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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学（第七版）》
张明楷教授著
路遥解读
知识点73：共同犯罪——共犯之间的关系
（第八章共同犯罪
第六节狭义的共犯）
一、教唆犯和帮助犯
强化他人实行特定犯罪的决意，或者是提供建议使他人更容易地实行犯罪的，
是无帮助犯；
使他人产生实施符合构成要件的违法行为的意思的，是教唆犯。
1.在正犯已有实施意思的情况下，教唆者对之进行“教唆”的，属于教唆未
遂；如果教唆者的唆使行为使正犯的实施意思得以加强，就可能成立心理上的帮
助犯。
2.当正犯已决意实施A 罪，而教唆者唆使正犯实施B 罪，且A 罪不是B 罪的
加重构成要件情形时，仍然成立教唆犯。
例1：甲已决意实施盗窃行为，乙唆使甲实施诈骗行为的，乙成立教唆犯。
例2：甲已决意强制猥亵妇女，而乙唆使甲强奸妇女行为，构成教唆犯。反
之，甲已决意强奸妇女，乙唆使甲强制猥亵妇女的，则不成立强制猥亵罪的教唆
犯，但可能成立帮助犯。
例3：甲已决意强奸妇女，乙唆使甲强制猥亵男性的，仍然成立教唆犯。
二、教唆犯和间接正犯
正犯具有故意时，引起者成立教唆犯；正犯没有故意时，引起者具有间接正
犯故意的，成立间接正犯。
例1：甲与乙一起狩猎，甲明知前方是人却对乙说“前面有只熊”，乙信以
为真，没有确认就开枪，导致被害人死亡。甲利用了不知情的乙的行为造成被害
人死亡的结果，且具有间接正犯的故意，因而成立间接正犯。
三、共犯的正犯化
1.教唆犯的正犯化（新增知识点）。
所谓教唆犯的正犯化，是指刑法分则条文直接将某种教唆行为规定为正犯行
为，并且设置独立的法定刑。
例1：策动、胁迫、勾引收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进行武装叛乱或者武装暴乱
的，原本属于武装叛乱、暴乱罪的教唆犯，但刑法第104 条第2 款将其规定为正
犯。在这样的场合，对于实施策动、胁迫、勾引、收买行为的人，不是按教唆犯
处罚而是直接按刑法第104 条第2 款的规定定罪量刑。即使被策动、胁迫、勾引、
收买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没有实施武装叛乱、暴乱行为的，对于行为人也应以本
罪论处唆使或者帮助他人实施策动、胁迫、勾引、收买行为的人，则成立本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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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唆犯或者帮助犯。
第一百零四条
【武装叛乱、暴乱罪】组织、策划、实施武装叛乱或者武装
暴乱的，对首要分子或者罪行重大的，处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积
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策动、胁迫、勾引、收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武装部队人员、人民警察、
民兵进行武装叛乱或者武装暴乱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2.帮助犯的绝对正犯化
所谓帮助犯的绝对正犯化（典型的帮助犯的正犯化），是指帮助犯已经被分
则条文提升为正犯，与其他正犯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分则条文可能使用了“帮
助”“资助”“协助”等用语的情形。
例1：刑法第120 条之一第1 款规定：“资助恐怖活动组织、实施恐怖活动
的个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这一规定就是帮
助犯的绝对正犯化。
帮助犯的绝对正犯化同时产生三个法律后果：(1）从定罪角度来说，帮助犯
被正犯化后，不再以正犯实施符合构成要件的违法行为为前提。（2）从量刑角
度来说，帮助犯被正犯化后，不再按照刑法总则规定的从犯处理，不得适用刑法
第27 条关于对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规定，而必须直接
按分则条文规定的法定刑处罚。（3）从对他人定罪量刑的影响角度来说，帮助
犯被正犯化后，由于原本的帮助行为被提升为正犯行为，于是对该正犯行为的教
唆、帮助行为又能成立共犯（教唆犯与帮助犯）。
3.帮助犯的相对正犯化
帮助犯的相对正犯化，是指帮助犯是否被提升为正犯不可一概而论，需要独
立判断帮助行为是否值得科处刑罚的情形。换言之，在这种场合，帮助犯既可能
被正犯化，也可能没有被正犯化。在没有其他正犯的场合，帮助犯是否值得处罚，
取决于该帮助行为本身是否侵害法益以及侵害的程度。
例1：刑法第358 条第1 款规定了组织卖淫罪，第4 款规定：“为组织卖淫
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为他人组织卖淫所实施的招募、运送人员的行为是否成立协助组织卖淫罪，
一方面取决于正犯是否实施了组织卖淫的行为，另一方面在正犯没有实施组织卖
淫行为时，取决于协助行为本身是否严重侵害了社会管理秩序。所以，刑法第
358 条第4 款属于帮助犯的相对正犯化。
4.帮助犯的量刑规则
所谓帮助犯的量刑规则，是指帮助犯没有被提升为正犯，帮助犯依然是帮助
犯，只是因为分则条文对其规定了独立的法定刑，而不再适用刑法总则关于帮助
犯（从犯）的处罚规定的情形。
例1：刑法第284 条之一第1 款规定了组织考试作弊罪的构成要件与法定刑，
第2 款规定“为他人实施前款犯罪提供作弊器材或者其他帮助的，依照前款的规
定处罚”。据此，对实施第2 款行为的共犯，不再适用刑法总则关于从犯的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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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定。但若不存在组织考试作弊罪的正犯，则实施第2 款行为的行为人并不成立
共犯。
例2：刑法第287 条之二第1 款规定：“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
为其犯罪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或者
提供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本规定的主要内容不是共犯的正犯化。
在甲明知乙可能或者将要实施网络诈骗犯罪，便主动为乙提供互联网技术支
持，但乙根本没有实施网络诈骗犯罪时，甲的行为没有直接或者间接侵害法益，
对于甲的行为不可能以犯罪论处（也可以认为，甲的行为属于不能犯）。
张三明知李四正在实施网络诈骗犯罪，便主动为李四提供互联网技术支持，
但李四并不利用张三所提供的技术时，张三的行为也没有直接或者间接侵害法益，
也不能以犯罪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