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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学（第七版）》
张明楷教授著
路遥解读
知识点81：共同犯罪——共犯与犯罪形态
（第八章共同犯罪
第十四节共犯与犯罪形态）
一、共同犯罪的着手
1.根据共犯从属性的原理，当正犯着手实行时，教唆犯、帮助犯也进入着手
实行阶段。如果正犯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对教唆犯与帮助犯也应以未遂
犯论处。
2.教唆者开始实施教唆行为时，并不是犯罪的着手。只有当被教唆者着手实
行犯罪时，教唆者才可能作为未遂犯处罚。
3.确定共同正犯的着手：
只要共同正犯中有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就应认为其他共同正犯也已经着手
实行犯罪；如果最早着手实行的共同正犯未得逞，那么，其他共同正犯也成立犯
罪未遂，而不是犯罪预备。
例1：甲、乙二人共谋实施电信诈骗行为，甲编造了电信诈骗的话术，乙利
用该话术着手实行诈骗时，甲作为共谋共同正犯也进入着手实行阶段。如果乙诈
骗未得逞构成诈骗罪的未遂犯，则甲也成立未遂犯。
二、共同犯罪的中止
1.就共同正犯而言，当所有参与人都自动中止犯罪时，均成立中止犯。
2.共同正犯中的部分参与人自动放弃犯罪，并阻止其他共同正犯者实行犯罪
或防止结果发生时，这部分参与人就是中止犯；其他没有自动中止意图与中止行
为的共同正犯者则是未遂犯（如处于预备阶段则是预备犯）。
3.共同正犯中的一部分参与人中止自己的行为，但没有消除自己的行为与结
果之间的因果性，由其他共同正犯者的行为导致结果发生时，也不成立中止犯，
而应成立既遂犯。
例1：甲、乙、丙三人共谋对丁女实施轮奸，三人共同对丁女实施暴力后，
甲、乙实施了奸淫行为，但丙自动地没有实施奸淫行为。对此，不得认定丙成立
强奸罪的中止。因为对共同正犯采用部分行为全部责任的原则，丙不仅要对自己
的行为结果负责，还要对甲、乙的行为结果负责；既然甲、乙的行为已经造成了
侵害结果或者说已经既遂，丙理当对甲、乙的犯罪既遂承担责任。所以，丙只是
放弃了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中止犯罪。
总之，只有当共犯人自动消除了自己的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性，才能成
立中止犯。
4.由于中止犯的成立以结果未发生为前提，但不要求中止行为与结果的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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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间具有因果性，所以，如果参与人自动中止了自己的行为，虽然没有就切断
自己的先前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性采取措施，但其他参与人后来也中止犯罪的，
可以认为所有参与人均成立犯罪中止。
例2：甲、乙、丙三人共谋敲诈勒索丁5 万元，三人找到丁之后，以丁涉嫌
犯罪相要挟，让丁交付5 万元。但丁当时没有5 万元，甲、乙、丙要求次日准备
5 万元，丁被迫同意。次日，丙自动放弃共同向丁索要5 万元的行为，但没有采
取措施阻止甲乙的行为。甲、乙次日在向丁索要5 万元的过程中，因第三者劝说
而放弃敲诈勒索行为。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认定甲、乙、丙的行为均成立犯罪中
止，不能以丙没有采取措施阻止甲、乙次日的行为为由认定其为未遂犯。
三、共犯关系的脱离
所谓共犯关系的脱离，实际上是同时消除已经实施的共犯行为与结果之间的
物理的因果性与心理的因果性。
（一）着手前的脱离
如果脱离者在正犯着手之前脱离，那么，就仅对预备行为负责（如自动脱离，
则是预备阶段的中止犯），如果不处罚预备，该脱离者就不承担任何责任。
例1：将凶器提供给正犯后，在正犯着手之前取回凶器的，或者答应按时望
风的人，在正犯着手之前告诉对方自己不实施望风行为，就是共犯关系的脱离。
正犯仍然着手犯罪的，帮助者不承担未遂犯与既遂犯的责任。
（二）着手后的脱离
如果脱离者在正犯或共同正犯着手之后结果发生之前脱离，则仅在未遂的限
度内承担共犯的责任（如果是自动脱离，则成立中止犯）。
例1：甲决意盗窃并邀约乙为自己的入户盗窃望风，在甲入户物色过程中，
乙打电话告诉甲自己不再实施望风行为。甲知道乙离开后继续实施盗窃既遂的，
乙成立盗窃罪的中止犯，不承担既遂责任。
例2：甲入户盗窃，邀约乙为盗窃望风，乙同意并为甲望风。但在甲入户后，
乙情情溜走了，甲不知情。由于甲一直以为乙在为自己的盗窃望风，所以，即使
乙离开了望风现场，其行为依然使甲安心盗窃，因而与甲的盗窃结果之间具有心
理的因果性。由于乙并没有脱离共犯关系，所以，依然应负盗窃既遂的责任。
共同正犯的脱离也是因果性的判断问题。
例3：一对夫妻想杀死其女儿的非婚生孩子，在二人以为已经杀死孩子后，
丈夫先行离开。妻子后来发现孩子还活着，就独自将孩子杀死。丈夫与妻子先前
共同实施的杀害行为，与孩子生命处于危险状态具有因果性，因此，二人成立故
意杀人未遂的共同正犯。但是，在丈夫离开后，妻子独自将孩子杀害的结果就不
能归属于丈夫先前的行为，因此，妻子必须独自承担杀人既遂的刑事责任。
例4：A 试图将被害人（未满14 周岁）灌醉后与之性交，并交代B 多和被害
人喝酒，B 也知道A 欲奸淫被害人。被害人三次提出要离开时均被二人拦下。在
被害人醉酒后，A 提议到某车行继续喝酒，便先到车行，B 基于A 的提议强行把
被害人抱到车行。在车行里，被害人酒醒后要离开，B 强行将被害人抱着横躺在
腿上。A 此时知道B 想强奸被害人便离开了车行。此后，B 将被害人诱骗到家中
实施奸淫行为。A 虽然后来放弃了与被害人性交的意图与行为，但其先前行为与
被害人被奸淫的结果具有物理的因果性，故A 应对B 的强奸既遂承担刑事责任。
从另一角度来说，A 的先前行为使其产生了保护被害人不受性侵害的作为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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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履行该义务，故应对B 的既遂结果负责。
一般来说，只要行为人表明了脱离共同正犯关系的意思，不仅不继续实施共
谋的行为，而且采取了阻止正犯行为及其结果的有效措施，就可以肯定共同正犯
的脱离。
例5：甲与乙共谋杀害丙，计划先捆绑再用枪射杀丙。在二人捆绑丙后，顿
生悔悟的甲用身体阻止乙射杀丙，使得乙没有击中。随后，甲解开捆绑丙的绳索，
并劝说乙不要杀害丙。但恼羞成怒的乙对甲实施暴力，导致甲丧失阻止能力，并
随后射杀了正要逃走的丙。在本案中，应当认定甲脱离了共同正犯，即对甲不能
按故意杀人罪的既遂犯处罚，而应按故意杀人罪的中止犯处理。（新增案例）
总之，只有当参与人消除了先前的行为对犯罪结果的促进作用，导致先前
的共犯行为与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性时，才属于共犯关系的脱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