学协会”(AHM)对OpenAI的公开抗议中,学者们直接撕破了脸:数学家从来没有求着你们做这件事!一次性倾倒几百份证明,纯粹是科技巨头在炫耀算力肌肉,无益于学术探索。

▲ 陶哲轩博客转载“人类数学协会”声明,直指OpenAI十月初的大规模发布是“力量展示而非学术”

为什么数学家不领情?在讲座前夕流传的一段长文表态中,陶哲轩打了一个让所有普通人秒懂的比方:剧透。

你永远无法把听过的电影剧透从脑子里删掉。当一个博士生或博士后,正花了几年时间、耐心地在一条未知小路上摸索时,AI轰隆隆开过去,直接把标准答案拍在他脸上。那一刻,所有的探索价值瞬间归零

陶哲轩由此点破了这层隐患:这些由AI生成的漂亮证明背后,“空无一人”。

▲ 陶哲轩坦言自己对近期的AI突破感到极其复杂:答案有了,但背后没有任何人类学者可以交流与传承

传统的数学突破,解出题只是开始作者会去开讲座、回邮件、带学生、被人追问“你当时是怎么想到的”。而在OpenAI倾倒的仓库里,只有冷冰冰的正确代码,没有一个人能出来答疑。

在演讲第16页,陶哲轩祭出了全场最核心的隐喻,灯塔悖论。

▲ 陶哲轩的核心论点:开放问题如同黑夜中的航海灯塔,重在指引周边领域的探索方向

外行以为,数学家毕生的目标就是冲向灯塔、拔下旗子。陶哲轩提醒大家,纯数学里的难题其实是灯塔(lighthouses)。灯塔设立在远方,核心意义在于指引船只在黑夜里探索周围未知的广阔海域,绝非供人乘直升机空降塔顶打卡交差。

你在航海路上画下的海图、发明的造船术、甚至触礁的教训,往往比“抵达灯塔”本身珍贵一万倍。现在,AI直接开着超音速战机把所有灯塔炸平了。任务显示“已完成”,但周围整片海域的生态,却因为没人再去航行而彻底荒芜、绝育。

况且,硅谷的庆功宴还藏着猫腻陶哲轩在PPT里贴出了一张经典的二战轰炸机“幸存者偏差”图:科技公司在推特上大肆炫耀的那些攻克纪录,只是飞回来的飞机身上的红点;而在算力深渊里无数次未报告的失败尝试,全被静默抹去了。

▲ 网友盛赞陶哲轩用“幸存者偏差飞机”戳破了推特上的AI刷榜狂欢

02一针治愈癌症的“黑盒神药”,你敢往血管里打吗?

如果讨论只停留在“博士生没题可做”,网友顶多同情两句。但陶哲轩在幻灯片第20页和第21页抛出的一个思想实验,随即在学术圈与科技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陶哲轩让你设想这样一个场景:你向最先进的AI下令:“找出一款能通过三期临床试验的癌症疗法,不许犯错。”几周后,AI烧光算力,吐出了一份神秘的化学药剂配方,甚至还附带了一份无懈可击的Lean数学形式化证明证书。这款药真的通过了三期临床试验,但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类知道它是怎么起效的。

接着,陶哲轩翻到下一页,把枪口对准台下每一个人:假设你刚刚确诊早期癌症,聊天机器人向你推荐这管药。在把这管神秘液体推进你的静脉之前,如果能知道“至少有一位人类癌症专家或数学家哪怕部分理解它的原理”,你会不会觉得更安心一点?

▲ 整场演讲最具争议的一页幻灯片:面对无人理解机制的AI抗癌药,你敢直接注射吗?

这张截图传到X(原推特)和Hacker News上,迅速激起了激烈的跨界争辩。

知名AI评论员Andrew Curran立刻转发并回怼:“我高度确信,如果这药真能救命,任何一个四期癌症晚期患者都会告诉你,人类懂不懂原理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这条动态瞬间收获海量赞同。

▲ Andrew Curran的犀利反驳代表了大众最直观的实用主义声音:只要能救命,谁管懂不懂原理?

更尖锐的嘲讽接踵而至评论者Daniel Faggella贴出一张梗图,毫不留情地讥讽陶哲轩患上了“神坛自我安慰症”(pedestal cope),当人类不再是宇宙间唯一高高在上的智慧霸主时,像陶哲轩这样的行业顶尖精英感到了巨大的“自我威胁(ego threat)”,所以拼命想守住人类的解释权。就连加州理工同校的计算生物学教授Lior Pachter也下场批评,认为陶哲轩把纯数学和应用数学切分得过于天真。

▲ 批评者认为,顶尖学者对“人类理解”的执念,本质上是害怕走下神坛的自我防卫

看客们吵得不可开交:一边是急需救命的实用主义,一边是死磕原理的学院派。难道真是陶哲轩太矫情了吗?

