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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学（第七版）》
张明楷教授著
路遥解读
知识点32：一般的被害人承诺
（第五章不法第三节违法阻却事由）
有权-有能力-结果-现实-时间-范围-真实意志
（七）承诺必须出于被害人的真实意志
基于错误的承诺的效力，存在多种观点：
全面无效说认为，任何因欺骗行为而引起的承诺，都是无效的。
本质错误说认为，如果被害人没有陷人错误（或者知道真相）就不会做出承
诺时，或者说，因欺骗行为引起了决定性的动机错误时，该承诺无效。
法益关系错误说认为，如果仅仅是关于承诺动机的错误，应认为该承诺具有
效力，阻却违法；如果因为受骗而对所放弃的法益的种类、范围或者危险程度发
生了错误认识（法益关系的错误），其所做出的承诺则无效。（张老师观点）
例1：甲冒充妇女甲的丈夫实施奸淫行为时，黑夜中的甲以为对方是自己的
丈夫而同意发生性关系。无论根据哪种观点，甲的承诺均无效。
例2：为灾区募捐的行为人欺骗乙说“一般人捐款都在1 万元以上”，导致
乙的捐款数额远远高于其他人的捐款数额。根据全面无效说，乙的承诺可能是无
效的；但根据本质错误说与法益关系错误说，乙的承诺是有效的。
2015 年客观题：甲为灾民募捐，一般人捐款几百元。富商经过募捐地点时，
甲称：“不少人都捐一二万元，您多捐点吧。”富商信以为真，捐款2 万元，该行
为不成立诈骗罪。
根据法益关系错误说：
1.如果被害人就法益侵害本身不存在任何错误，或者说，知道自己的法益受
侵害却依然承诺,不管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欺骗行为，承诺就应当是有效的。
2.欺骗行为使被害人对于法益的有无、性质、价值范围与危险程度产生错误
而做出承诺的，该承诺无效。
例1：欺骗行为使被害人误以为只会造成轻伤的法益侵害而承诺，但事实上
造成了严重的法益侵害的，该承诺无效。
例2：欺骗行为使被害人误以为仅损失财产，但事实上造成人身伤害的，该
承诺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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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客观题：甲误以为自己养的马患了疾病，要求兽医对其进行安乐死。
兽医知道市面上已经有治疗该疾病的药物，但不告知，仍实施了安乐死。事后甲
了解到，市面上已经有了治疗该疾病的药。甲的承诺无效。（兽医以不作为形式
进行的欺骗）
3.在行为人的欺骗行为使被害人通过放弃一种法益实现另一重要目的时，需
要考虑被害人承诺的重要目的是否实现（其实也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被害人对所
放弃法益的价值、效用是否产生了错误）。
例1：甲欺骗乙向地震灾区捐款，乙为了救济灾民而捐款，但甲将所得捐款
据为己有。乙的承诺无效，甲的行为构成诈骗罪。
例2：甲欺骗乙向A 贫困地区捐款，乙捐款后，甲将捐款给B 贫困地区的，
则承诺有效。
例3：甲欺骗乙，声称有人需要移植眼角膜，乙献出了眼角膜，但甲将乙的
眼角膜丢弃。乙的承诺无效，甲的行为成立故意伤害罪。
例4：甲欺骗乙，声称某女性需要移植眼角膜，乙献出了眼角膜，但甲将乙
的眼角膜移植给某男性。乙的承诺有效，甲的行为不成立故意伤害罪。
2014 年客观题：甲谎称乙的女儿丙需要移植肾脏，让乙捐肾给丙。乙同意，
但甲将乙的肾脏摘出后移植给丁。因乙同意捐献肾脏，乙的承诺无效，甲的行为
成立故意伤害罪。
如果目的并不重要，或者手段与目的之间的关系并不具有正当性，即使因为
受欺骗而存在认识错误，也不影响承诺的有效性。
例5：甲欺骗乙说，如果让我砍掉你的一节小手指，我就给你1 万元。乙同
意后，甲却没有给乙1 万元。乙的错误不属于法益关系的错误，因而承诺有效，
甲不成立故意伤害罪。
4.还需要判断欺骗行为对被害人做出承诺的影响程度。
如果欺骗行为导致被害人不能自主决定时，被害人所作出的承诺实际上属于
法益关系的错误，因而无效。典型情况是，欺骗行为达到了使被害人误以为除了
放弃利益别无选择（紧急避险）的程度。
例1:A 谎称B 饲养的狗是疯狗，使B 承诺A 捕杀该狗的，B 的承诺无效，A
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例2:甲欺骗乙，声称乙的女儿需要移植眼角膜，只能由乙献出眼角膜，但
甲将乙的眼角膜移植给他人。乙的承诺无效，甲的行为成立故意伤害罪。
例3:电梯司机在被害人进入电梯后，突然将电源关闭，谎称电梯事故，使
被害人同意自己被关在电梯内的，不阻却拘禁行为的违法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