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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学（第七版）》
张明楷教授著
路遥解读
知识点21：结果归属的判断（规范判断）
（第五章不法第二节构成要件符合性）
在案件存在介入因素的场合，总的来说，需要考虑四个方面的因素：
（1）行为人的实行行为导致结果发生的危险性大小；
（2）介入因素异常性大小；
（3）介入因素对结果发生的作用大小；
（4）介入因素是否属于行为人的管辖范围。
情况一：介入被害人行为的情形
1.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导致被害人不得不或者几乎必然实施介入行为的，或
者被害人实施的介入行为具有通常性的，即使该介入行为具有高度危险，也应当
肯定结果归属。
例1：甲点燃乙身穿的衣服，乙跳入水中溺死或者心脏停搏死亡的;
例2：甲对乙的住宅放火，乙为救婴儿或贵重物品而进入住宅内被烧死的;
例3：甲在楼梯上对乙实施严重暴力，乙在急速下楼逃跑时摔倒，头部受伤
死亡的；
例4：甲欲杀乙，在山崖边导致乙重伤昏迷后离去,乙苏醒过来后，刚迈了
两步即跌下山崖摔死的，
以上均应将乙的死亡结果归属于甲的行为。
2.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导致被害人介入异常行为造成了结果；但考虑到被害
人心理恐惧或者精神紧张等情形，其介入行为仍然具有通常性时，应当肯定结果
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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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1：数个被告人追杀被害人，被害人无路可逃跳入水库溺死，应当将死亡
结果归属于追杀行为。
例2：A 向站在悬崖边的B 开枪，B 听到枪声后坠崖身亡的，B 的死亡归属与
A 的行为。
例3：A 瞄准湖中的小船开枪，船上的B 为躲避而落入水中溺死，B 的死亡
归属与A 的行为。
例4：后车司机试图使用暴力强奸副驾驶位的妇女，妇女从行驶中的汽车跳
下造成伤亡的,应当将结果归属于司机的行为。
3.虽然介入了被害人不适当或者异常的行为,但是,如果该异常行为属于被
告人的管辖范围之内的行为，仍然能够将结果归属于被告人的行为。
例1：在深水池与浅水池没有明显区分的游泳池中，教练员没有履行职责，
不会游泳的练习者进入深水池溺死的,练习者的死亡要归属于教练员的行为。
4.虽然介入被害人不适当行为并造成了结果，但如果该行为是依照处于优势
地位的被告人的指示而实施的，应当将结果归属于被告人的行为。
例1：非法行医的被告人让身患肺炎的被害人到药店购买感冒药治疗疾病，
导致被害人没有得到正常治疗而死亡的，应当将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归属于被告人
的非法行医行为。
但是，如果被告人并不处于优势地位,被害人自我冒险导致结果发生的，则
不能将结果归属于被告人。
例2：在寒冷的冬天，甲为了取乐将100 元扔入湖中，乙为得到100 元而跳
入湖中因而死亡的，不得将乙的死亡归属于甲的扔钱行为（当然也能否定实行行
为）。
5.被告人实施行为后，被害人介入的行为对造成结果起轻微作用的，应当肯
定结果归属。
例1：甲伤害乙后，乙在医院治疗期间没有卧床休息，因伤情恶化而死亡的；
例2：乙在旅途中被甲打伤，乙为了尽快回原居住地，导致治疗不及时而死
亡的，应将乙的死亡归属于甲的行为。
6.如果介入了被害人对结果起决定性作用的异常行为，则不能将结果归属于
被告人的行为。
例1：甲杀乙，但仅造成轻微伤，但乙因迷信鬼神，而以香灰涂抹伤口,致
毒菌侵入体内死亡，不能将死亡结果归属于甲。
例2：A 造成B 的伤害后，只要就医就完全可以治愈，但B 拒绝接受任何治
疗，进而死亡的，不能将死亡结果归属于A 的行为。
一般来说，加害行为引起被害人自杀身亡的，不能将死亡结果归属于加害行
为（但是，自杀是加害行为的当然结果时，或许可以将死亡结果归属于加害行为，
但这种情形极为罕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