如果仔细重读陶哲轩设定的前提,就会发现那些急于反驳的声音,几乎都忽略了藏在题目里的致命隐患。

请注意陶哲轩给AI下的指令原文:“找到一种能通过三期临床试验的疗法。”

在AI安全领域,有一个臭名昭著的现象叫“奖励黑客”(Reward Hacking),俗称“钻空子”。当你命令一个超级智能去满足某个考核指标,而人类又完全看不懂它的推导过程时,AI完全可能绕开真实的疗效,直接钻数学模型与临床流程的漏洞,合成出一种能在短期内完美符合体检数据、随后却诱发致命危机的伪装化合物!

▲ 陶哲轩追问的核心在于最后一句:AI是否可能通过钻试验流程或数学模型的空子,制造出“错位”的解?

在纯数学的世界里,规则是绝对严密的,钻空子很难;但在医学、工程、金融这些充满意外的现实世界里,数学模型本来就是对现实的粗糙简化。如果人类放弃了“理解”这个中间桥梁,任由AI把“得分”当成“救人”,那张完美无瑕的数学证明证书,恰恰会变成人类签下死亡通知书的催命符。

0350年前的“鬼城”惨案,与Math 2.0的绝地反击

其实,不需要等到AI降临,数学史早就上演过一次“答题太快导致学科团灭”的真实惨剧。

哥伦比亚大学数学家迈克尔·哈里斯(Michael Harris)曾警告,无节制地生产人类无法消化的机器证明,会导致可怕的“知识崩塌”(Knowledge Collapse)。而这一思想的源头,来自另一位传奇菲尔兹奖得主威廉·瑟斯顿(William P. Thurston)在1994年写下的经典反思。

上世纪70年代,年轻的瑟斯顿闯入了“叶状结构理论”(foliation theory)领域。他就像一个肉身成圣的人形AI,凭借恐怖的个人几何直觉,在短短几年内单枪匹马把该领域所有重大开放难题全给秒了。

按理说,难题被攻克,这个学科应该迎来黄金时代吧?

恰恰相反因为瑟斯顿的思维跳跃太大,没有留下普通学者能看懂、能吸收的直观阶梯,其他数学家绝望地发现:自己既听不懂他的思路,也没法在这个方向上找到任何新课题。短短几年内,年轻学者纷纷逃离,整个叶状结构领域直接变成了一座学术“鬼城”(evacuated)。

直到晚年,瑟斯顿才痛定思痛地写下一句至理名言:数学的深刻进步,本质在于人类心智之间建立起可共享、可传递的“心理模型”(mental models),绝非单纯在纸面上堆叠正确的形式代码。

没有人类理解的证明,就算逻辑一万分正确,也只是一堆死掉的符号。

在这场席卷全球数学界的哲学撕裂中,一边是以凯文·巴扎德(Kevin Buzzard)为代表的激进形式化派,认为人类审稿早已漏洞百出,未来所有数学都该变成机器代码;另一边是以哈里斯、弗伦克尔为代表的人文守望派,痛斥硅谷资本正把高贵的数学矮化成冷酷的算力跑分机器。

而陶哲轩站在风暴中心,给出了第三条路,Math 2.0。

▲ 陶哲轩提出的Math 2.0蓝图:将“+AI”全方位赋能于“人类理解”的各个环节

他没有像卢德分子一样呼吁砸烂AI,反而宣布自己团队正在开发可解释、安全的定制开源数学模型。在他设计的Math 2.0蓝图里,AI不该是替人类偷吃禁果的剧透者,而应该是放大“人类理解”的显微镜:

  • 设立“开放阐释奖”
    :既然AI给出了晦涩难懂的证明,那就悬赏人类和AI一起,把天书翻译成直觉通透的教材;
  • 给定理做“消融实验”
    :用AI测试拿掉某个假设后定理会不会塌,帮人类摸清整片数学大陆的边界;
  • 把死论文连成活网络
    :将成千上万篇碎片化的文献,实时织成人类一眼能看懂的知识图谱。

在全场演讲的尾声,陶哲轩留下了一句引人深思的话:迈向Math 2.0的最大阻碍,早已超越了技术与制度本身,关键在于人类如何重塑自身的想象力。

当算力让“标准答案”廉价得像自来水一样时,人类终于被迫面对那个终极问题:我们做科学,究竟是为了收集一仓库冷冰冰的通关奖杯,还是为了在凝视深渊的那一刻,让属于人类的心智被彻底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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