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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体丨应用最广的“经典著作体”·电脑中宋体的源头

新中国成立之初,印刷字体陈旧混乱,一场自上而下的字体改革在上海悄然启动。而这一切,都从宋体开始。国庆期间,我们分三期,围绕宋一体、宋二体、宋三体,揭开宋体家族的神秘面纱——从诞生背景、审美特征、实际应用到历史影响,逐一讲述字体背后的人与事,共赏汉字之美。
每天打开电脑,无论是写文档、看网页还是读电子书,你所见到的"宋体",其源头几乎都可以追溯到一副诞生于20世纪60年代的字体——宋二体。它被称为"经典著作体",是新中国成立至今应用最广泛的汉字字体,也是电脑字库中正文宋体的共同祖先。

诞生:为《毛选》而生的四十二次试写
1963年,在宋一体成功用于《辞海》之后,上海印刷技术研究所迎来了另一项更为重大的任务:为即将出版的首版横排简体《毛泽东选集》设计专用正文字体。彼时的《毛泽东选集》从50年代出版以来一直是繁体字竖排本,而进入60年代,简化字推广和横排编排已是大势所趋,学习毛著的群众运动也日益高涨,设计一副适配简体横排的新字体迫在眉睫。
这项任务由上海印刷技术研究所非遗第一代传承人施渭峰主创设计,钱惠明、谢培元等带领字体室团队共同创写完成。与宋一体的"整旧创新"不同,宋二体的设计更具突破性——设计师们参照了中国古代优秀的版刻字体,在结构上进行了大幅改革调整,将字形设计与书法结构密切结合。

第一代非遗传承人们
图片来源:上海印刷字体展示馆藏
宋二体在宋体一号的基础上经过了42次试写、修改后方才定型。1965年2月,相继完成宋体二号(细、粗体)各9200多字。然而,设计完成的字稿送中央审批时,叶圣陶部长认为字体放在《毛选》上不够端庄、稳重,建议在原稿基础上加粗。时值宣传"工业学大庆",字体室发动全员星期日不休息,搞起了"大会战",全室总动员打破组与组的界限,人人动手,经过三个多月奋战完成了加粗任务。由此,宋二体形成了细、粗两副字稿——宋二细是原设计的精心之作,宋二粗则成为毛主席著作的专用字体。

《毛泽东选集》
图片来源:上海印刷字体展示馆藏
审美:挺拔秀逸,刀刻风味
宋二体继承了宋体"横轻垂重、有棱有角"的传统,但在笔形和结构上进行了大胆创新。与宋一体的方正清秀不同,宋二体字形更为方正饱满,笔形挺拔秀逸,具有浓厚的木刻版刀刻风味,大气疏朗,流畅自然,平稳端庄,美观大方。
在结构上,宋二体采用"上紧下松"的布局,结构向里收缩,字形略带微长形;撇捺舒展,重心略见偏高——即视觉重心比实际中心略上,这符合人们的视觉习惯。在笔形塑造上,宋二体比宋一体更花功夫,由于是铅印排版书刊用字,字的粗细也比宋一体更为粗壮有力。

宋二体
图片来源:上海印刷字体展示馆藏
加粗后的宋二粗体,主要将竖笔画加粗,横笔画保持原来粗细,其他点、撇、捺、钩、挑、折笔画的加粗程度与竖笔画相适应,从而获得了端庄稳重的视觉效果,完美适配《毛泽东选集》等经典著作的庄重气质。

宋二体(粗)
图片来源:上海印刷字体展示馆藏
应用:从《毛选》到万千书刊
宋二粗体首先用于首版横排简体《毛泽东选集》和《毛主席著作选读》的正文用字,此后又广泛用于其他经典著作及政治理论读物的正文。宋二细体则广泛用于排印各类书刊,成为出版界最受欢迎的正文字体之一。
宋二体的应用范围远超其设计初衷。它不仅是经典著作的专用字体,更成为了各类书籍、报刊、文献的通用正文字体。从政府公文到学术专著,从教科书到文学作品,宋二体的身影无处不在。
影响与意义:现代宋体的共同祖先
宋二体最深远的影响,在于它成为了现代电脑字库中正文宋体的基础。我国手动照排的玻璃字模版以及后来广泛使用的电脑字库,大都是在宋二体的基础上加工制作而成。2005年,还在宋二体的基础上扩充了10000字,用于《大辞海》的正文排版。
到了20世纪80年代,宋二体等四大经典字体开始受到国外及港台地区同行的关注,陆续出现在日本森泽、写研字体公司的字体样本中,台湾华康电脑公司也将其收录。90年代,从美国归来的黄克俭邀请印研所退休前辈设计电脑用字,这些字体经他介绍进入微软,微软电脑中文字库中的多套字体都源自印研所设计师的手笔。
宋二体一改沿习百余年的宋体活字旧貌,将中国传统版刻美学与现代印刷需求完美融合,不仅满足了一个时代的出版需要,更奠定了此后汉字印刷字体的基本面貌。它是"经典著作体",更是每一个与文字打交道的中国人日常最熟悉的"陌生字体"。
信息来源:上海印刷字体展示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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