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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1～5题。
老 姑 奶 奶
蒋子龙
①“老姑奶奶”并非年纪多么老，而是家里最小的女孩儿，是老丫头。自小强梁①，人
一份，嘴一份，父母及上边的哥哥姐姐说不过她，或拧不过她，就来一句“小姑奶奶”，表
示无奈，也算是接受她的所作所为了。如果再客气一点，或带点儿挖苦，那就是“老姑奶奶”
了。
②成人后，她嫁给了同村杨家大小子，丈夫老实厚道，真把她当“奶奶”一样供着、宠
着，家里家外，一切都听老姑奶奶的。
③老姑奶奶生了个女儿，又生了个儿子。女儿懂事想跟她学做饭，她却不让，说：“你
又不傻，饿了自然就会。”反倒逼着长大的儿子跟自己学做饭。儿子不服：“你不让我姐干，
为什么非让我学这女人干的事儿？”老姑奶奶振振有词：“你姐将来是要嫁人的，在咱家是
客人，怎么能让客人给你做饭。再说，我教她学会做饭，不是白给别人培养。你不一样，是
咱家接班人，将来不知道娶个什么媳妇。如果也娶个不会做饭的，岂不要挨饿？”
④儿子果然学得家里外头都能拿得起来，特别是能烧得一手好饭菜，村上有红白事，都
喜欢请他去“掌勺”。女儿却成了全村乃至全县的读书“状元”，到北京读大学、念博士，毕
业后，留在北京工作，找了个丈夫也是科学家，四邻八乡传为佳话，老姑奶奶自然风光无限。
⑤没过几年，女儿为她生了个外孙子，老姑奶奶真的晋升到“奶奶”辈，便进京伺候女
儿坐月子。在北京的日子舒坦，女儿家也确实离不开她，一待就是大半年。若不是丈夫出事，
她还回不来。
⑥丈夫的弟弟占了她家的一部分场院，欺负哥哥嘴笨，当着众多乡亲跟哥哥大吵大闹，
还要动手打亲哥。老大一口恶气出不来，夜里，带条绳子到老二家的大门框上吊死了。
⑦全村人都知道老姑奶奶厉害，儿女都有出息，定饶不了老二。老二一家吓得，连给他
．．．．．．
大哥出殡都没敢露面。丧事一办完，老姑奶奶带着儿子来到老二家，老二一家吓得够呛，老
姑奶奶说：“你们不用害怕，我带着儿子是来给你们赔礼道歉的，你大哥千有理、万有理，
也不该在你家大门上吊死。你家一门大小今后还得过日子，他一个冤魂死鬼，老把着大门，
你们的日子还怎么过？”说完，她让儿子给二叔、二婶磕了个头，转身就回去了。
⑧丈夫的丧期一过，老姑奶奶就张罗着给儿子办了喜事，转过年来，儿媳妇就给她生了
孙子，实实在在地当上了奶奶。孙子长到三岁，北京的外孙子要上学了，女儿家的保姆回家
结婚后不再回来了，而女儿两口子又没黑没白地忙，实在没法照顾孩子，只好向母亲求助。
老姑奶奶看到儿子一家三口过得很好，便进京帮女儿。
⑨在北京的生活，对老姑奶奶来说太轻松了，一天做三顿饭，真正就是早晚两顿。中午，
只有她和外孙子，女儿跟女婿在单位吃。锅灶好使，买菜方便，食品的花样也丰富。接送外孙子上学放学也是件心里很受用的事，顺便买菜、遛弯，随随便便地看看街景……
⑩老姑奶奶初中毕业，完全有能力辅导刚上小学的外孙子写作业，但老人家从不过问孩
子的学习，只管疼他爱他，让他吃好喝好，别磕着碰着。理由很明确：“教育孩子是他父母
的事。”于是，外孙子跟她比跟自己父母还亲。
⑪当女儿不耐烦地呵斥孩子时，她会把女儿叫到自己房间，义正词严地教训道：“大有大
面子，小有小面子，你可以管教他，但要给他留点儿面子。”
⑫不管怎么说，老姑奶奶的到来，让女儿女婿感觉就像掉进“福窝”了，上班不用再挂
念儿子，回家有非常可口的饭菜。女婿也是为了讨好丈母娘，再三表示感谢。老姑奶奶不软
不硬地顶了回去：“我闺女自小就没让她学做饭，我现在是替她做，做给她吃，我没有理由
给你做饭，不用谢我。”
⑬不擅拍马屁的科学家，在自己家里却拍到马蹄上。旁边的妻子和儿子相视一笑。就这
样，老姑奶奶在女儿家顺心顺意地住了下来，有时外孙放暑假，会带他到老家待一个月。一
来二去，十几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外孙子大学快毕业的时候，被保送到美国去读研究生，老
姑奶奶的心一下子空了，人也彻底闲了下来，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还有最后一哆嗦就是安排自己的后事了。又过了一段时间，眼看就要84岁了，她收拾好东
西，准备回老家。
⑭女儿高低不同意：“北京的医疗条件好，我们给你养老送终。”
⑮老姑奶奶白了女儿一眼：“我有儿子，凭什么靠你送终！”
⑯甚至，不让女儿送她回去。最终，一个人坐上火车。心里一阵难受，车轮一动，老泪
也下来了……
(选自2022年6月27日《河北日报》，有删改）
【注】①强梁：强横；强干果决。
1.“360百科词条”对“姑奶奶”含义的解释有五个：①即姑祖母，指父亲的姑母，爷爷的
姐妹；②指责女人摆架子；③娘家称已经出嫁的女儿；④称未婚的女子，表示亲热；⑤女人
蔑视别人的自大之称。你认为其中包含了本文中的“姑奶奶”的含义吗？若有，请在下面的
横线上写上序号；若没有，请在横线上补充出“姑奶奶”的第⑥个含义。
2.文中主人公无愧于“老姑奶奶”这个称呼的事件有哪些?
3.有人说，“老姑奶奶”毕竟还是中国“古老”农村的老姑奶奶。请摘录一句“老姑奶奶”的话语，填写在下面的横线上，证明此观点。
4.文中说“老姑奶奶厉害”，你认同吗?请结合第⑦段中的划线语句阐述你的看法。
5.文末老姑奶奶“心里一阵难受，车轮一动，老泪也下来了……”，请具体分析她此刻的复杂
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