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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学（第七版）》
张明楷教授著
路遥解读
知识点19：因果关系的判断（事实判断）
（第五章不法第二节构成要件符合性）
4.二重的因果关系
两个以上的行为分别都能导致结果的发生，但在行为人没有意思联络的情况
下，竞合在一起导致了结果的发生。
分别讨论不同情况：
（1）如果存在时间先后关系一方的行为对死亡并没有起作用，则应否定因
果关系。
例1：A 与B 没有意思联络，都向C 的食物中投放了致死量的毒药。如果证
明B 投放的毒药还没有起作用时C 已死亡，就只能认为A 的行为与C 的死亡结果
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例2：甲与乙没有意思联络而同时向丙开枪，甲打中肺部，一小时后会导致
丙死亡，乙打中心脏，瞬间导致丙死亡。应认定乙的行为与丙的死亡之间具有因
果关系，甲的行为与丙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2）虽然不存在时间先后关系，但如果双方的行为均对死亡时间的提前起
到了作用,则双方的行为均与提前死亡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
例1：只有A 或者B 的投毒行为,C 会在3 小时后死亡，但由于A 与B 双方投
毒，导致C 在1 小时后死亡，则应认定A 与B 的行为均与C 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
因果关系。
例2：甲与乙在没有联络的情况下同时打中丙的肺部，如果因为二人的同时
开枪行为导致丙的死亡提前，则二人的行为与丙的提前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
系。
（3）虽然不能肯定二人的同时行为导致提前被害人死亡，但如果能够肯定
二人的行为均对死亡起到了作用，则也应肯定二人的行为与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
系。
例1：在上述投毒案例中，即使不能确定A 与B 的投毒行为导致C 提前死亡，
但如果能确定A 与B 所投放的毒素同时存在于C 体内且同时发挥致死作用，那么
从自然法则看来，A 与B 各自的行为导致死亡的因果链条也是清楚的，也能肯定
A 与B 的行为合法则地造成了结果，因而与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由此看来，在二重的因果关系的场合，不能肯定因果关系的情形是极为罕
见的。
【2010 年客观题】甲、乙没有意思联络，碰巧同时向丙开枪，且均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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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的心脏。甲、乙的行为与丙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5.重叠的因果关系
两个以上相互独立的行为，单独不能导致结果的发生（具有导致结果发生的
危险），但合并在一起造成了结果时，就是所谓重叠的因果关系。
例1：甲、乙二人没有意思联络，分别向丙的食物中投放了致死量50%的毒
药，二人行为的重叠达到了致死量，丙吃食物后死亡。在这种情况下，由于甲、
乙二人的行为分别都对丙的死亡起作用，故应肯定存在合法则的因果关系。
【2013 年客观题】甲、乙无意思联络，同时分别向丙开枪，均未击中要害，
因两个伤口同时出血，丙失血过多死亡，甲、乙的行为与丙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
关系。
【2022 年客观题】甲、乙没有意思联络，同时向丙开了一枪，均打中非要
害部位。丙因两处受伤、流血过多而死亡。甲、乙的行为与丙的死亡均具有刑法
上的因果关系。
6.救助性因果流程的中断
已经存在的某种条件原本可能阻止结果的发生时，行为人消除这种条件，导
致结果发生的，称为救助性因果流程的中断。应当认为，中断救助性因果流程的
行为，与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例1：一个救生圈正漂向落水的被害人，被害人可以马上抓住这个救生圈，
但行为人拿走了救生圈，被害人溺死身亡。对此，应肯定拿走救生圈的行为与死
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7.因果关系的回溯禁止
第三人或者被害人有意识地或者企图共同促进结果的发生时，前行为人的行
为所促成的对结果具有原因力的因果关系，是否由于第三人或者被害人的行为而
中断。
例1：甲给丙注射了一剂毒药，在毒药刚开始发作时，乙对丙实施暴力，丙
由于中毒而无力逃避乙的暴力，因而死亡。
在本书看来，因果关系的回溯禁止，只是一种人为的设定。根据条件关系的
公式与具体的结果观，可以肯定甲的行为与丙的死亡之间具有条件关系。
请注意，这里只是讨论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显然不能据此直接得出甲对丙
的死亡承担故意杀人既遂的结论。
8.集体决策（新增考点）
在单位犯罪的案件中，由决策层人员集体决策实施犯罪行为时，也要根据条
件关系与合法则的条件关系判断因果关系。
例1：某项决策需要2/3 的人员同意才能通过，假设三人中甲与乙投了赞成
票，丙投了反对票或者弃权票，则甲与乙的行为与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重叠
的因果关系)。假若三人均投了赞成票，也应肯定三人的行为与结果之间具有因
果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