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顿商学院最新研究表明，使用AI容易催生同质化想法，阻碍突破性创新。当下众多企业依靠ChatGPT等生成式AI提升创意产出，但沃顿商学院一项研究发出警示：生成式AI虽能提升单人创意产出质量，却会压缩团队多元化思考空间。沃顿商学院教授吉迪恩·纳夫和克里斯蒂安·特维施放（Gideon Nave & Christian Terwiesch）联合开展研究发现，ChatGPT能优化单个创意的完成度，却会让团队产出的思路高度趋同，而多元想法恰恰是实现颠覆性创新的核心根基。结论值得警醒：AI能打磨完善方案，却会抹平团队思维的差异性。沃顿麦克研究所联席主任特维施表示：“AI产出的单条创意质量很高，但丰富度远不及人类自主构思。这里存在一处需要权衡的取舍：如果员工只把ChatGPT当作唯一创意参考，很快就会思路枯竭，因为所有想法都大同小异。”（The ideas are great, but not as diverse as human-generated ideas. That points to a trade-off to be aware of: If you rely on ChatGPT as your only creative advisor, you’ll soon run out of ideas, because they’re too similar to each other.）该研究由麦克研究所研究员伦纳特·迈因克（Lennart Meincke）牵头，在过往相关实验基础上拓展深化。此前已有学者实验证实，借助ChatGPT完成创意任务的参与者，产出的点子新颖实用，表现优于纯人工创作、仅使用搜索引擎两类人群。但迈因克团队跳出单一创意质量的评判维度，重点研究多人共创场景下创意的丰富度，抛出关键疑问：即便每一条独立方案质量尚可，所有人思路趋同是否会埋下隐患？（Even if every suggestion scores well on its own, do too many people end up thinking alike?）
一、AI创意VS人类原生创意
此前学者李炳哲和郑宰妍（Byung Cheol Lee & Jaeyeon Chung）开展对照实验，设置有无ChatGPT辅助两种创作场景。迈因克团队复盘这批实验数据后发现：使用AI的受试者给出的答案高度重合，遣词造句也十分相近；即便大家各自独立思考，最终给出的方案也容易趋同。其中一组实验要求参与者利用风扇和砖块设计一款玩具。全程使用AI辅助的受试者，构思几乎全部集中在同一个方向，多人甚至直接将玩具命名为“微风城堡积木”（Build-a-Breeze Castle）。反观完全依靠自主思考的对照组，每个人的创意都截然不同。数据显示，AI产出内容里仅有6%具备独特性，纯人工创意的独特性达到100%。“如果只把ChatGPT当作唯一创意参考，我们很快会陷入思路枯竭，因为所有想法都大同小异。”——克里斯蒂安·特维施（“If you rely on ChatGPT as your only creative advisor, you’ll soon run out of ideas, because they’re too similar to each other.”— Christian Terwiesch）迈因克解释背后逻辑：输入相同提示词时，大模型会基于训练数据，输出概率最高的通用回答。同一任务反复执行，产出差异化创意自然变少，根源在于所有结果都源自同一套数据分布模型。研究团队借助谷歌研发的语义相似度测算工具，识别文本间不易察觉的内容重叠。45组对比实验中，有37组出现明显结论：AI生成创意的多元性显著低于纯人工创作，即便更换相似度测算方式，该结论依旧成立。仅有一组实验未出现创意多样性下滑的现象，研究人员判断这是天花板效应——任务本身限制过多，可供发挥的创新空间本就极小。这也印证一条关键规律：提示词设定过于狭隘、反复套用同一套提问话术时，人类创意发散能力最容易被AI束缚。（Creativity is especially vulnerable when the prompt is overly narrow or repeated too often.）
二、巧用AI开展头脑风暴的可行方法
这项研究结论对产品研发、市场营销、战略规划等领域极具参考价值：头脑风暴的核心不只是产出优质方案，更要多角度发散思路，才能全方位拆解复杂难题。论文作者写道：“头脑风暴真正的价值，在于创意的多元性，而非多人重复输出相似观点。”但创意多样性不会自动生成。特维施提到，多元思路常常被人们忽视，必须主动设计机制去保障，否则很难实现。研究指出，参与者习惯套用高度相似的提示词，是创意趋同一大诱因，问题不完全来自模型本身。只需微调提问话术，就能大幅拓宽产出思路。特维施表示：“调整提示词的成本很低，而创意多样性至关重要，完全值得投入精力优化。”“AI产出独特创意偏少，本质是所有结果都源自同一套数据分布模型。”——伦纳特·迈因克（“It’s not surprising that you get fewer distinct ideas, because they all come from the same underlying distribution.”— Lennart Meincke）研究重点推荐“思维链提示法”（chain-of-thought prompting）：不要一次性向AI索要完整方案，而是把任务拆解为分步结构化提问，既能减少内容重复，也能拓宽思路范围。迈因克补充实操思路：头脑风暴先由人类自主发散想法，搭建多元思考框架后，再引入AI辅助；同时搭配多款不同大模型协同创作，进一步丰富创意维度。“多尝试几款AI工具是很有必要，不妨全部调用起来碰撞思路。”当下生成式AI深度融入企业全流程，文案撰写、代码开发、创意构思、产品命名、品牌策划等工作普遍借助AI。特维斯坦言：长久以来人们畅想AI拥有创造力，如今我们距离让机器比肩人类创意水平前所未有地近，这是重大突破。同时研究人员提醒，切勿把流畅完整的文本等同于原创。真正有价值的突破性创意，往往诞生于观点碰撞、思路分歧，甚至看似杂乱无章的自由发散思考之中。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