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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学（第七版）》
张明楷教授著
路遥解读
知识点79：共同犯罪——共犯与认识错误
（第八章共同犯罪
第十三节共犯与认识错误）
一、同一共犯形式内的认识错误
1.间接正犯的认识错误
间接正犯所认识的事实与被利用者所实现的构成要件事实不一致。
例1：医生甲想杀害丙（起先住在医院A 病房），便将毒药交给不知情的护
士乙，让乙给A 病房的患者丙注射。由于丙换了病房，乙到A 病房后实际上给新
来的患者丁注射了毒药，导致丁死亡。
张老师认可法定符合说，主张甲对丁成立故意杀人既遂。
不仅如此，即使采取具体符合说，也不能排除甲对丁有杀人故意，只能认定
为故意杀人既遂。
例2：A 让无责任能力的B 盗窃C 的手提电脑，但B 却毁坏了C 的手提电脑。
如果B 客观上已经着手实施盗窃行为，那么，A 成立盗窃未遂的间接正犯。如果
B 没有实行盗窃行为，只是单纯地毁坏了财物，则A 由于缺乏毁坏财物的故意而
不成立共同犯罪。
对于被利用者所实施的超出间接正犯者故意范围的过剩部分，间接正犯者不
承担故意犯的责任。
例3：甲利用无责任能力的乙盗窃丙女的财物，乙在盗窃过程中强制猥亵丙
女的，甲仅承担盗窃罪的间接正犯的责任。
例4：A 利用无责任能力的B 伤害C，B 的伤害行为造成C 死亡的，A 成立故
意伤害致死的间接正犯。
2.共同正犯的认识错误
对同一构成要件内的错误，原则上应采取法定符合说予以解决。
例1：甲、乙共谋杀害丙，在共同实施杀害行为时，都认为前方是丙，但实
际上杀死的是丁。这是对象错误的情况，甲与乙成立故意杀人既遂的共同正犯。
例2：甲、乙共谋杀害丙，在共同实行杀人行为时，没有击中丙，却击中了
丙身边的丁。
根据法定符合说，甲与乙对丁成立故意杀人既遂的共同正犯。
例3：甲、乙共谋杀害丙，以为丙在草丛中，共同开枪射击，但草丛中不是
丙（也没有其他人），而是丙的一只宠物狗。由于客观方面与主观方面不存在重
合的部分，甲与乙都无罪（属于不能犯）。
例4：甲、乙共谋杀害丙，都开枪向丙射击。甲打中了丙身边的宠物狗（宠
物狗的价值数额较大），乙什么也没有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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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与乙构成杀人未遂的共同正犯；由于过失毁坏财物不可罚，因而不成立毁
坏财物罪。
此外，共同正犯者因为打击错误致同伙伤亡的，虽然成立偶然防卫，但仍
然对被害人成立相关犯罪的正犯或者共同正犯。
例5：甲与乙共谋伤害丙，同时使用凶器对丙实施暴力，但甲在对丙实施暴
力时，因为打击错误导致乙与丙同时身受重伤。甲对乙的伤害属于偶然防卫，不
成立犯罪，但甲对丙的重伤构成正犯，乙对丙的重伤成立共同正犯。
3.教唆犯的认识错误
其中存在三种情形：一是教唆者的意思与正犯或共同正犯的意思不一致；二
是教唆者的意思与正犯或共同正犯的意思一致，但与正犯或共同正犯者的结果不
一致；三是教唆者的意思与正犯或共同正犯的意思及结果均不一致。
例1：丙与丁并排站立，甲教唆乙“杀死站在右边的丁”，乙却听成了“杀
死站在左边的丙”，开枪射击后导致丙死亡。乙构成故意杀人罪，甲是故意杀人
罪的教唆犯。
例2：甲教唆乙杀死丙，乙开枪射击丙，却打中丁（打击错误）。
张老师采用法定符合说，乙构成故意杀人罪，甲是故意杀人罪的教唆犯。
例3：甲教唆乙杀死隐藏于草丛中的丙，乙开枪射击，但实际上草丛中没有
人，乙杀死的是丙饲养的狗。
甲与乙都无罪。因为过失毁坏财物不可罚，且乙没有实施杀“人”行为，不
构故意杀人罪（属于不能犯），甲也不成立故意杀人罪的教唆犯。
例4：甲教唆乙打死右边的丙的狗，乙听成打死左边的丙的狗（实际上左边
为一儿童），乙开枪射击，打死了左边的儿童。
乙成立过失致人死亡罪，对甲则需要根据具体案情判断其是否成立过失致人
死亡罪的共同正犯。
一方面，乙没有实施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属于不能犯），根据从属性说，
甲不成立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教唆犯。另一方面，刑法并不处罚对过失犯的教唆行
为，甲也缺乏间接正犯的故意（并非故意支配、操纵乙杀人），故甲不成立所谓
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教唆犯与故意杀人罪的间接正犯。
但是，如果在具体案件中甲的行为符合过失共同正犯的成立条件，则应认定
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共同正犯。否则，只能认定甲的行为无罪。
4.帮助犯的认识错误
对于帮助犯的认识错误，适用上述关于教唆犯的认识错误的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