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于分享
好东西不私藏

OpenClaw植入座舱,我为什么觉得这事儿有点难?

OpenClaw植入座舱,我为什么觉得这事儿有点难?

下午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碰到系统组的老周,这人平时话不多,今天居然主动凑过来跟我说话。

“你们座舱团队是不是也在看OpenClaw?”

他被我问得一愣,水杯举到一半停了,问我消息怎么这么快。

“网上都炸成什么样了。”

“那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他问我。

我端着杯子坐到茶水间的沙发扶手上没吭声。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最近这段时间,“OpenClaw上车”确实是个热词,GitHub上月活增长迅猛,智己在三月份也发布了基于类似Agent架构的超级智能体方案,能做到“孩子睡着了”一句话就联动调整音乐、空调、悬架和遮阳帘。中科创达也在近期发布了专门面向OpenClaw的AIBOX,能够提供100到200 TOPS的弹性算力,号称不用改动整车架构就能实现座舱端侧的7B大模型快速落地。

数据很漂亮,故事也很动人。但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现在市面上说得最多的,是把OpenClaw变成一个会主动执行的“服务管家”。用户说一句“准备长途驾驶”,它先检查胎压、再规划充电桩,最后连驾驶疲劳监测都帮你打开了。听起来确实顺滑。

可问题在于,胎压数据从哪来?智驾域的疲劳监测接口开不开放给你?某个场景需要同时调用三个域控制器的能力,中间但凡有一个系统响应慢了或者掉链子了,整个任务链条就断了。

火山引擎近期发布的新一代汽车AI解决方案,其实已经尝试通过“Agentic AI”的方式把智驾和座舱深度打通,口号是大模型联动整车,不再是被动交互。但实际落地上,真正能把座舱和智驾无缝衔接的量产车型依然凤毛麟角。就连高通和MTK最新一代座舱芯片,多半也只是跑出了更快的响应速度,让人机对话不再卡顿,很难直接突破跨域融合的根本障碍。

说白了,OpenClaw的意图理解和任务编排再强大,最后都绕不开整车电子电气架构的“物理瓶颈”。这不是靠一两个补丁能解决的。

还有一个让我很头疼的点——算力和温度。

车载环境和手机电脑的差别太大。夏天中午暴晒半天,中控表面温度能轻松到六七十度,你指望座舱芯片在这种环境下满血运行大模型推理?不降频死机就已经不错了。其次是不确定性场景。如果哪天遇到隧道、山区或者信号盲区,云端大模型断联,座舱能否迅速降级成端侧小模型,继续完成安全类的基础操作?端侧算力永远比云端差一个大台阶。

这正是OpenClaw这类执行型智能体面临的尴尬——它的能力上限取决于云端大模型,可汽车偏偏是个对实时性和稳定性要求极高的场景。要在本地跑7B的大模型,需要专门的端侧AI加速模块和算力盒子来支撑,目前只有少数高端车型能配备。这还是在不牺牲座舱其他功能的前提下。

所以既要端侧推理足够快,又要云端无缝备份,既要场景“一脑多用”,又要CPU、GPU、NPU功耗不超标。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你说车企不追大模型吗?最近北京车展一圈看下来,所有品牌都把这当标配来吆喝。消费者已经被教育得非常成熟,逛完一圈开口就问“这车有什么智能体功能”。但冷静下来想,绝大多数用户在真实通勤场景里,还是只用导航、空调和音乐那老三样。厂商鼓吹的长途育儿模式和高阶订餐联动,真正常用的比例偏低。

这让我想起我们以前在产品定义会上反复纠结的场景——为了那百分之一的亮点功能,花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研发资源去攻坚,最后用户一年也用不上两次。

腾讯智慧出行副总裁钟学丹近期有过类似的判断,他直言行业鼓吹大模型有点过度了,“并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还不如在手机上问一问。这话听起来有点刺耳,但细细琢磨,背后指向的其实是那个老问题:我们是不是在用技术自嗨,而不是解决真实的用户痛点。

老周茶水喝完走了,杯子里只留了个湿漉漉的茶包印。我一个人坐在茶水间,把这几层问题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OpenClaw进座舱这件事,本质上是在用一套面向通用办公场景的开源Agent框架,去解决智能汽车这个高度复杂、极度强调安全与实时性的垂直场景问题。这中间隔着硬件算力、电子电气架构、供应链成本和真实的用户场景验证四座大山。业界虽有“2026年是汽车智能体量产元年”的说法,但要想真正大规模铺开,恐怕还需要至少一轮硬件的完整迭代。

可话说回来,这恰恰也是当前座舱研发最让人兴奋的地方。正是因为这件事足够难,壁垒足够高,才有真正的差异化机会。如果但凡是个新势力品牌都能轻松搞定,那它也就不值钱了。

别人都在冲着代理式Agent这波浪潮冲的时候,你愿不愿意冷静下来,先把车控的原子能力打磨好,把端侧小模型做精做强,然后一步一步往前推?这可能才是眼下更务实的路径。

不着急,先把手头几个核心场景调通,步子大了容易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