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218600
我的初中老师——教地理的刘老师
写老师这一系列,没想到能写出这么多篇。写完主科三个老师,到物理老师,其实可写的内容不多,写着写着,也凑成了一篇,就想着:是不是每个教过我的老师都可以写一写?少一个不写,好像也不太好。
最近这几篇,文章虽有两千余字,但其中与老师相关的笔墨甚少,可谓是题不达意,“老师”这个题目只是个引子。写的过程中,我渐渐有了新的思考,每一篇侧重不同,确实也是值得一写。

2004年9月,我开始上初一。地理老师姓刘,身材高挑,留着一头黑直发,戴着一副高知眼镜。那个时候,流行穿喇叭裤,刘老师的外套多是修身款,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刘老师的声音干净透亮,柔和舒缓,是属于温润的那种类型。老师在地理课上,有没有给我们讲什么大道理,我不记得了。记忆深刻的是,七年级下学期,学到世界地理时,各个国家的首都、城市以及特征容易记混淆,我特意自己用A4的图画纸手绘了几张地图。
周末,妈妈去服装店上班,我在家写作业。课本上的地图偏小,总觉得看起来费眼睛,能不能自己画一张放大版的地图,方便记忆?作业写完,我便行动起来。先用铅笔粗略画出地图的轮廓,然后用黑笔描边,用不同颜色的笔(黑色、蓝色、红色水笔)写注明。
地图完成,自己都觉得了不起。对着地图上陌生的国家和城市,一遍遍在脑子里记着。印度北部是喜马拉雅山脉,中部是恒河平原,南部是德干高原,首都新德里(北部),最大港口及棉纺织中心是孟买(西海岸),麻纺织中心是加尔各答(东北),软件中心是班加罗尔(印度硅谷,南部)。
认着书中的汉字,世界在我眼前展开。世界是何其之大,可我们终其一生,不过在这么一小块土地上忙忙碌碌,以为千万里之外的地方和自己没有丝毫联系。读书时,不知道读书的意义何在,只是死读书,为了父母安心,为了不被老师批评,争取考个好成绩,始终不知道自己的志愿到底是什么。
八年级下,学到中国的地理差异,犹记得,刘老师在课上给我们讲中国的四大地理分区,秦岭-淮河是分界线,为什么北方种麦子,南方种水稻,西北地区以畜牧业为主,青藏地区主产牦牛。
在陕西读研期间,有一天,教我弹古琴的师姐问我,想不想跟着她去秦岭采样。师姐是园林学院的,我们不是同一个学院,但不论是弹琴,还是平时生活中,师姐都对我很好。我很高兴地答应了,上了一年的基础课,一直都没有外出的机会,秦岭——这个在书中出现的山脉,我终于要走进它了,早早买的登山鞋第一次派上用场。
那是秋天里一个平常的日子,山上起了大雾,能见度不超过十米。我们从山下的一条小路进山,秦岭北麓,多是落叶阔叶林,地上堆积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上山的路上,不见别人,只有我们几个,不说话的时候,安静极了。所谓“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因为照顾我,全程都是师姐和另一个师兄拿着工具(镰刀或其他)操作,我只是在一旁递递东西。当然,我本来也不懂。天气原因,在半山上采样之后,我们就返回了,没有多做停留,雾里看不清风景。
对于南方人的我来说,秦岭不仅仅是地理上的一个标志,更是自己拓宽眼界的一座山,我想要更多地了解我们的祖国,了解我们脚下的土地。站在秦岭的山谷里,从前只在地理图上读到的分水岭,变成了眼睛能看见、脚步能触碰的一道风景。
在云南支教的时候,我认识了万老师。万老师是2018年来到向阳小学支教的,她的年龄同我差不多大。那一年的冬天尤其寒冷,可是,在万老师的坚持下,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孩子们举办了元旦文艺汇演。
万老师的专业是英语,因为她的到来,三四年级开起了英语课堂。万老师支教了一年就没有再教了,回去工作后,过了一年,她到学校来看我们。后来,我得知没有支教的这一年,她又去做了一个月义工,在非洲的肯尼亚。
我点进她的朋友圈看,她和一些黑皮肤的孩子在灿烂的阳光下合照。我把这些照片保存起来,想着给她在向阳教过的那些小朋友看。她离开向阳后,总有几个小朋友经常问我,万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呀?她去哪里了呀?有了照片,我就可以更好地对那些孩子说,万老师去别的地方支教了。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在同一片蓝天下,但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有些人比我们过得更艰苦。
去非洲,万老师自然也去看了草原上的野生动物。辽阔的非洲大草原,自由生长的斑马和长颈鹿,出现在我的朋友圈里。看着照片里的万老师,不得不承认,我有些羡慕她,勇敢独立自主的女孩,她在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热烈地活着。地理书上的一角,会在很多年以后,以我们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或周边。
地理老师应当是喜欢行走,喜欢四处游览的。可惜,我不记得刘老师在课堂上,有没有同我们讲过,她游历世界、探访祖国山山水水的片段。或许,那个时候的她,也少有机会出门走走看看。
大家都以为,老师到了周末就可以放假,还有漫长的寒暑假期。自己做了老师后,才知道周末需要备课、写教案、家访,假期有培训、研修等工作。教师,只是一份普通的有保障的尚且过得去的工作。
并不是一定要走向世界,才能学好地理。学地理,也不仅仅是为了走四方。原来以为“生活本该是这样”,学了地理才明白,这一切只是这一块经纬度、这一套地形气候给我们的版本,换一个地方,完全是不一样的生活。我们习以为常的熟悉的生活,从来不是人生的标准答案。
去了很多地方,见过更辽阔的世界,也才会更懂得脚下的土地。有了地理的参照,家乡就成了宏大地理格局里一个具体的落点。在这个落点处,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有无数同乡,与无数不同命运的人有着相似的牵绊。
支教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早已把学校当成了家,把学生的家长当成了家人。当你热爱一个地方的时候,觉得他乡也可以变成另一个故乡。以前,是因为工作(志向)的原因,远离家乡,写出“吾心安处是吾家”这样的文章。
支教结束后,因为婚姻,我来到现在居住的地方——洞口,这几年困在家庭一日三餐的琐事里,困在产后带娃的疲惫日常里,忘了当初的自己,内心原是多么辽阔:再偏僻的山区,山山水水,都是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们的身体可以囿于一隅,但思想可以跨过高山、海峡、沙漠和冰川。
相关阅读:















































































